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蛻變後的他,不是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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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意道夫心底暗自焦急,口中則是一聲怒吼。一斧劈出,石破天驚。然而對於他的攻擊,對面三人的反應卻還是那麼不溫不火。將其纏住的同時,也從不會與其正面交鋒。

急怒之下,不只是意道夫,雀州一方眾人連眼睛都紅了。甚至有些都直接開始拼命起來,可你再拼命,別人就是不和你玩命,那結果也是無濟於事。

“哈哈,等血子那邊儀式完成,你們總督大人身上的秘密,可就全歸我兗州所有了。”與意道夫對決,三明兗州魔修中那領頭的元嬰中期修士口中發出一聲狂笑。可其笑聲尚在迴盪,意道夫幾欲噴火的眼神尚未完全浮現之際。

一道血色驚鴻,夾帶著讓人心驚膽寒的血腥氣直衝天際。乍一聞這血的味道,意道夫心底不由便是一沉,還以為又是什麼逆河血宗的強者到此。

兗州那一幫子魔修也同樣是這麼認為著,可就當他們滿心歡喜,認為己方又一強援來手之時。

“小心,他不是……”一聲暴喝,卻是從那逆河血宗僅剩的血魔大漢口中傳出。可惜,一切都已為時已晚。那血色驚鴻速度其快,只是一瞬,便已來到了一名兗州元嬰修士身前,並在下一刻於其身上穿透而過。

一聲轟鳴夾帶著慘叫,震顫著所有人的耳膜。血霧爆散間,帶走了那名兗州元嬰生命的同時,就連其元嬰也未能逃出。

這一幕,看得在場所有人都是心臟抽搐。因那被一瞬擊殺的不是築基、不是結丹,而是立於這天底下除化神外最巔峰層面的元嬰。可卻在來襲之人的這麼隨手一擊下……

“死了?”很多人到現在都不敢確定,兩州大戰以來,元嬰修士的陣亡不是沒有,可向眼前這樣隨意的。除了化神,相信也只有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能夠做到了吧。

所有人都停下手,凝目往那爆散的血霧中望去。待血霧散盡,露出的,卻是一個如血染一般的男子。血衣血發,正是從那血繭之中破繭而出的曲一凡。

“總督大人!”意道夫口中難掩激動,可他這種情緒,在接觸到對面青年那雙不經意望來的血眸時,卻又一順冷卻了下來。因那眸子不只是血色的,更有著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冰冷與陌生。

沒有人知道曲一凡在那血繭中經歷了什麼,不得不說,他蛻變了,但蛻變後的他,還是他嗎?

在此刻曲一凡的目中,已沒有了敵人和朋友,有的只是死亡和冰冷。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故而他需要用熱血來澆灌自己,使之能感受到那麼一點點的溫度。

曲一凡那一眼,雖沒有說什麼。可與其朝夕相處的意道夫這麼多年來,也於他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在察覺到此時的總督大人不對勁,或者說詭異的時候,意道夫便當機立斷。嘴唇蠕動間,傳音給了此地的雀州眾修。

曲一凡抬起頭,血眸掃視四方。隨即手中長劍亦是抬起,一劍橫掃,帶起血濺八方。

“啊!~”驚恐的慘叫聲迴盪間,兗州眾人也是這時才發現。那原本與自己交戰正酣的雀州修士,已不知何時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曲一凡彷彿忘記了一切,也忘記了自己所會的那些招式。他每一劍,都是那樣的樸實無華,可其內所蘊含的殺伐,卻又使得人不寒而慄。血紅色的劍氣激盪間,亦帶起血雨漫天。

沐浴在這滾燙的鮮血之下,他冰冷的世界終是感受到了一絲溫度。但,還不夠。

曲一凡抬起左手,向著身側默然一按。在連續的轟鳴聲中,片片血霧於半空炸起。模樣,亦正如之前那血子所死亡前一般。只是這些人畢竟修為元嬰,在有所準備之下,一擊重傷可以,但想要一擊滅殺,卻不是尋常手段所能夠做到的了。

只是一擊不行,那二擊呢?曲一凡手掌抬起,接著又是一按。在連綿的慘叫聲中,至少有三名兗州元嬰在這一擊下當場殞命。

“這是……血之法則?”遠處,意道夫身邊的一雀州元嬰問到。

“不是。”觀察了半晌後,意道夫搖了搖頭,口中亦給出了肯定的答覆。血之法則,這屬於不折不扣的魔道法則。若此等法則被鎮守雀州命脈的總督所掌握,這對於不論是雀州正道還是兗州魔道而言,都將是一件極為諷刺,乃至於可笑的事情。

