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走馬上任1(1 / 1)
石國,曜石城內。
佔府、徒府的三天大婚宴席已經結束,徒湖走馬上任,著手準備新屬一事。
升職成親雙喜臨門,卻並沒有帶給徒湖太多喜悅。國主委派了‘律楠威’去昆國商議新貿,‘徒漾’作為副手隨行前往。名義上,坤達明貴肯定了徒湖出使的功勞,給了他應有的獎賞。可新貿的事,徒湖提議先把難啃的骨頭啃下來,待羽國新貿穩定,再圖昆國。坤達明貴嘴上沒有反對,可顯然,他另有想法,只是徒湖有些猜不透國主的心思,竟還派去了兩個與他針鋒相對的人前往昆國。
昆國雖繁華不比羽國,但距離五族較遠,新貿可能不會受到太大阻礙。而徒湖這邊還未得到蘭陵的音訊,不敢在新貿屬大動干戈。若讓律楠威和徒漾捷足先登,他便會前功盡棄。
“湖哥哥,你在想什麼?”
退去了少女裝束的‘佔蕪’,多了幾分少婦的風韻,看上去溫婉可人。
徒湖看著她,微微笑道,“沒什麼,想著明日陪你回孃家探望,該準備些厚禮才是。”
佔蕪撲到他懷裡,開心道,“湖哥哥,蕪兒真的好幸福。”
徒湖輕摟住佔蕪,回道,“從小便只有蕪兒一直不離不棄,從前....是我太不知珍惜。”
羽國一行,徒湖看到佔蕪為自己捨命,看到水雲煙與尋雲的遭遇,才恍然明白了一件事。感情....本該是這世間最單純聖潔的,即使不能全然敞開心扉,也至少該公平地回報。不吝嗇表達、不糾結過往,他似乎得到了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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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府內,佔夫人喜極而泣,看著自己的俊俏女婿,喜不自勝。
佔長吏不耐煩道,“好了好了,婦人家的,真是丟人。”
佔夫人一個凌厲眼神掃過,佔長吏瞬間抖了一下,忙改口道,“快,蕪兒,陪你母親去看弟弟吧。徒湖,隨我去書房。”
“是,岳父。”
佔長吏對徒湖的態度轉變的十分突然,自羽國回來,這也是他們二人第一次有機會促膝深談,徒湖便開誠佈公問道,“徒湖想知道,岳父是如何勸說國主將羽國屬交給我的?”
佔長吏意味深長笑道,“為官,需合時合,需不合時不合。你我如此,你和守相父子二人亦是如此,你可明白?並不是我如何勸說了國主,而是國主選中了你。”
徒湖品味他話中深意,良久應道,“小婿明白了,所以派我兄長和律楠威去昆國,國主醉翁之意不在酒,昆國新貿,國主難道另有打算?”
“哎!徒湖,你太聰明瞭。韜晦多年,讓桐關薦你,舌戰羽臣,又促成新貿。但是你要知道,這石國....沒有人能比國主聰明。他可讓你因慧而復,也可讓你過慧而夭。”
“謝岳父提醒,以前是徒湖自作聰明瞭。”
“事已至此,如今你、我,還有守相,都只能靜觀其變,誰也不知道國主到底想做什麼。所以,你要做好他想讓你做的事情,你可明白?”
“小婿....明白了。”
“說說吧,羽貿屬....你作何打算?”
“不瞞岳父,小婿....還在等。”
“可是因為那五族?”
“原來,岳父您知道....”
他話剛出口便有些後悔,佔長吏執掌石國貿易多年,其間險阻怎會不知。當初他極力反對,或許也在擔心徒湖一旦失手便會成為石國笑料。
佔長吏說道,“你見過了公主吧。”
徒湖驚訝。
佔長吏將一封密信交給他。徒湖開啟,是坤達明茵寫給佔長吏的親筆信,五族已經答應兩年內不干涉石羽兩國新貿。看來他與蘭陵商量的對策已經湊效,可徒湖不明白,坤達明茵為什麼通知了佔長吏。
“你是在想....公主為何要特意告訴我?”
“什麼都瞞不過岳父。”
佔長吏面色凝重,沉聲輕嘆,“要說整個石國願意真心為百姓的,怕也只有公主了,她這是在完成徒老守相和徒央的遺願呀。”
佔長吏自嘲道,“她這是怕我為難你,特意告訴我,她支援你,也支援這新貿。這些年,我確實對你太過嚴苛了。”
“岳父嚴重了,岳父的苦心,徒湖是明白的。世人眼中的真相,有時不過是幻相。當事人的苦衷,旁人自然也不能感同身受。”
佔長吏捋這鬍鬚,點點頭。能想到利用新貿作為契機入仕,或許是徒湖的小聰明。可剛剛這句話,倒是令佔長吏實實在在地對他有了一些改觀。
“明日你就正式上任,這是分派給羽貿屬的名單,你看看這上面的人。”
徒湖接過,仔細看著。
官貿屬是負責民間採賣的部門,多是跟市井商家打交道。名單上的人,徒湖大多有所耳聞,而這些人平日是個什麼辦事風格,他自然也心裡有數。
佔長吏悠悠地喝著茶,說道,“你既決定入仕,且指掌一方要屬,就該知道這水....該如何去燒。”
徒湖看到一個名字,略略驚喜問道,“可這口水.....不溫不火,甜而有韌,岳父竟捨得賞給小婿。”
“哈哈哈,官貿屬樹大根深,這水再好,也改變不了什麼。反倒是你這新屬,留著說不定能灌溉出不一樣的田地。”
石國選拔官吏,基本都是從大家士族男子中挑選出類拔萃的。說白了,就是官宦親貴的世襲和推薦。
可佔長吏別出心裁,國卿司下屬機構,除了士族間的薦才選任外,每三年還會舉行一次‘民薦才考’,分以稅、數、工三方面選拔民間人才,選派入國殿及各城任職。
這個變革當時遭到強烈反對,怎奈當年老國主同意了,現任國主也麼有要廢除的意思,民薦才考也就被一直沿用了下來。
起初,大批民間人才紛紛參加,可是幾界考期過去,報名的人越來越少。原因顯而易見,即使貧寒子弟有幸透過考選入殿執事,無根無基的他們也會備受排擠,得不到公平對待。很多堅持不下去的,都主動辭官不做了。
時至今日,無論國殿還是民間,都已將民薦才考當成笑話看待。這或許是佔長吏多年為官生涯中唯一可為人詬病的一件事,但是他不以為然,堅持將這制度如期舉行。
佔長吏指著名單上的那個獨特的人名,說道,“民薦才考,我志就在此。士族之風不是輕易可以撼動的,但國家發展需要的是新、是變、是不同,還需要.....”
“還需要有韌、有刃之新,之變,之不同。”
“哈哈哈....能堅持下來的,願意堅持下來的,都是可用之才。那個人,你要好好品之,用之。”
“小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