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酒宴插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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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升酒樓的一層大廳內,謾罵聲傳來。

“君叢泉!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我還怕你呂文州不成!你們呂姓的這些男人,每天跟著個女人屁股後面,也不嫌丟人!特別是你!平日總說藝石城的呂族長請你們回去,這麼多年了怎麼也不見你們回去呀!別不是自己吹出來的吧!如今你姐姐關了四家鋪子,莫不是要步你爹的後塵。我看昆國你們也快待不下去了,還不如接受呂族長的邀約,回去藝石城讓族人們養著你們得了!”

呂文州暴怒之下掀倒了整張桌子,飛撲到君叢泉面前踢出一腿。君叢泉反應靈敏,身手也明顯比呂文州略勝一籌,他側身躲過的同時出拳偷襲呂文州後背。將他打了踉蹌後,另外兩名君族子弟趕忙幫著牽制,反壓著呂文州雙臂將他扣在君叢泉面前。

君叢泉見他俯首的模樣,狂笑不止道,“呂大少爺平日不是威風的很嘛,怎麼在長升酒樓裡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見呂文州被君族的人羞辱,幾名呂族子弟與身邊君、關兩族的人扭打起來,形勢眼看難以控制。

這時,一聲斥責從樓上傳來,“都住手!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們膽敢這樣胡鬧!”

眾人抬頭望去,頓時啞言無聲。

君啟由、呂文函、於伯、蘭陵等人都從樓上循聲下來,就連關重立也被攙扶著來了這群小輩中間。

大廳一片混亂,關重立坐下後閉目養神。小輩們的爭風吃醋,還不足以他出言調解。

君啟由怒眉環顧,鬧事的幾個君族子弟低頭不敢正視,呂文州則傲眉挺立,不卑不亢。

“到底怎麼回事?!”君啟由怒道。

君叢泉指著呂文州,辯解道,“叔爺,是呂文州先挑起的,他掀了桌子,還動手打人,我們才……才制止的!”

呂文函看著呂文州,嚴肅地問道,“文州,可是你先動手的?”

呂文州看著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清瘦但個子卻比同齡人高出許多。見姐姐不悅,他急忙解釋,“姐,是他們言語挑釁在先,我……我氣不過……才……”

君叢泉竊笑一聲,道,“各位叔伯聽到了吧,我不過是說了幾句,呂文州卻直接動手,我們幾個是自衛反擊。”

呂文函皺起了眉。她這個弟弟年少衝動,也沒什麼心機,屢屢被君、關兩族的子弟算計,卻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如今這局面,呂文函也不好替他辯解什麼,只能認錯了事,便道,“各位長輩,文州他年少無知,性子衝動,擾了今日的宴席,還望各位看在……”

呂文州一聽姐姐這樣說,情急道,“姐,你幹嘛認錯,不是我的錯!是君叢泉他們說父親當年害得呂族遭受損失,如今你手上的鋪子又....我氣憤不過,才!”

君啟由看向君叢泉,問道,“叢泉,你可說過這樣的話?!”

君叢泉回道,“叔爺,我當時說的是‘長升酒樓名不虛傳,也難怪能將文函館長手上的平川酒樓碾壓至此’。叢泉喝多了酒,隨意感慨了兩句,沒想文州他這樣多心,以為將此事與呂家多年前的舊事相提並論。”

呂文州哼出一聲,怒道,“你剛才明明就對我呂家出言不遜,滿口鄙夷,你若有本事就當著諸位叔伯、叔爺的面,再說一遍!”

君叢泉撇過頭去,一臉不屑。

君啟由為顯示公正,問向其餘在場的三名呂族子弟,道,“你們說,到底叢泉他剛才有沒有說出不敬呂族的話?”

那三人不過是呂族裡的微末小輩,面對館長質問,緊張得不知該如何說。左右為難下,那三人埋著頭相互看看,支支吾吾難以作答。

君叢泉哼出一聲鼻音,道,“呂文州,你看到了嘛,連你們呂族的人都不幫你說話,可見你說得都是謊話,不得人心呀!哼!”

呂文州怒視那幾人道,“姐姐平日待你們不薄,讓你們在當鋪裡做著掌櫃們的大學徒。我呂文州也與你們稱兄道弟,沒想關鍵時刻你們竟如此無恥,唯利是圖,你們!”

“文州,夠了!”呂文函再看不下去弟弟這樣胡鬧,開口訓斥道,“不管叢泉說沒說過,你都不該在這樣的場合裡胡鬧!”

