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死而復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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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記菜鋪內,兩女一男,在焦急等待。

今日藝石會館事多,苗爾忙到很晚,但還是來了。她聽說蘭陵被沫川帶走後遲遲未歸,便一直守在這裡。郭竹勸了許久,但苗二爾不願離去。

突然,院子中傳來野菟的聲音,“我們回來了!”

屋內三人急跑出去檢視,卻不見蘭陵身影。

沫川、野菟並排站著,面色凝重,讓人有種不詳的預感。

郭竹和路辰相互看看,都是皺起了眉頭。

苗爾保持著一貫的冷靜面容,在等著一個結果。

下一秒,野菟便大笑起來,捧腹道,“看把你們嚇的,太好玩啦!蘭哥哥這招太好玩了!”

說罷,野菟向身側一躍,後面被樹蔭遮擋的身影出現在視線。

蘭陵,精神抖擻、完好無損地,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回....”

他想說‘我回來了’,輕鬆的說出來,好讓院子中呆看的幾人忘記這些天的焦慮。可話沒出口,隱忍了多日的黑袍少女,竟撲到了他的懷裡。

苗爾把頭重重地抵在蘭陵胸前,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出來的樣子。女族首即使在這樣的時刻,也保留著矜持。

可她的聲音卻是顫抖的,“你回來了,太好了。”

蘭陵怔在了樹下。

其餘幾人笑笑,各自回了房間,此刻不是與蘭陵寒暄的好時機。

這院子的景色實在簡單,除了幾株長著綠葉白花的樹,再無什麼裝飾。天氣很合時宜地吹了口小風,落下幾片葉瓣,飄依在苗爾肩頭,提醒了蘭陵,該抱住她。

蘭陵並沒有太用力,可輕擁住女子腰身的時候,還是令她緊張了一下。

苗爾始終不願將頭抬起,蘭陵也不想勉強,任由女子藏起自己的淚眼。而他,則輕輕地將剛才那句話說完,“我回來了。”

二人就這樣沉默地站了許久。

蘭陵昏迷的這些天,立昆都說不上天翻地覆,卻也是一場波瀾。

獵蝓宴後的災情被控制下來,五族出錢出力,君啟林也平息了輿論,國內對他們的讚譽聲自然而然傳到了國殿。當然,也參帶著對國主的稱頌。

公良光藉機在朝堂上提出要解封五族在昆國三分之一的鋪子。三分之一不過拋磚引玉,試探朝臣心思罷了,卻沒想滿朝文武如同商量好了一樣,全都站出來否定國主此舉。

這背後作梗的人,不用說,公良光也知道是誰。

閒躲在翠屏峰的居立,早就收到了兩封拜帖。一封是律楠威的,一封……是君啟林的。

君啟林未雨綢繆,在固玉府中見過公良光之後,也給居立遞了一個天價的籌碼。但他既已認定要幫助力公良光,自然不會做吃裡扒外的事情,那封拜帖,多少有些迷惑的用意。

可居立的心思,已經不是幾年前了。他甚至都未拆看,就選擇了律楠威。

軍隊,在他的手上。只要再斷了公良光的財路,那位國主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有翻身之法了。而唯一有實力能幫助公良光的,就只有立昆都的這些五族人。所以,不管背地裡君啟林是不是在協助公良光與自己作對,居立都不打算再留他們。

至於律楠威,奪走五族在昆國的生意,他勢在必得。漫花樓與苗爾用五成利討價還價,是因他當時無計可施,想以此來亂了苗爾心性,壞了五族內部的團結。可他輕看了那個女子,藉著獵蝓宴的事收回了藥鋪,確實了得。不過,也給了律楠威一個接近居立的機會。

這幾日,苗爾為此而煩憂。坐在樹下,苗爾像嘮家常似的對蘭陵聊著這些。蘭陵傷病剛愈,或許不想讓他太過煩心,所以苗爾講述的平淡。可她不知道,蘭陵並不是傷病剛愈,他是……死而復生。

鬼門關裡走一回,人會變得不同。

蘭陵問她,“君啟林怎麼說?”

