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風雀子（1 / 1）
一夜無話，睜開眼，與同時睜眼的風雀子相對視。兩人心照不宣地站起身。
“曲道友，今日進入陣中可能會遇上其他同道,屆時我會見機行事。”風雀子含笑。
曲一凡訝然，“此人倒是乾脆，心知我對他已有戒心，不如把話擺在明面上。”而風雀子的話還有層意思，如果想我老老實實，沒有什麼歪心思。那麼就拿出你真正的實力來。
曲一凡不言，他已決心與此人分開，說再多的也沒有意義。
風雀子見狀，大概也明白了什麼。笑了笑，也不點破。
兩人繼續向前，沿途一片安靜。呼吸著清晨的清新空氣，如非此地詭異，倒也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等將這裡摸清楚了,一定要在此地建座洞府。如此濃郁的靈氣，外界可是難尋的很。”風雀子口中嘖嘖有聲。如他所說，待此次事閉，為了此島的歸屬，老怪們怕是又免不了一番爭奪。
走著走著,身旁風雀子的氣息突然消失。曲一凡腳步一頓，他知道，不是對方離開或是什麼，而是……
“這裡就是九宮？”環目望去，四周霧氣依舊，可在霧氣之外,奄然就是另一番天地。山還是那山、水還是那水，可怎麼看，都給人以玄之又玄的感覺。
“想不到進入九宮之後，人會被分開。”看了眼身旁空空如也，風雀子的離去沒有帶起絲毫波瀾，“也好，倒省去我不少麻煩。”
試著退後一步，看看能不能重新退回九宮之外。
腳步落下，眼前景物未變。可他有種強烈的感覺，自己，已然來到了一片未知之地。
“果然。”一驚之後，心裡反而瞭然。就好像當初與方浩交戰時一樣，突破一面九宮，後面還是九宮，由此生生不息。
依照自己現而今對於九宮的理解，曲一凡大概辨別了下方向。並沒有急於前進，因為不論怎麼走，在未理解這九宮之妙前，都是走不出去的。
“方浩當時能走出，多半也有一絲運氣的成分。我如今對於九宮理解不再他之下，可短時間內，竟也無法找出此陣端疑。”曲一凡四處觀察，結果卻是令他大失所望，可也在情理之中。
方浩只是運用了這九宮中的一絲玄奧，便可發揮出如此不可思議的作用。這真正的九宮，要是那麼容易滲透，也就不配眾多老怪大費周章而來了。
仔細觀察一番後，曲一凡心知短時間是難有所發現了。索性就地盤膝，神識擴散，順著大地一寸寸地蔓延。此地霧氣雖有隔絕之效，可他人劍合一後的神念本就如劍般凌厲，在穿透性上還是有所建樹的。無非就是消耗大一些。
“到了，在這裡。”很快，神識就摸索到了這九宮中，第一個面所在。移步到近前。
眼前是一片空曠，看不到任何不尋常。“只需再走一步，便可踏入另一個九宮之中。”
望著腳下地面，目光久久定格。漸漸地，曲一凡盤膝坐了下來。坐在了這第一面九宮之前。
閉上眼，開始凝神感應。
與此同時，在相鄰的另一面九宮之內。風雀子眼神閃爍，“居然走散了。”
“無妨，那就讓我一人來探探，這九宮到底有何玄妙？”伸出手，觸碰在了一面無形之壁上，繼而毫無阻滯地穿透。腳步也隨之邁動。微眯著眼，竟也是在藉著這穿梭九宮的過程感悟。
此時此刻，在這九宮大陣之內，無數老怪，也都用著各自方法，做著同樣的事。
曲一凡睜開眼，眼中一片平靜。這次入定，並沒能發現什麼，不過這也實屬正常。
“既為九宮，自然需將完整的九個面看完後再做定論。”站起身，隨著神識感應，沿著這其中一個面，朝著旁邊另一個面走去。
每到達一個面，他都要閉目感應一會。很快，一圈走完，發現不能說沒有，可也十分有限。
