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破解前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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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敲門聲,蘭陵將地圖收回庫納扳指。門外小僕來找,是苗爾他們請他去正堂議事。

自上次在固玉府上密談後,苗爾、君啟林和君漠彥三人的心情已是多雨轉陰,勁頭大增。

蘭陵走入,見他們面帶開心之色,便問道,“看幾位精神抖擻,可是又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說出來也讓我開心開心。”

君漠彥衝著君啟林笑道,“哈哈哈....叔父,你看看,我說什麼了,蘭兄弟就是這樣,不拘小節,風趣幽默。”

蘭陵察覺自己太過隨意,忙作揖道,“幾位不好意思,蘭陵失禮了,失禮了。不知叫我來有何事商議?”

從藝石城到立昆都,苗爾覺得蘭陵像是變了個人。自己與他照面的時候,仍是放不下族首的身份,冷靜得不像個女子。可蘭陵偏偏喜歡故意逗她,有時趁人不在意的突然靠近,苗爾心跳會莫名加快。

女族首解釋不清自己這份心情,卻默默在心裡給了蘭陵一個輕浮浪蕩的評語,偶爾會神色嚴厲告誡他不要這般,卻又總是不自覺欣賞他那些鬼怪的聰明才智。

可無論如何,女族首為自己的身份,為旁人的眼光,多是收斂的姿態。

可這一刻,蘭陵實在有些好笑。前一秒還大大咧咧,沒什麼涵養的樣子,下一秒,又裝模做樣地揖起禮來,還非要說些文鄒鄒的話。

苗爾並未察覺,自己其實被這古怪男子的一言一行,給逗樂了。

君啟林年長几歲,茶米油鹽多食了幾年,年輕男女間的氣場瞞不過他這個商場老油條。拋開一些考慮,君啟林很欣賞蘭陵。他雖不是五族的人,但族裡也沒有合適的男子能與苗爾般配。若最終要從外姓男子中擇一人,只要蘭陵日後斷了與徒湖的關係,君啟林倒是願意為他的能力和人品作保。

想到這裡,君啟林又不得不在心中嘆息,身為五族族首....苗爾可以作主五族的一切事,可自己的事.....或許還真做不了主。她是個說一不二、敢做敢為的性格,可她一心為五族,若真的到了要做出的選擇的一天,君啟林敢肯定,她不會選擇自己。

況且苗人天....

君啟林扯扯嘴角,考慮這些為時尚早。立昆都的事千頭萬緒,才解開一頭罷了。

收回思緒,君啟林沖蘭陵笑道,“蘭使者不必客氣,我雖輩分較長,論到年齡其實也大不過你們十歲。年輕人玩鬧的態度,我並不在意。在我面前你不必太過拘禮,就像對族首和漠彥一樣即可。”

“既然君叔父這樣說了,那我以後在你們面前,可就不裝了。若是哪裡做的說的不太穩重,得罪了幾位,你們別放在心裡,直言相告就是。我是個知錯能改的人。”

說著,蘭陵拍拍胸脯。

苗爾此時,也忍不住捂了嘴角掩蓋笑意,可當她意識到後又迅速放下,面如常色。這樣放肆男子,她只見過眼前這一個。

君漠彥一把摟過蘭陵肩膀,不懷好意笑道,“蘭兄弟,叔父都這樣說了,以後在族首面前隨意就是,不要太拘謹。”

“我....我哪有。”

苗爾臉紅。

君啟林是個明理的人,早就認為五族的未來該由有活力的年輕人擔當。不過眼前君莫彥不顧族長身份與蘭陵胡鬧,君啟林還是輕咳了兩聲以示提醒。

隨後,君啟林說道,“蘭使者,眼下的形勢,你有什麼看法?”

苗爾和君莫彥跟著嚴肅起來。

蘭陵摸摸下巴,思考後應道,“商鋪的事情.....我們先等著國殿和律楠威下一步的動作吧。先動者反而容易暴露弱點,露出破綻。所以咱們不著急出手,看看他們打算如何迎難而上。”

君啟林滿意,點了點頭。

君漠彥說道,“蘭兄弟說的有理,行刺之舉沒能將我們打垮,律楠威一定還會再出其他陰招。下一次,不但不能讓他得逞,還得讓昆國看看他這個使者的卑鄙嘴臉。”

蘭陵笑道,“怎麼,漠彥兄長還是認為行刺.....是律楠威所為?”

