第80章 異界之戰(1 / 1)
芳蘭城內,一罈又一罈的大缸在城中擺著。
南玉塵幾人將城中的屍體搬運到缸中,慶幸的是,芳蘭城並未像當初的南月皇城那般慘遭屠城,城中還有不少存活的人,危機解除時,便出來了,和他們一同搬運屍體。
“這些屍體為什麼要搬運到缸中?”
喵嗷嗷和東方極兩人一起抬著屍體放入一個大缸中,喵嗷嗷看著缸中的屍體問道。
東方極搖搖頭,他也不清楚,現在的一切不過是那三個鬼將要求的,究竟是為什麼那三個鬼將也沒有說。
祚還有觸、嵇三人在缸邊點著大缸的數。
“五十九、六十...六十六...咦、我剛才數到幾了來著?”
嵇一個一個的數著,忽然就混亂了。
“數到五十九了!”
在一邊數著的觸提醒,南玉塵剛好路過,看著這兩人,數的缸,絕對已經快有三位數了!
南玉塵猶豫著,該不該去提醒他們一下,不過轉頭一看,祚在他們後面認真複查著缸的數量。
“主人、那兩個人雖然活得久,但卻還是兩個孩子,有時希望你能夠多擔待一下他們。”
祚見南玉塵來回看著他和觸、嵇,便笑著與南玉塵打了個招呼,目光追著觸和嵇兩人,那兩人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樣似的,觸很容易衝動,也不怎麼聽話,但也還是個孩子的性格,只比嵇大一些,嵇一直都很聽話,把他當做爺爺看待。
祚曾經跟隨柒維護著鬼界的安寧,征戰沙場,那時的祚唯一的願望就是守護好鬼界,他的家園,後來讓他沒想到的是一直以常勝將軍聞名的柒,敗了,而且還是慘敗。
自從那次慘敗後,被稱作天才將領的柒,一蹶不振,天才從此隕落,甚至走上了與鬼界背道而馳的路,成為了鬼族的恥辱。
作為柒的手下,祚一直都很感慨,如若當時他再強點,事情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也許柒就不會走上這條路了,這麼多年來,柒的心魔,從來都不是雪霜資,而是那時慘敗的他自己。
現在的祚,願望依舊是守護好鬼界,只是多了一個願望,便是觸和嵇,這兩個人其實本只是小一輩的鬼將讓他帶著訓練的,雖然有時希望他們能夠長大慢一些,永遠都像現在這般,什麼都不懂,開開心心的。
不過接下來的五界已經無法容忍他們繼續這樣天真下去了,只有長大,他們才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仙界之主,早已蠢蠢欲動,鬼王也已經選擇好自己的站隊了。
想到此,祚看向南玉塵,這是一場豪賭。
南玉塵見祚忽然看向自己,那雙黑洞洞的眼眶,就似深不見底,不過知道祚沒什麼惡意,便回以祚一個溫和的微笑。
“太子、屍體我們已經搬運完了。”
喵嗷嗷蹦蹦跳跳的到南玉塵身邊,就還似她之前小蘿莉的模樣一般,不過現在的她看著更像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南玉塵看著喵嗷嗷,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人形竟然變成了少女的模樣,有種自己看著的孩子,忽然長大了的感覺。
“嗯、我知道了,你們先去好好休息吧。”
南玉塵點點頭,看著祚還在那裡點著數。
南玉塵看著在前面點著的觸和嵇,想了想便到祚旁邊,問道:“我們這邊已經把屍體放置在缸內了,需要我幫你們一起點數嗎?”