“嗯？我倒是忘了，自以為九宮已完全看過。實則卻忘了最重要的一個部分。或者說是一個細節。”若有所思。
伸出手，穿過面前的九宮之面。腳下步伐卻並未隨之向前，反而開始橫向移動。
“九宮有九面組成，面與面之間又有九個相交的節點。找到這些節點，說不定就會有新的發現。”曲一凡眼神明亮，手臂當摸索到某一位置時一滯。
“找到了，就是這裡。”手臂上下摸索一番後，邁步，開始尋找下一個九宮節點。
當九個節點全部尋了個遍，時間不知覺的已來到傍晚。感受著周遭霧氣微不可查地躁動起來。眉頭一挑。
不過對此，曲一凡倒也不甚在意。以方浩的實力在這裡都能存活，自己也沒有理由不能。
“最大的威脅還是那些人，不過現在也是時候到另外的九宮看看了。”不需要選擇什麼，直接邁步，向著面前的九宮之面一步踏去。
身子穿梭而過，眼前不出意外的，依舊是一片煙霧朦朧。辨不清東西南北，不過也無需知曉，因為在這九宮之中，不論你怎麼走，往哪個方向走，結果也都是一樣的。
若是迷宮，好歹還有個生路死路。可這九宮，所有路都能走通，所有的路又都是死路。
夜幕悄然降臨，在此期間，他沒有遇到一個人。體內山水道掩運轉，斂去了身上所有的氣息。在這個一心沉浸感悟的時候，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擾自己。
終於，霧氣之中第一頭怪物出現。曲一凡沒有去看，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麼，奪龍劍出，便將這剛冒出來的東西絞個粉碎。
嘶吼聲，各種異獸的猙獰咆哮，終於將曲一凡從沉思中驚醒。
“哼。”鼻中發出一聲不滿。也不用奪龍，單手負後，一手向前默的一斬。
萬千劍氣如雪花般紛落，霧氣中如山呼海嘯的咆哮聲頓時化作哀鳴。
曲一凡剛欲放下手，忽的神色一動。“這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在剛才施展瞬影斬的剎那。劍氣的數量以及波及範圍，似乎比往常要多出很多。
眼前霧氣翻滾，那些本已殞命的異獸，似乎就要在嘶吼中再次凝聚。可惜它們已經沒機會了。
瞬影斬萬千劍氣再次灑落，這次曲一凡看得清楚，立刻閃身到了發覺異樣的地方。
伸手摸去，“原來如此。”這裡是九宮的一個面，倒是忘了九宮之中，每一個面，都有著濺射攻擊的效果。當初方浩也正是發現了這一點，才能做到讓九宮陣中的黃金箭生生不息的。
但這種迴圈並不完善，並非出自自然，而是以修為強行反射扭轉。故而極耗費經歷，對於修為也不是絲毫無損。且就如自己密室中實驗的那樣，這種平衡只要稍微被打破，就會全盤崩潰。
“此地的九宮源於自然，即使是反射之效也都是出自自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如果將九宮的九個面比作九面鏡子，術法攻擊比作光。這種簡單的光影反射，最基礎的幻術神通裡就蘊藏有。
“九宮之中，能不借助任何外力就將反射的攻擊化作實質，這種情形，總不可能無端而來。”
“還有，攻擊的反射軌跡又是如何做到自然而然的？”如果不搞明白這一點，自己的九宮就永遠是一個雞肋。
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始終沒個結果。“唉，還是得做實驗啊。”
口中雖嘆著氣，眼神卻是格外明亮，“只要解決這些問題，我的九宮便可完善，也可多出一個我在海北安身立命的殺手鐧。”
手一揮，在密室裡佈置過無數次的光影陣法浮現身前。讓奪龍去清理那些靠近的異獸。自己則從儲物袋中又摸出一把飛劍。