“難道不是嘛?”君漠彥驚訝。

蘭陵看向苗爾,想聽聽她的看法。

苗爾說道,“上次與他在漫花樓裡打了幾句交道,感覺此人如傳言一樣,什麼都能做出來。若說他栽贓嫁禍,也不是不可能。可那人心思深沉狡猾,行刺那局漏洞百出。倒讓我有些說不準了。”

蘭陵說道,“我覺得......不是他。”

“那是誰?!”君漠彥問道。

苗爾急切地看著他,也很想知道蘭陵心中猜想。

而君啟林,雙手插袖,神情自若,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蘭陵見君啟林不說話,便繼續說道,“這幾日,無論是與你們,還是與別人,我都反覆強調一個‘利’字。還記得那日我與固玉和國主說了什麼嘛?”

苗爾應道,語氣中帶出些慍意,“記得,你說.....‘利益之交最為穩固,自己留在族首身邊有自己的目的’......是這句吧?”

蘭陵一聽,嚇出一身冷汗。那句話不過是為了逼公良光先出價碼,而用的攻心計,卻萬萬沒想到被苗爾記到現在。

蘭陵磕磕巴巴地回道,“我,我,我那是....那是攻心計。沒,沒別的意思,你們別多想。”

君漠彥和君啟林先是為苗爾這一語驚到,而後皆是憋起笑來。

苗爾發覺自己失態,頓時臉紅道,“我,我沒多想。你,你接著說吧。”

蘭陵一時間有些懵,胡亂道,“啊?!我,我接著說什麼?”

君漠彥壞笑著提醒,“蘭兄弟,你想說,利字,利字。”

“對對對,利字,利字,利字怎麼了?”

苗爾見他盯著自己,說道,“我哪裡知道利字怎麼了,你自己想說什麼,自己不知道嘛?”

蘭陵此刻,是真的忘了自己想說什麼。

年輕人們胡鬧,君啟林總是要保持冷靜的。他又是輕咳兩聲,提醒道,“蘭使者那日跟國主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可是這句?”

“對對對,我說的是這句。”蘭陵跟著正經起來,繼續說道,“人都逐利,若想知道是誰做下的行刺這局,自然是要看誰獲利最大。”

幾人若有所思。

君漠彥說道,“五族行刺石國使團,怎麼看都是對律楠威有利。”

蘭陵道,“起初看是這樣。可商鋪關停這麼久,律楠威從中得了什麼好處嘛?”

“這.....似乎是沒有,但他不是要挾族首交出立昆都五成生意嗎?”

“他若能直接從行刺這件事得到官貿權,也不至於約苗爾去漫花樓談判了。”

苗爾分析道,“五族鋪子封了,其餘商鋪藉機崛起,國殿也收回了一些商品的控制權。至於石國的官貿.....國殿原本意見不一,爭論不止,也因為行刺的事暫時平息,律楠威一時間也無法動作。這步棋,走的真是.....”

說到這個程度,苗爾和君漠彥心中推斷,此事大約是國殿什麼人所為。他們看向君啟林,等著一位坐鎮長輩的發言。

君啟林將手從袖中抽出,說道,“那兩個掌櫃的家眷,一夜之間人去樓空。我派人去官府查了他們的戶籍蝶冊,發現只有來五族謀事後的記錄,也就是十年前我正式接管昆國所有生意的時候。而再之前那二人的記錄.....都是空白的。”

“什麼!”君漠彥驚歎道。

“說來慚愧,十年前我年輕氣盛,急於改革。為了培養自己的親信,將之前一些不太乾淨的掌櫃都辭退了。這才.....給了一些人可乘之機。不過族首放心,我已命令將五族子弟以外的掌櫃們逐一嚴查。一旦再發現有問題的,嚴懲不貸。”

蘭陵對君啟林頓時又佩服了幾分。以他如今在五族的地位,不僅沒有刻意掩蓋自己的過錯,還直言相告,順藤摸瓜以作彌補,如此智慧與坦蕩心胸兼備的人,也難怪他遠在昆國,卻在五族擁有極高的聲望。

苗爾和君漠彥自然對此感受更深,他們此刻急切想知道的,是究竟何人佈劃瞭如此精心的一個局,可謂一石三鳥。

君漠彥問道,“依叔父看,會是國殿的什麼人,十年前就安插了眼線在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君啟林回道,“原本我只是懷疑,但那天在固大人府上......”

“您的意思是....固大人?”

君啟林搖搖頭。

“是國主!”苗爾肯定道。

“國主?”君漠彥不置可否。

蘭陵點著頭,補充道,“看來是了。大家都說國主是個傀儡,可偏偏這件事,他有底氣將五族商鋪作為籌碼與君叔父交換一筆鉅款。只能說明從一開始,就是他在佈局。”

君漠彥更加震驚,道,“可國主,十年前,才僅僅九歲!”

“是呀.....”君啟林輕聲嘆道,“是獵蝓宴......幫了我們。”

這一幫,並不是幫他們有機會收回五族商鋪,而是幫他們在恰當的時候,將自己與一棵樹綁在了一起。

君啟林認為,不久之後,那會是一棵.....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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