祚沒想到南玉塵竟如此的熱心,心想,南玉塵其實是個好主人,目前為止,出什麼事都沒想過召喚他們,也沒有做出什麼為難他們的要求過。
“主人,沒事,這是作為鬼將的指責,我們點過的數,都需要記錄後彙報給鬼界,只有這樣這些人的靈魂到鬼界後才會得到補償。”
祚看著這一排排的缸,柒雖然是鬼界的叛徒,但他犯的殺孽會全數算到鬼界的頭上,只柒的一條命,根本沒法抵消這些殺孽。
天道向來都是公平的,人界雖是五界中最弱的,但其餘四界也不是能夠隨意擊殺人界的人,除非是人界的人同意,比如人界常說的獻祭之法,或者是異界之戰時,五界才能夠開始戰爭。
非異界之戰期間的殺孽會積累起來,天道遲早都會盡數將這些殺孽報應還回來。
所以如非必要,五界之間都會盡量避免在異界之戰前發生衝突。
不過魔界就比較特殊,喜歡四處挑戰,像魔界這種直接發挑戰書的,算是很少見了,不過也因此,魔界很窮,幾乎已經到了自相蠶食的那種窮了。
即使是這樣,魔界之主也沒想過停止戰爭,在祚看來,魔界的排名的確在他們之上,不過也確確實實的比他們鬼界窮,而且魔族向來都很不靠譜,總是做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事情。
比如之前聽聞一個魔族在韻苑花閣大鬧,韻苑花閣不給吃食就不走,最後被韻苑花閣的人抓去做了食材,留著他一張嘴,讓那個魔族自己吃掉了自己。
五界中除了人界,其餘四界雖有排名,但實力相差並不多,魔界排第二完全是因為他們好戰得來的第二。
仙界那群仙族平時看著都是道貌岸然的,實則是最喜歡四處征伐的一個種族,與魔族常年打得不可開交,就是為了第一的排名寶座。
不過異界之戰即將就要開啟,人界戰亂之時,便是異界之戰的前兆,久居上位的仙族少了得力干將,會不會從此跌落至泥沼。
祚面色如常的點著數,心中想著異界之戰,現在人界的情形看來,異界之戰已經不遠了,在他前面點著的觸和嵇兩人還如此不靠譜,到時他們該怎麼辦?
即使是拼了老命,祚也會護著觸和嵇。
南玉塵見祚點數很熟練的樣子,自己也插不上手,便和喵嗷嗷他們一同去休息了。
剛走到大家為了方便休息臨時搭建的休息區域,就看到鬱鬱寡歡的鳳格。
“其實你若真的內疚,那便盡你所能用餘生守護好芳蘭城吧。”
南玉塵明白鳳格究竟在為什麼鬱鬱寡歡,走到鳳格身邊,試著開解他。
鳳格聽到聲音,抬頭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南玉塵,他才發現,自己一直以為的懦弱廢材太子比他更勇敢,從南玉塵決定留下時,鳳格就知道南玉塵和他不一樣,他才是真正懦弱的那個,因為害怕而殘害了那麼多無辜之人。
鳳格想著自己害死的那些人,再也回不來了,甚至還被人遺忘了,何其可悲?
如果他自己一開始就站出去,是不是就不會死掉那麼多無辜之人了?
“不會的。”
耳邊響起溫柔的聲音,鳳格看向南玉塵,他竟然不知不覺中將自己心中所想說出了口。
南玉塵看著鳳格,再次堅定的說道:“不會的,哪怕你當時站出去,你也什麼都做不了,只會白白送死,而一旦你死了,芳蘭城城內的人又由誰來守護?”
鏗鏘有力又不失溫柔的聲音,在鳳格耳邊迴盪著,如果他死了,那芳蘭城由誰來守護?
“可是即便如此,我依然害死很多人。”
鳳格用手捂著臉,低著頭,頹廢又愧疚的情緒環繞著他。
南玉塵見鳳格現在的樣子,鳳格的確保護了芳蘭城的人,但是也無法否認鳳格用其他人的性命來換取芳蘭城的人。
這就是個兩難的選擇,用每月三十人獻祭換一座城中近萬人的性命,鳳格做出了選擇,說不上錯,也不能說是對的。
南玉塵想過,若這選擇換做是他來選的話,也許他會和鳳格做出一樣的選擇。
不過到最後,這城中存活的也不過千來人而已,因為之後的柒,幾乎將這城中人屠盡。
鳳格也因此崩潰,他想他之前害了那麼多人究竟是為了什麼,最後他誰也沒有守住。
喵嗷嗷在一邊休息聽到了鳳格的質疑,反手一巴掌用力拍在鳳格的頭上。
鳳格頭部本就有傷,被喵嗷嗷這樣一掌拍來,險些暈厥而去。
“你婆婆媽媽磨磨唧唧的想些什麼?你以為你死了就能救活那些人?跟你說,你這條命是老孃救的,想以死殉罪,門都沒有!先給我痛苦的活著,在內疚中活著給他們賠罪!”
