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不進則退（1 / 1）
轟的一聲，周身血霧爆開，將白衣一瞬染成血色。看不到皮膚，似乎這只是一個血人,一個血淋淋的人。
身子一顫，腳步落地後立地盤膝。長劍依舊平放於膝彎。呼吸逐漸均勻，直至永恆……
“五萬層，他成功了？”廣場上，人群除了驚呼外，更多的卻是不確定。光幕上五百五十五號的名字還亮著，證明他沒有死。但若要人們坦然的接受他順利登上五萬層這個事實，似乎又不太可能。
可再不可能，事實終歸是事實，也明擺在眼前。片刻之後，廣場上才好似壓抑到極限後突然爆發。場面一時失控。
“怎麼可能？五萬層啊！怕是我等尋常元嬰去了也不見得能無恙。”“此子莫不是體修？就算是體修，那也不應該啊。”“等等，他應該撐不了多久。”……
在此之前,人們心中也只盤踞著兩種可能，一是這位九長老就此止步，心安理得地拿走這份天梯第四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層的殊榮。其二嘛，便是此人不知死活，自不量力地邁出那一步,然後在五萬層的威壓下屍骨無存。
至於第三種，眾人也不是沒有想過，不過那只是存在於夢想中的可能而已。
“說的不錯，此人之前便是強弩之末，現在也只是撐著一口氣，不時便會一命歸西了。”話雖不好聽,但卻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大家都死盯著光幕上，那如驕陽般閃耀的五百五十五號，等著這名字暗淡下去的一刻。
可一吸過去、兩吸過去……人們每一次呼吸，計算時間的同時，也在按奈著心裡的不平靜。直至有人呼吸粗重混亂。眾人才清楚地意識到。
“此人……真的踏上了第五萬層……”“五萬層壓力再大，如此長時間過去也應適應了。”“嘶~這是哪蹦出來的怪物。”……
羅天拳頭鬆開，嘴角露出微笑。
“羅天老兒，這位曲道友真的是半路才加入你羅天島的嗎？”苦極真人面色古怪。
羅天笑而不語，早知會有人打聽曲一凡的訊息，故而之前便已喬裝改扮過一番。否則以此刻的情形，他怕是早就被心神受到不小震盪的各島代表給包圍了。
天魁山之頂，一道目光順著天梯往下，似能看到盤坐在第五萬層臺階上的青年身影。
曲一凡又一次進入到了那種忘我的狀態中，周遭的一切都緩慢下來，直至定格。長劍於顫抖中嗡鳴不已，然而這次卻未將他驚醒。
也不知過去多久，連長劍的震顫也停止了。周身氣息歸於沉寂，好似被這天地排斥在外，又好似渾然一體。
廣場下，一日過去、兩日過去……人們卻依舊未見五百五十五號後面的臺階數再有變化。他們也順理成章的認為這位九長老走到頭了，在這天梯之上已走出自己的極限。
“五萬層，差不多了，就算再有進境，也頂多就是走出一兩步而已。”“他現在怕是鞏固修為，在五萬層扎穩腳跟都來不及。若冒險再走下去的話，怕是就要前功盡棄了。”……
心神稍定，人們又開始眾說紛紜。曲一凡不動，別的選手卻依舊在緊鑼密鼓的攀升著。人們也不由吧目光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首先是第二名的一百一十一號，莫家少主莫不言。他的臺階數增長不算快，但卻是每一步都穩紮穩打。和後面一些明顯是歇一會跑一會的人不同。
“不愧是莫家的人，這修為底蘊同樣不可小覷。”“若此次大比無那九長老，那麼他定然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嘿嘿，龍爭虎鬥才有意思，大比可不是一個人的表演。”……
苦極真人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看了眼光幕上末尾的貳佰貳拾貳，其後臺階數依舊是一動未動。被在場之人選擇性忽略。
“唉~”一聲長嘆，道不盡的哀慼與悲愴。“我海北受環境所限，元嬰突破化神極為困難。整個海盟，據老夫所知化神也不過三人，這莫家老祖便是其中之一。故而莫家島雖只是一六級島嶼，可實際地位甚至還在天魁島之上。”
一撫長鬚，“莫家作為純粹的家族勢力，竟能佔據一方島嶼，除了那位化神老祖，莫家之內也無一不是強者。”
苦極真人一笑，視線望向羅天，“因你島之事，羅天兄或許不知，這位莫家少主，傳聞是莫家自存在以來的第一天才，資質猶在那位莫家老祖之上。”
苦極真人前面突然到出的一番話，羅天本還有些詫異。因這些他都知道，卻不知其此刻為何提起。直至話題延伸到莫家少主。
心中一動，“道友的意思是……”
“此子受莫家老祖真傳，亦被莫家全族給予了再創輝煌的莫大希望。如此人物，依你之見，與那位曲道友相比，未必就沒有一戰之力。”
羅天詫異，苦極真人的評價顯然是相當之高的。羅天島雖因內亂，這些年訊息閉塞。可有關這莫家少主的傳言，他還是略有耳聞。
