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殺人償命（1 / 1）
“等等，白衣白髮……是你！”
曲一凡還未有所反應，便被面前老太一把抓住了胳膊。他沒有急於掙脫，只是一時間感覺有些不明所以。
“是你！是你……是你殺了我女兒,你還我女兒命來！”，嘶聲竭力間，這老太已是泣不成聲。因她動作過於猛烈，其一直背在背上的一個包袱也掉了下來。
包袱內東西灑落一地，透過這些零碎的物件，曲一凡大概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這些大多都是俗世間祭奠死者所用的東西。而其中有一樣，是一名女子的畫像。
曲一凡依稀記得，這似乎是昨日他在出傳送陣後，於那塔樓中所殺女子之一。再結合這老太的話，曲一凡哪還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可明白歸明白，但要如何處理，他卻是罕有的，感覺到有些束手無策。
“老人家您先冷靜一下。”曲一凡只得如此安慰。他依舊沒有掙脫老太的抓扯,就這樣任憑其在自己身上拍打著，無力地拍打著。
一旁，季康幾次欲開口都欲言又止。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也實在不知該如何處理。若是旁人,他大可以蠻力將這老太拖走便是。可曲一凡，至少在摸清其脾性之前，他是不敢的。
在季康的認知中，曲一凡就是個冷麵無情、殺人不眨眼的嗜血磨頭。那日於浮生島外血粼粼的一幕就是鐵證。可現在的曲一凡，卻又讓季康有些看不懂了，明明就是隻要冷下臉就能夠解決的問題,怎麼看這位大人樣子，莫非還對眼前這老太婆感到愧疚？
至於昨日之事，季康雖未親眼見過，可也有所耳聞。不就是殺了幾個修真界的風塵女嗎？這對於一個殺人如麻的磨頭而言，不也是如吃飯喝水那樣司空平常嗎？
心中萬般疑惑之下，季康就越吃不準了。既然吃不準，那他就是知道這是一次掙表現的大好機會，他也是不敢輕舉妄動的。
之前老太被人欺凌都無人問津，而今卻是有人開始駐足。但曲一凡可不理這些，稍作冷靜的他，順著老太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渡入一股修為到其體內。
自己修為內蘊含有一絲水本源，也遠比其他修士修為要精煉純淨很多。有了這縷修為的存在，這老人家雖只是凡人之軀，可也能擁有不弱於普通凝氣修士的壽命。畢竟在同樣的壽元前提下，因所在環境或是保養得當的不同，最後所造成的存活年月也是大相徑庭。
而這也是凡人間壽命參差不齊的原因所在了，至於靈氣也好，如淬體丹這樣一些固本培元的丹藥也罷。無非就是減少人身體的磨損，從而起到益壽之功效。
不知是發洩夠了，還是靈氣入體的緣故。少頃時間過去，老太情緒也漸漸穩定下來。她抬起頭，迷濛的雙眼先是望了望四周，後又將目光定格在曲一凡身上。
“老人家，昨日之事是在下莽撞了……”曲一凡解釋著，可一接觸到對面老人的目光，他剩下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是啊，人死不能復生，現在說這些又還有什麼用呢？
曲一凡低下頭，“老人家，在下不能做什麼，只能說聲抱歉，這些銀兩，希望能對您接下來的生活有所幫助。”
曲一凡伸出手，可見老人並沒有抬手來接的意思。他只得輕嘆一聲，彎下身將銀兩放到地上。然後輕輕掙開老人不在緊抓的手，默默地走開了。
直至曲一凡遠去，老太都是目光怔然地望著其背影。默默地，默默地……
曲一凡沉默著，心情也是格外之沉重。季康跟在後面，二人行走在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中。曲一凡只想一個人靜一靜，故而沒有走吵嚷的大路。
季康也適時地沒有開口。方才這雖只是一件平日裡看來再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說實話，對季康的觸動挺大的，也讓他對曲一凡有了個新的認識。
修真界實力為尊的念頭，在季康心底可以說是根深蒂固。人與人之間也從來只有強者與弱者的區別。可連這位殺人已不知幾何的大人，都可以對一非親非故的老太生出憐憫乃至愧疚之心，那麼自己……
二人正走著，忽的前方正有一中年男子迎面而來。正處在恍神中的曲一凡也沒有在意，正欲與其擦肩而過時，卻是驚變突起。
那中年男子手掌一翻，一把雪亮的匕首便隨即出現其手中。旋即藉著錯身而過的空蕩，向著曲一凡心口一把刺去。
可一個凡人，以一把凡鐵鑄就的兵刃，就是曲一凡站那兒不動，也別想傷及一絲一毫。更何況這種程度的偷襲。
曲一凡只是剎那間便反應過來，目中寒光一閃，有人想要殺他，他也只是下意識的，便做出了最凌厲的反擊。
無需任何動作，一道森韓的劍氣便已無聲沒入到面前中年男子的喉嚨處。
“還我姑娘命來……”在這中年男子臨死之前，曲一凡聽到了其口中一聲滿含怨毒與不甘的話語。
當轉過頭，卻已只見地上中年男子那死不瞑目的屍體。
“殺人啦！磨頭又濫殺無辜了！”霎時，周圍原本安靜的行人一瞬騷亂起來。然而他們卻不是如尋常人見證死亡時那般選擇四處逃竄。反而一個個聚集於此，開始圍著曲一凡口誅筆伐起來。
“哎喲我說年輕人啊，你別仗著你修士的身份就不把人命當回事，誰不是娘生父母養的啊？你爹孃想必已經不在了吧，那他們九泉之下得有多寒心啊？”“我看啊，他爹孃就是被他氣死的。”“什麼啊？我看分明就是被她這個不孝子給親手幹掉的。”“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簡直禽獸啊，哦不，虎毒還不食子呢，簡直禽獸不如。”……
季康只覺周遭空氣一瞬冰冷了下來，身子不由一顫。這種感覺他熟悉，分明就是眼前這位大人要大開殺戒前的徵兆啊。
“大人您先冷靜，這事情有古怪，咱們回府中再議。”再也顧不得那許多，季康上前拉住曲一凡胳膊，衝出人群，往小巷的一個方向急急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