喵嗷嗷一手插著腰,氣哼哼的模樣顯得十分嬌憨。
東方極聽著喵嗷嗷的話,眼角抽了下,鳳格又沒說要去死,她偏要別人一輩子在內疚中活著。
“唉、如果你真的內疚,就好好保護芳蘭城吧!將來戰爭時,希望你這芳蘭城會是一片淨土,能夠給難民們一個安穩的家,救更多的人,不要再做出輕視生命的事了。”
南玉塵嘆口氣,搖搖頭,見鳳格被喵嗷嗷打懵的模樣就知道喵嗷嗷剛才說的話鳳格沒有聽進去,不過若真是聽進去了,反而不是一件好事,便再次出聲安慰。
鳳格的頭上又流出了血液,他的頭暈乎乎的,只聽到‘保護芳蘭城’及‘救更多人’的字眼,大概知道是南玉塵在安慰他,不過他的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下定了決心。
南玉塵見鳳格頭上流出的血越來越多,看著情況很不妙啊。
“你們有傷藥嗎?這裡活著的人有大夫嗎?”
南玉塵見鳳格昏昏欲倒,連忙問東方極和喵嗷嗷要藥,隨後在背後休息的人群中尋著大夫。
“老夫是大夫。”
聽著南玉塵的呼喊,一個老人站了起來,杵著一根木杖。
南玉塵也沒想太多,便招呼著老大夫過來給鳳格看病。
一群人讓出一塊地給鳳格躺下休息,老大夫給鳳格診斷著。
喵嗷嗷本想著之前雪霜資拿有傷藥給他們,不過東方極卻說藥省著用,鳳格有大夫就夠了。
喵嗷嗷一聽,也是,雪霜資給的藥肯定有奇效,直接給鳳格用了太浪費了,而且雪霜資說過他們還有些劫數,她沒法出來幫他們,才給他們藥的。
那之後說不準那個藥還有什麼重要的用處,一定不能就這樣隨意用掉了,否則到他們正需要時又沒有,豈不是就玩完了?
南玉塵見東方極和喵嗷嗷兩人在嘀咕些什麼,好奇的走了過去問道:“你們有什麼事嗎?”
喵嗷嗷見南玉塵過來,才想起,雪霜資的事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不論怎麼說,雪霜資也是南玉塵的師父,雪霜資的情況理應讓南玉塵這個徒弟有個瞭解吧?
“對了,太子,上次忘記和你說,你能醒來都是因為你師父出來救你。”
想著就說,喵嗷嗷一向都是如此,不過聽是雪霜資救的自己,南玉塵一點也不意外。
見南玉塵沒什麼反應,喵嗷嗷皺著眉想,難道南玉塵都不感激一下雪霜資嗎?這樣一想,喵嗷嗷有種南玉塵就像是一個不知恩圖報的人,張嘴就像教育教育南玉塵。
東方極見此知道喵嗷嗷想要做什麼,便拉住喵嗷嗷,走到南玉塵的面前。
“玉塵,你師父她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
東方極嚴肅的和南玉塵說著,嘴唇輕抿。
不過南玉塵依舊不把這當回事,在他的印象裡,雪霜資幾乎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又怎麼會受傷,更何況,雪霜資一直在她那劍靈空間中待著,根本就不可能受傷。
南玉塵不以為意的模樣,東方極一眼就看出來了,很早之前,東方極就察覺了,南玉塵對雪霜資態度很奇怪,雖然很尊敬雪霜資,但同時也很反感雪霜資,似乎並不喜雪霜資這個師父。
“唉、我們雖不知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她真的受了很嚴重的傷,估計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見到她。”
東方極無奈的嘆口氣,該說的他也算是說了,喵嗷嗷還想上前去說說看著依舊沒心沒肺的南玉塵,被東方極攔住。
“去看看鳳格吧。”
東方極揪著喵嗷嗷就往一邊人群中走去,其實只是想給南玉塵留些空間,能讓他用正確的態度去正視雪霜資這個師父。
南玉塵見東方極走了,表面依舊平靜,心早已亂了。
東方極不可能騙他,而且看喵嗷嗷的態度,也能明白,雪霜資也許真的受了很嚴重的傷。
但是究竟是不是真的,會不會是雪霜資故意裝出來的?