“此子天賦異稟是不錯，性情也不視為大將之風。苦極道友的意思是，一凡兄若與這位莫家少主對上，誰勝誰負那還未嘗可知？”
苦極真人不置可否。
羅天皺眉，很認真地想了一想，忽而一笑，“道友如果見過一凡兄出手，就不會有這般多的猜忌了。”
曲一凡雷劫一事，外人或許還略有耳聞。但羅天大長老是被他所殺，這一點別說除羅天之外無人知曉，就是不慎之下洩露了，恐怕也無人會相信。一個結丹修士，還是結丹初期，卻親手斬殺了一位元嬰後期的大修士。這已不僅僅是子虛烏有那麼簡單，任誰聽來都只會是一個笑話，一個天大的笑話。
然而他羅天看到了，也成為那場神話之戰唯一的見證者。
羅天的反應，讓苦極真人很是詫異。他也不再試探，正如羅天所說，拭目以待吧。
只是曲一凡的表演，似乎已到此為止。一連數日，他後面的五萬臺階數都未曾有半分變化。反之在他身後的百人，除那個被人遺忘的貳佰貳拾貳之外，君都有了各自的亮眼表現。其中當以排名第二的莫不言為最。
第一日，所有人便已不緊不慢走到了，而今自己修為所能夠達到的極限。之後便是比拼潛力、意志以及手段的時候。
天梯內百人是看不到自己排名的，有些人自視甚高。取得一些成績後便覺人難以超越。而當他們歇腳的功夫，後面一些苦修之士便會與他們緩慢而堅定的拉近距離，直至超越。
這樣的情況光幕上很容易看出，廣場上眾人也大多對此扼腕嘆息。
“這些人怎麼回事？明明有著再進一步的實力，卻是安於當下，被人超越了都還不自知。可悲、可嘆。”“孫子你看見了沒？修行貴在堅持，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即使你現在很強，看起來比所有人都強，可如若道心不堅，你終究還是弱者，你曾經看不起的人，日後也會把你踩在腳下。”“奶奶，我明白了。”……
不少人藉此教育自家後輩。抓出反面的同時，自然也要豎立榜樣。
“孫子你看，莫家少主你知道吧？此子天賦異稟，想不到心性也是如此堅韌。老婆子我敢保證，用不了多久，繼他家老祖之後，我海盟又將多一個頂天立地的強者。”“奶奶，莫師兄一直都是孫子的榜樣。在他面前，孫子雖只是螢火之光，可也一定會向他學習的。”“好好好，不愧是奶奶的好孫子。”……
莫不言腳步緩慢而沉重，一步一步踏在天梯的臺階上。口中微微喘息著。
忽的，他悶哼一聲，腳步也默然一頓。“到了，四萬層。”
“其他人應都在三萬層以上。”遲疑一下，他還是盤膝坐下。開始適應起這四萬層的氣壓來。
“誒，你們說莫家少主能到五萬層嗎？”“我覺得能，他之前腳步似乎就沒有停過，顯然還有餘力。”“唉，若是那位九長老穩妥一些，也不見得只在這五萬層止步了。”……
眾人議論紛紛。
“不過我還是更期待兩人比鬥時候的表現。”“嗯，按照往常，第三場就是比鬥了。以這二人的表現入圍肯定是沒問題的。就是不知到時候孰強孰弱？”“原本還想在這位九長老的光芒下，莫家少主會抬不起頭，莫家這一代後繼有人了。”……
莫不言在少頃的休息過後繼續往上，第四萬一千二百層、第四萬二千七百六十二層、第四萬四千四百四十四層……數千臺階，他也整整用了數日的時間。
莫不言滿頭大汗，衣衫也威威凌亂，再也不復之前的從容。手中摺扇取出，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扇著風。
“唉，這還要多久啊？”嘆了口氣。“沒辦法，老祖非要我到五萬層，不然就要棒打鴛鴦，拆散我和暮雪師妹。”
回想這些年自己與暮雪的點點滴滴，面上不自覺露出微笑，“師妹你也要加油，師兄我為了和你在一起，可是要玩兒命了。”
手中摺扇啪的一聲收起。眼中露出堅毅。腳步豁然踏下，原本沉重的步伐又變得沉穩有力起來。
多日過去，天梯上眾人無一不是筋疲力盡。但有人還在堅持，有人卻已在鞏固成果，藉助所在臺階的磅礴氣壓，精煉修為、鍛鍊肉身。這也是天梯的一個主要作用。
排名漸漸穩定，一切似都已塵埃落定。
“以往天梯考核大多是有固定時間，這次又怎麼說？”“不知道，也沒聽說多久結束啊？”“總不可能一直下去吧？”……
聽著周圍人議論，羅天抬頭看了眼光幕上，那個曾一度被人驚異的臺階總數。若有所思，“此次大比來的突然，天魁島該不會是享用這天梯強行提升這百人的實力吧？”
聽羅天這麼一說，苦極真人也點點頭，“不無可能。傳聞這天梯乃是一件至寶。肉身和修為，乃至神識的恢復速度都遠比外界要快。加之天魁山上的上品靈脈。若能突破自身極限，的確能使實力有一個跨越性的增長。層數越高越是如此。”
說完，常常一嘆。
光幕上五百五十五和貳佰貳拾貳，現而今可以說是最無人問津的數字。就算偶爾有人關注一下，也只是打眼掃過便罷。前者是第一，只因久未動彈才被人暫時忽視；後者是倒數第一，也是因久未動彈，被人永久性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