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天牢賜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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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曜石城,沉浸在貢獻大典的喜氣氛圍中。

坤達明貴站在寢殿內,換上了睡袍,手中擺弄著大典上的那支點睛竹筆。仔細端詳,上面浮雕並不是國殿常用的紋樣,筆桿精巧,觀之猶如新竹。

寢殿的門緩緩開啟,尚泉法師穿著一身輕便白衣,走了進來,依舊是金紋面具遮臉。

國主背身負手,直接問道,“如何?”

身後傳來法師面具下的沉悶聲音,“是徒湖上交內務屬的羽國竹筆。”

“有意思。”

“徒兆那兩個兒子,自以為聰明。就算推到徒湖身上,誤了大典,整個徒家都得被牽連,還真是愚蠢至極。”

“算了。”

“國主寬洪。”

“徒家....總歸還是有個聰明人的。”

“聽說.....大殿過後,徒、佔兩家就要準備親事了。”

“就看佔長吏怎麼調教他這個女婿吧,別讓我失望才好呀。”

“國主....”法師欲言又止。

“說!”

“盛林晶,怎麼處置?”

“按明成的意思辦吧。”

“她這幾年也算立下了些微功。”

“那就留個全屍,不牽連盛家了,一切如舊。”

“國主,寬洪。”

**************

國殿的天牢,關押的皆是國族親貴。

盛林晶正虛弱地躺在一間牢房內,陰暗冰冷,還透著些黴氣。自從被關押後,她便自暴自棄,已是多日未曾進食了。躺在地上的她,骨瘦如柴,精神渙散,早已沒了往日風韻。

一個人邁著無聲步子走近牢房。

盛林晶感到身後的動靜,努力轉過身去,她像是看到了救星,一邊奮力向前爬著,一邊哭叫道,“法師!法師!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牢房另一側的牆壁上方,只開了個小窗,透進的微光正照亮尚泉法師閃耀著冰冷金光的面具。他隔著牢門,低眼看去盛林晶,無情的目光如同臉上的面具,讓人只能感到絕望。

盛林晶哭求不止,尚泉身邊弟子呵斥道,“盛林晶,國主看得起你盛家,才讓你嫁給離石城主。可是你不知好歹,失了分寸,這回誰也救不了你!”

盛林晶語氣急促,“法師,法師!我也是為了國主和法師,那桐靈若是死了,便少一人知道當年....”

“住口!”那弟子再次斥道,“明明就是你嫉妒桐妃,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

盛林晶不敢再求饒,只是不停地用衣袖拭淚。

見她安靜,尚泉法師才說道,“盛林晶,你可知毒害國族王妃,是何罪?”

“我,我,知道。”

“那就好。我已向國主求了情,不會牽連你盛家,你該知足才是。”

尚泉法師語氣無波無瀾,就如同死亡是件尤為輕鬆的事情。

盛林晶聽懂她的意思,再次低泣起來,“法師,法師,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畢竟!”尚泉頓了頓,“你的孩子,還活著,你,必須知足。”

盛林晶突然停止哭泣,鎖鏈牽連著她的雙腳,已不能再靠近牢門半步。可此刻,她卻突然來了力氣,拼命向前爬著,赤裸的腳踝被勒出條條血痕,越是掙扎向前,越是不斷湧出鮮紅血絲。

此刻,她不知疼痛,向前伸張著雙手。可即便如此,她的指尖也只能勉強碰觸到法師那冰冷長袍的一角。

“法師!法師!求求你,才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哪怕.....哪怕....”

尚泉法師依舊是冷淡到令人不寒而慄的沉默聲音,“我讓你做過什麼嘛?”

“不,不,你什麼....什麼都.....沒有讓我做過,是我鬼迷了心竅,害了桐王妃,是我.....該死。”

這次,她真的用盡了力氣,只能斷斷續續地拼湊出幾個字。

尚泉法師看眼身旁弟子。弟子會意後,從袖中掏出一小瓶藥水,扔在了盛林晶面前說道,“喝了,你便可保全屍,盛家也一切如舊。你的兒子,依舊是離石城殿裡,尊貴的二世子。”

尚泉法師離去,盛林晶顫巍巍拾起藥瓶,已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抬頭看了眼牆壁高處的那口小窗,除了一點點微弱的光亮,便什麼都沒有了。她只能再次用力仰仰頭,似是貪婪地享受照在消瘦面容上的最後一絲光線。隨著咽喉的一陣蠕動,她綿弱的身軀漸漸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隨之攤在身體一側,待手掌慢慢張開,空蕩蕩的藥瓶,滾落了下來。

盛林晶緩緩閉上雙眼,呼吸停止的一刻,眼角處最後一絲淚水,沿著臉頰滑落地面,隨之乾涸。

這座喧嚷城市的角落裡,或許每天都會有人經歷著各種各樣的痛苦,只是起因不同罷了。有人受盡病痛的折磨,得到的,是一份解脫。有人因為自己的過錯受到付出生命的懲罰,其實也不過是別人眼中破碎的棋子。

而這紛繁的因果,源起的,不過是自己最初的選擇。

*************

天色已然暗沉,尚泉法師回到了天泉聖殿。

弟子正幫他退去外袍,他微閉雙眼,開口問道,“查到了嗎?”

“回師父,查到了。聽說....是坤達明成身邊的一個女醫。”

“女醫?”

弟子將外袍掛好後,又將一個木盤奉於他面前。尚泉法師摘下面具,放置托盤上。摘下面具,他的聲音也變得清晰起來,“女醫現在哪裡?”

寢室一側牆上,百餘張紋理不同的金色面具掛在上面,目光空洞,注視著對面一張八國地圖。

弟子一邊尚泉剛剛摘下的面具小心掛在上面,一邊答道,“回師父,聽說那女醫在通天院救了坤達明成,還因此受了重傷。如今,坤達明成一直將她帶在身邊。”

尚泉法師換上一身白色睡袍,散下的長髮落在腰間,他側躺在床上,卻未完全睡下,而是一手託著頭部,說道,“知道了,下去吧。”

天泉聖殿的大門緩緩閉上,尚泉法師微微睜眼,眼神偏向了那整面牆壁的金紋面具。透亮的光澤下,映出的,是百餘個不同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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