隨手一擲，將飛劍丟入光陣之中。曲一凡眼也不眨地盯著，一邊控制著飛劍在光陣中穿梭，一邊則分心施展術法在真正的九宮之上，觀察其彈射軌跡。
飛劍在光陣中穿梭不止，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至，砰地一聲，同樣的一幕已不知發生多少次。飛劍在穿刺到光陣的一面時，未能成功彈射。巨大的力道，反而將整個光陣都破碎開來。
曲一凡並未因此洩氣，揮手又佈置出一個光陣。
“總覺得還缺了點什麼？飛劍在九宮之中都需要以心神控制其彈射的角度，如此劍速一旦加快。心神失去控制，便唯有自我毀滅一個結果。如果能做到自然而然……到底缺了什麼呢？”
目光四面遊移，忽的，“我明白了，應該是這些霧氣起的作用。”抑制不住心裡的激動，身子也不禁微微發顫。
“就好比陽光透過雲層折射，從而形成海市蜃樓。”曲一凡此時頗有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
“雖不知這九宮之內折射過後，又是如何將術法具象化的？但若我猜測不錯，至少攻擊軌跡容易偏移這個問題是解決了。”
迫不及待地將手上飛劍丟入法陣之中，雙手掐訣，沒有再試著以心神去操控飛劍。而是在光陣中升起了一團與周遭霧氣一般無二的白色煙霧。這霧氣皆是由修為所凝聚。飛劍畢竟是物體，高速移動下力道大得驚人。為防止軌跡偏移，也必須用一定質量的物質去鎮壓才可。
望著光陣中的實驗成果，曲一凡嘴角漸漸露出微笑。飛劍在光陣中，完全是按照受力軌跡自然而然的彈射，不論速度再快都是如此。自己所要付出的只是修為，維持光陣和霧氣的修為，以及推動飛劍穿行的修為。
“如此，對於修為的消耗雖有些大。可我完全可以騰出手來去做其他事。這下，這九宮陣法在我手中，不論困敵還是牽制方面，都有了用武之地了。”
面上笑容不減，乍聞一聲狼嚎。側目望去，只見霧氣翻滾間，一頭足有樓閣般大小，通體雪白的巨狼從中走出。
巨狼搖頭晃腦，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視著眼前的人類。
感受這巨狼身上所散發的氣息，曲一凡不由瞳孔一縮。面上卻是興奮之色更濃，“正好，我便拿你試上一試。”
剛欲動手，攝人心魂的狼嚎聲此起彼伏。霧氣中，一隻只猩紅的眼睛睜開。
“竟然還有……”這霧氣本就詭異，這些生物又是由濃霧所生。融入霧氣中簡直渾然一體。曲一凡有種感覺，這些巨狼並非方才才形成。自己，被埋伏了。
“這就是這九宮之中最大的麻煩嗎？還真有些棘手。”這些巨狼，身上倒是看不出具體氣息，只是那從骨子裡所散發的兇厲。如同每一頭，都是隨時欲擇人而噬的遠古兇獸。
“也不知這些到底是什麼存在，竟如此奇異。本身由霧所化，卻是具備一絲靈智。且據方浩所言，這些狼在夜晚的九宮中，是不死不滅的。”心念間，曲一凡選擇了一貫的先發制人。“完全殺死不可能，那就拿你們試試我新領悟神通的威力吧。”
“九宮。”曲一凡掐訣一點，如同冰塊凝結時的咔咔聲響。這次不再是光陣，而是一面面支撐天地的冰晶牆壁。這九面晶壁，宛若九面鏡子。替代了此地九宮原本的位置，成為了新的九宮。
曲一凡眼神明亮，一股無形靈壓將這九宮內的空間籠罩。起著如霧氣般穩定軌跡的功效。沒有使用飛劍，雙手交叉於胸，豁的一斬。兩道赤紅劍光宛若驚鴻。也無需瞄準哪一頭巨狼。
當落虹斬劍光碰觸到一面晶壁時，便會如光線照上鏡子般被折射。從而到達另一面晶壁，再次折射。幾次反覆，這片九宮之陣範圍已被赤紅劍光所吞沒，成為了一片如煉獄般的絞殺之地。