南玉塵心裡想著,祚、觸、嵇三個鬼將已經清點完缸了。
一到這裡就目睹了東方極與南玉塵說的話,還有南玉塵糾結的模樣。
“主人,也許雪霜資真的很強,但那只是曾經。”
祚到南玉塵身邊說道,南玉塵詫異的看向祚,祚那雙黑洞洞的骷髏眼就像是看穿他的心一般。
南玉塵翁張著嘴,想著反駁些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口,他根本不瞭解雪霜資,從都未曾瞭解過,和祚比起來,祚好歹做過雪霜資的對手,知道雪霜資的過去。
“她究竟發生過什麼?”
南玉塵想了許久,還是問出了這麼一個問題,也許祚可以給他一些心中疑問的答案。
祚搖了搖頭,並不打算告訴南玉塵。
“主人,有些事情,我不能與你說,需要你自己去探索,就如四界的事,我也不能與你說,需要你自己去探索。”
雪霜資的往事,已經超越人界的界限,就算祚與南玉塵說了,南玉塵下一秒就會忘掉,除非南玉塵自己探尋後超出人界的界限後得來的,才能讓南玉塵記住,就如四界的事一般,祚可以告訴南玉塵四界的存在,但再詳細的事,他也不能給南玉塵說了。
南玉塵見此也不打算再問下去,知道祚不會和他說了,那問再多也沒有用。
“主人,你不要怪爺爺,因為主人你現在還是太弱了,所以我們不能和你說。”
嵇見南玉塵懨懨的模樣,便上去拉了拉南玉塵衣服,一副天真的模樣安慰著南玉塵。
觸上去敲了下嵇的頭蓋骨。
“笨蛋!你怎麼能直接說主人太弱呢?這樣豈不是會很打擊他!”
祚看著觸和嵇兩人又開始鬧了起來,無奈的搖搖頭。
“主人,我們想要尋那個小城主說些話,之後我們便要離開了。”
南玉塵聽祚要找鳳格,心裡有些擔憂,不過也沒有阻攔幾個鬼將。
之後鳳格醒來了與三個鬼將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隨後又回來,看著心事重重的模樣,不過精神卻比之前好了很多的樣子,而那三個鬼將沒有回來了,只是讓鳳格帶話他們已經離開了。
南玉塵和喵嗷嗷、東方極三人在芳蘭城休息了一夜後,第二日開始啟程了,三人在這芳蘭城耽誤得也有些時間了。
鳳格第二日早早的在城門等著三人,親自給三人送行。
南玉塵見鳳格依舊心事重重的模樣,不過鳳格不說,他也不好問。
“太子殿下,這個給您,希望您一路順風,我會好好管理芳蘭城,芳蘭城也一定能夠恢復從前的繁華。”
鳳格將之前他用的金劍遞給南玉塵。
南玉塵沒想到鳳格竟然會把他的劍給自己,想也沒想的就拒絕。
“這個我不能要。”
鳳格聽南玉塵拒絕也沒有意外,便解釋道:“我以後不再修劍道,所以這劍我用不著,給太子殿下的話,若非必要時刻,也可以用來防身,畢竟落梅劍太過張揚,恐會惹來禍事。”
南玉塵覺得鳳格說得有理,便就接下了,不過他也沒問為什麼鳳格不再修劍道了,他猜測應是與那三個鬼將有關,看來鳳格是找到自己的道了。
鳳格目送南玉塵三人離開,抬手看著手背上的黑色咒文,待異界之戰時,他會成為鬼界的一員,這是他的贖罪,他將會以鬼族的身份,維護人界與鬼界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