而血之法則,其強大之餘,最大的特點也是在於鮮血的控制。曲一凡所施展,引動他人鮮血從體內爆開的這種手段,的確與逆河血宗志高法,血之法則有那麼兩分相似。

然而意道夫更是清楚,鮮血之道若修至極處,之所以會擁有那樣令神鬼都畏懼的力量。那便是因為,血,能夠使掌握此種法則之人越戰越強,直至在無敵手。而這也是血道修士強大的主要原因。

不過眼下的曲一凡,其看似也如那些魔修般喜歡沐浴在這飄灑的血雨之中。可那貌似也僅僅是一種感官上的體驗。至少,他不會如尋常血道修士那樣吸收這些寶貴的元嬰之血,也沒有利用這些血做些什麼。這一點,便是與血道之修最大的差異所在。

況且法則,這是唯有化神期才足以掌握的力量。儘管已然確定曲一凡非是什麼浴血成魔。可意道夫的面色卻還是一點也沒有放鬆。

因為此刻的曲一凡,狀態實在是太詭異了。他不會因吸收敵人鮮血而變強,卻可因殺死敵人而變強。這一點不只是意道夫發現了,一旁幾個老怪在細細留意之下均都是有所察覺。

曲一凡每殺一人,或者說每有一個兗州魔修葬滅於他手中。其身上那種詭異的氣息變會增長一分。而他此刻的具體修為亦好似一個無底洞般無人能看出。但所發揮出的實力,也大概就是在元嬰後期大修士這個程度。

修士修為到了元嬰,每一級都涇渭分明。而元嬰後期,這個化神之下的志高境界,也是距離那可手掌一方天地,化神期最近的存在。如果說成仙在即的化神境界是立於此片蒼穹之上的存在。那麼元嬰後期,便是這藍天底下的最強者,沒有之一。

故而元嬰後期,在修真界也有一個別樣的稱呼——大修士。

曲一凡而今能發揮出堪比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實力,這不論是誰看來,都已不是不可思議能形容。而是匪夷所思,乃至於荒謬至極。可當這一切發生在他身上時,卻貌似又不那麼難接受了。

才築基期就有了可斬尋常元嬰的力量,那麼誰又能說未來的曲一凡,不會早早便有了與元嬰後期大修士匹敵的實力。而今,無非也只是將這一天提前了一些而已。

可修行、修心,路要一步一步走,只有擁有了足夠堅韌的道心,才足以承載相匹配的力量。而意道夫最擔心的還不是曲一凡如此長足的力量跨越,會不會對其日後造成什麼影響。而是曲一凡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是他記憶中那個為人隨和、嫉惡如仇的曲總督。

此刻曲一凡雖在殺人,殺的也是他平日裡最仇視的魔修。可其此刻的目中,對於這些魔修還哪有一點仇視之意。有的,也只是一種讓人渾身發冷的淡漠與冰冷。他此時殺人,似乎也僅僅只是為了殺人而殺人,也不需要什麼理由,更不會有什麼顧忌。

意道夫有種強烈的感覺,或者說在如今的曲一凡現身後看他的第一眼,他便已隱約明白。或許待此地兗州元嬰全部死絕,曲一凡無人可殺之際,接下來所要殺的,便是他們了。

“走!”意道夫當機立斷,口中一聲暴喝,然而卻已是為時已晚。對於如今擁有著元嬰後期大修士實力的曲一凡而言,要殺光這些元嬰初中期的兩州修士真的不難。

起初,意道夫他們也是想借著他的手來將此次參戰的兗州元嬰全部斬盡殺絕。所以每每有邊角處的魔修試圖逃離的時候,都會被這一干雀州修士強行逼回。可是卻不曾想,兗州魔修是死光了,卻反而弄了個自身難保。

曲一凡轉過頭,當又一次接觸到他那雙不蘊含絲毫感情的血眸時。意道夫便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如此多元嬰境修士的死亡,對於兗州一方而言損失不可謂不慘重。只是如今這本應是讓人為之雀躍的事情。意道夫等人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因為接下來,他們或許也會遭遇同樣的一幕。

在曲一凡轉身的剎那,那原本在意道夫一聲暴喝下就欲動身的眾人,卻是無一挪動腳步。不是因為他們不相信意道夫的話,以這些老怪無數年的眼界和閱歷,他們又怎會看不出總督大人如今狀態的不對。甚至無需意道夫開口,都已有人有了退卻之意。

意道夫也沒有動,不是不願,而是不敢。因他,或者說此刻的所有人在曲一凡這血眸的注視下,眼前唯有一片血海。以及那隱藏在血海下的死亡與寂滅。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然而這雪,卻呈現出血一樣的猩紅之色。天地不知何時,也已了無生西。在這靜謐之中,所有人只覺一股寒意上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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