其內狼嚎聲陣陣，只不過全都是哀嚎。而不久，連這些哀嚎也消失了，只餘下翻卷的霧氣，在灼熱劍光地炙烤下，發出滋滋的聲響。
望著這一幕，曲一凡滿意一笑，“這還只是雛形，只是落虹斬這樣的能量攻擊，反射時，還無需向飛劍彈射時消耗那般多修為。利用這九宮之陣，術法威能完全可以在重重反射下無線放大，此行真算是有了天大的收穫。”
神色一動，“道友在一旁看了這麼久，也是時候出來一敘了吧。”
伸出手，漫天光影剎那而來。被無線反射後的落虹斬劍光凝聚於指尖。朝著九宮之陣的一角，一直點去。
赤色極光從指尖激射，落在虛空帶起陣陣漣漪。
“道友且慢。”一聲悶哼之後，從虛空傳出話語，隨即現出了一個脊背佝僂的老者身影。老者此刻也正點出一指，指尖之上絲絲殷紅流落。另一隻手上拄著一根枯木柺杖。
“元嬰中期。”曲一凡眉頭一皺，隨即又舒展開來。
“道友別誤會，小老兒只是路過，只是路過。”老者目中駭色一閃，連連擺手。
“哦？如此……”曲一凡點頭，隨即抬起手，掌心對準對面老者。
“道友這是何意？”老者一驚，見曲一凡並未有收手的打算，臉色也隨即變得猙獰起來，“你個毛頭小子，莫非真以為老夫好欺不成？”
“也好，老夫今日便讓你明白何為天外有天？”手中柺杖一頓地面。面對其叫囂，曲一凡卻是置若罔聞。虛張的五指漸漸收攏，形成抓捏之狀。
老者神色陰晴不定，視線中的九面晶壁在不斷收攏。好似一個球籠，將他禁錮其中。一股壓力也不知何時籠罩而下。這壓力不強，可卻給人一種分外凌厲的感覺。
背後的晶壁穿過曲一凡身體，朝著老者的方向急速縮斂，“既此人送上門，那便用他來試試這九宮之陣，對敵時的具體功效吧。”
眼神冰冷，此人顯然是來者不善，那自己也沒必要客氣。對待敵人，曲一凡也從來不知道什麼事客氣。
“哼。”對方舉動明顯是要動手了。老者口中一聲冷哼，不過他方才也見識過此九宮大陣的玄妙，又怎肯讓其近身？
柺杖一拄地面，一陣無形的振波擴散而出。振波無形，卻夾帶著排山倒海之力。老者有信心這一擊下，能夠將這詭異之陣立刻擊碎。
“此陣看上去雖對能量修為等猶反射之力，可若只是單純的物理攻擊。應能一擊奏效。”不愧是修煉上千年的老怪，老者目光一閃，便已將這九宮之陣的興致猜測的八九不離十。可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振波當先轟擊在前方的九宮晶壁上，轟的一聲巨響，晶壁破碎。老者面上方要露出喜色，卻一下子僵住了。
眼前晶壁是破碎了，可在破碎的晶壁之後，赫然又是另一處九宮所在。前方視線之中，也已沒有了他口中毛頭小子的身影。這一幕，赫然與曲一凡在比鬥臺上，與方浩對戰時所遭遇的一般無二。
“這怎麼可能？”老者失聲，隨即是響起什麼，豁然抬頭。“哈哈，小娃娃，大筆時候你不是已將此陣的弱點告訴老夫了麼？”
望著面前的九宮大陣，晶壁範圍已然縮至三丈大小。曲一凡搖搖頭，大比時候，自己確實是以攻擊穹頂的方式破開方浩大陣。但真正的九宮，有弱點，但絕非上面或下面。
“好險，他方才差一點就成功了。可別我這九宮陣出師未捷身先死，那可就鬧笑話了。”面上露出微笑。感受到九宮中的老者正意圖向著上方飛去。心中一動。
“一道九宮尚且如此，不知九宮之上還是九宮。將這九宮內的空間完全封死。是不是就毫無破綻了？”
嘴角噙著微笑，雙手掐訣，俯下身來，猛地一按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