呂文函瞭解自己的弟弟,他雖控制不住情緒,卻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可滿屋子的人都在針對他們姐弟,再強辯下去也於事無補。呂文函雖在斥責弟弟,卻並沒有承認自己信了君叢泉的話。

呂文州是個聰明孩子,明白他姐姐的用意和難處,吞了淚,咬著牙,不再說話。

關重立冷眼旁觀,君啟由則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道,“年輕人火氣大,喝了酒脾氣上來可以理解。但是文州!畢竟是你先挑起的事端,依照族裡的規矩.....”

他話還沒說完,不遠處的蘭陵假裝好奇,小聲問道,“於伯,按照輩分,呂文州是不是君叢泉的....叔叔一輩呀?”

於伯回道,“回蘭公子,按輩分的話.....是的。”

蘭陵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繼續裝作無知,道,“看呂文州也不過十三四吧,這輩分還挺大。我聽你們族首說起過,五族很看重族裡的輩分,呂文州這樣說起來,也是跟你們族首同輩分的人。”

他聲音很低,看著只是在跟於伯閒談。但話被君啟由和關重立聽了去,多少有些刺耳。

五族內部確實很看重輩分,但僅限於各族裡當家做主的直系,對於那些旁支的子弟,地位當然無法與直系相比。泰昆城距離藝石城那麼遠,對這些禮儀沒有那麼看重。這裡,認的是實力和好處。說到底,關重立也算不得關族裡興旺的直系,如今當家做主的,是族長‘關尚飛’那一支的子弟。

可偏偏,這對姐弟的父親‘呂華吉’雖然在呂族不受待見,但卻是族長呂華祥的同父異母的哥哥。且呂文函如今被呂華祥重視,曾三番兩次勸她回藝石城擔當要職。嚴格說起來,這對姐弟算得上在座的人裡最應被禮待的人。那個鬧事的君叢泉,確實應尊稱呂文州一聲‘叔父’才對。

於伯當然看出蘭陵問話的意圖,至於為何願意附和,多半也是看不慣這麼多人欺負一對年少的姐弟。

君啟由只當蘭陵是隨口一說罷了,想要繼續定呂文州的罪。若是能借著此事間接打擊呂文函,令他們姐弟名聲受損,君啟由求之不得。

可關重立突然抬手,君漠弘文急忙走近攙扶。

老者緩緩起身後,捋著白鬍,主持公道,“啟由,孩子們血氣方剛的,喝了酒爭執幾句罷了。我看就別拿什麼族規說事了,咱們五族就需要些這樣能折騰,脾氣大的....男孩子。我看,這事就算了。”

關重立叫道,“叢泉。”

“太叔公,叢泉在。”

“文州雖然年紀比你小,但確實是你叔叔輩分的,平日裡生意、武藝,什麼事情都要彼此耐心討論,切磋,不要意見不合就動手。今日都是咱們族裡自己的人,只會覺得你們年輕氣盛,若是他日在外人面前失了和氣,說我們五族內部尊卑不分,相互內鬥,再不小心傳回到藝石城那邊.....對誰都不好。”

說罷,他看向於伯和蘭陵這邊,“你們說,是不是?”

於伯微微笑道,“孩子們鬧彆扭而已,關老既教訓過了,想必他們也都知錯了。”

君叢泉識相極了,連忙應道,“太叔公,叢泉知錯了,日後定不再衝動了!”

呂文函給弟弟使了個眼色,呂文州便也低頭拜道,“文州也知錯了,日後定不再欺負叢泉侄子了。”

蘭陵竊笑一下,心道這小子倒是會挑機會佔便宜。

君叢泉咬咬牙,把惡氣嚥了回去。

關重立又看看君啟由。這事,最後還是得他這個館長髮話才行。

君啟由語氣明顯喪了不少,擺擺手道,“去吧去吧,就罰你們把這裡給我打掃乾淨,掃不乾淨誰也不許回去。”

兩個年輕人揖道,“遵命。”

臺上的樂隊很合時宜地重新演奏起來,關重立走在最前,被君漠弘文攙扶著走回包間,其餘人跟在後面也上了樓。

呂文函趁所有人不注意,衝著蘭陵微微點了個頭。那意思,應是收到了他的好意,也看懂了他的好心。蘭陵並不在意,也點了頭表示回應,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於伯漫不經心地抽了口煙,他知道君啟由父子是小氣的人,稍有得罪便會記仇。於伯此時,有些為過幾日楚老夫人的壽宴……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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