“這已經無關乎生意了,這是國運。啟林叔父和漠彥兄長是不會退出的,昆國就是君族,就算搭上整個君族,他們也只能一搏了。其實.....”

“是你在猶豫。”

蘭陵猜透了她的心思。君族是一定要搭進去了,重要的是其他四族。

“五族,有千年了.....”

苗爾剛在感慨,卻聽蘭陵突然說道,“放棄君族。”

苗爾震驚,她甚至還擔心蘭陵會因為自己有一絲不想再堅持的想法,而看不起自己。

可蘭陵卻突然,讓她放棄。

蘭陵繼續說道,“我之前就說過,你能做到幾分就做幾分。如今這事態,已經不是你能承擔的了。”

苗爾站起,也皺起了眉。

從剛剛坐在蘭陵身邊,她便覺得傷愈的蘭陵有些不同。身體散著寒意,眼眸的光也淡了一些。

他就這樣,陌生了起來。

苗爾問道,“你知我心中所想嘛?”

“我知道,五族聚,則藝石活。一族滅,打破了這種制約的平衡,則藝石滅。”

“那你還....”

“我再說一遍,如今的形勢已不是你可以控制。你可以做的,是四族滅,而苗族活。”

他口吻淡然。

苗爾萬萬沒有想到,蘭陵竟說出了這樣的話,她冷笑一下,反問道,“若我這樣做了,與君漠青有何區別!”

蘭陵沒有回答,依舊冰冷地繼續說道,“你,該回藝石城了。”

女族首看著他,乾笑一下。從小到大,還沒有人,可以命令自己!

君啟林曾說過,苗爾小時候是個頑劣的姑娘,不服管教。這性格長成,加上她一呼百應的地位,那就是固執了。

苗爾離開了,離開了郭記菜鋪而已。

蘭陵看似,無動於衷。

野菟走了出來,氣憤道,“屍靈!冷血!冷血!”

蘭陵幽幽說道,“你若再敢對我用‘水耳’,我就....”

他開個玩笑罷了,沫川卻已擋在野菟面前。

蘭陵猜,自己現在的樣子,大概真的很讓人討厭吧。

可合不可分,五族何嘗不是。但剛才的話,他還是要說出來。立昆都,要變天了。苗爾若能離開,自己則少了份牽掛。可若是她執意要留下來,要在意人族這點自私自立的紛爭,那自己也一定會保護好她。

他們要面對的,是謀篡國姓之舉!

在那個【蘭陵】的記憶中,他偷服曠靈丹,偷看了‘天石爵’。那上面,刻著或許連獸神都不曾知道的天地古事。

八顆泉水石已啟,改了穩定千年的人族氣運。暗藏的殺機會陡然浮現,隱匿的貪婪也將不再偽裝。所謂人族動.亂,啟石是果而已,真正的因,是包藏已久的人心。

其餘幾國的形勢,蘭陵並不清楚。但昆國這裡,已然危機四伏。

那個【蘭陵】曾說有扭轉局勢的契機,他不知道契機何在,是什麼。他有的,不過是想保護身邊人的平常心罷了。

沫川看著蘭陵。他眼神裡的光似乎明亮了那麼一瞬,卻很快又暗淡下去。

撼海鏈不會隨便擇主,屍靈是否有什麼負用,沫川也不敢確定。

蘭陵到底打算著什麼,沫川猜不透。但有一點他非常清楚,那就是作為被屍靈侵體的隱士,他和蘭陵是再回不去天界了。若人族動.亂、山崩海嘯在所難免,他一定要留在這裡保護好他要保護的人。

他身後的人。

野菟看著沫川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她早就決定不回去了,就算師父下來捉她,也不回去了。

***********

菜鋪外的巷子裡,躲匿的身影站在陰暗中。

禾生跟了苗爾幾天,才發現了這裡。他不知道里面發生著什麼,但憑著一種莫名生出的猜測,禾生覺得一定和某個讓他討厭的人有關。

「歷經生死,蘭陵性格有了很大的變化,第二捲開始,會更加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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