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開啟靈域(1 / 1)
羽國,羽通城。
夜靈子從羽離慶那裡回來,屏退左右後,獨自坐在了寢室的妝臺前。
他慢慢卸下了自己的那隻假手。
這假手已經伴隨他許多年,夜靈子有時甚至會忘記自己是不完整的,不自覺用那隻假手去取用物品。直到碰觸物品的那一刻,麻木冰冷的瞬間才會提醒他,自己是個斷手之人。
這偌大宮殿,除了羽離慶,沒人知道這個秘密。
他看著那隻假手,想起這還是師父路之成親自為他做的,也想起自己的手,是他師父路之成親自砍的。
他眼睛裡不帶一絲波瀾,好像這一切都理所應當一樣。
紅衣飄飄,夜靈子將假手浸泡在一大碗無色無味的液體中,然後用另外那隻完整的手,寫起了信。
林青和奐汶萊早已離開,帶著大批羽國的新潮物資回石國去了。
除了曾經只在藝石城售賣的幾個品類,他們還帶走了一些新鮮玩意,數量不多,但品類充足。那些新物資原本都是些小商家自己設計加工的,只在羽通城的一些私家作坊售賣,不曾被藝石城商鋪放在眼裡。誰知得了官貿的訊息後,這些小商家接連趕工,備置充足,直接搭上了官貿這趟車。
因得這事,羽離俊被羽離京大肆誇獎,惹得羽離慶十分不悅。羽離慶暗中調查後,發現竟是羽離俊的人將官貿之事透漏給那些小商家,還暗中資助他們增加產量。
羽離俊的奪嫡之心昭然若揭,相比曾經的羽離軍,他更有謀略,甚至還有言雀這個輔政大宰的支援。這次連夜靈子都失算了,竟沒想到這個曾經的口吃小兒偽裝得如此之深。
夜靈子微微挑眉,只覺得頗有些意思。
落筆之後,他輕輕拿起碗中的假手,上面依舊乾燥,並未掛有一絲液體。原本還有些堅硬幹枯的假手變得細膩柔軟,就像是一隻真正的手。
夜靈子重新戴上它,然後將手掌貼和在桌面上,靈力流轉,假手的手背處出現了一個發著淡淡藍光的圖案。
一隻三眼的骷髏。
他將手拿開,那圖案卻沒有移動,像是從手背脫離一樣,懸浮了起來。圖案緩緩向下,接觸桌面的時候,出現了一個藍色發光的漩渦。漩渦很小,不過杯口直徑。
夜靈子快速拿起剛才寫好的信,剛一靠近漩渦,那信便立刻被吸了進去。
‘吃’了信,漩渦突然變得碗口大小,桌子開始震動,桌面上的東西開始向漩渦靠近。
夜靈子將假手懸於漩渦之上,那漩渦似乎便不再對其他東西感興趣,只想吸入那隻假手。吸力越來越大,夜靈子極力與之抵抗,手臂抖動的厲害。
夜靈子已將全身靈力調動於假肢之上,終於令漩渦開始收縮,由碗口大小變成杯盞大小,直至變回三眼骷髏的光斑。
夜靈子再次將手掌貼和桌面,圖案穿透手掌落回手背,直至消失。他深吸口氣,額頭滲出汗珠,靈力損耗大半。
雖兇險,但夜靈子的神情卻是心滿意足,他反覆翻轉著假手看了又看,呢喃道,“這人器合一的感覺……真是美妙。不過……以人族的能力,想要操控更大靈域看來還是不可能的,必須要依靠那……神石的力量。那麼好的東西,浪費在君漠青身上……真是可惜了。”
提起君漠青,夜靈子似乎想起了另外一人。
上次徒湖出使,那人被君漠青派了過來。夜靈子想起他曾託書說想見自己一面,但夜靈子只將那書信燒了而已。
後來聽說那人死了。夜靈子依舊面無波瀾,褪去紅色的外袍,換上一身光潔絲滑的紅色睡衣,側躺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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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立昆都的路之成,本已打算睡下,突覺房內異樣,一股氣渦陡然出現,正將室內的靈力全部頂散。氣渦有猛烈之勢,路之成雙手沉下,瞬間呼叫體內靈力集於一臂。他高抬手臂,在空中劃下一個大大的圖案。
亦是……那三眼骷髏。
氣渦頓時向著圖案方向而去,周圍靈力平靜下來。
骷髏圖案變成了一個淡藍色漩渦,碗口大小,有擴張之勢。
路之成攤開手掌於漩渦渦眼處,一封書信飛了出來,緩緩落於掌心,就好似一個聽話的孩童,從口中吐出了偷吃了零食一樣。
路之成一手握信,另一手反向畫了遍骷髏圖案,漩渦消失,氣渦潰散,屋內徹底恢復平靜。
“蠢貨!”路之成有些憤怒。
他撕開那封信,待閱畢,手中燃起一小撮火苗,那信便自動焚燬了。
路之成心事重重,走至窗邊站立,口中默默唸著什麼。
許久,一隻‘鸞鷹’俯衝過來,若不是那雙發著冷光的鷹眼,真是很難發現這隻在夜色中翱飛的大鳥。
鸞鷹精準地落在了窗邊,路之成用似乎鳥獸的語言與它一番交流後,鸞鷹霎勢起飛,聳入夜空。
背馳高飛,看不見那雙寒光烈眼,鸞鷹彷彿隱身一般,與暗夜融為了一體。
路之成合上窗戶,走到床上盤坐休憩。
他們,耗費了幾代人的精力苦心鑽研靈域,終於有了些眉目。只可惜……他們發現控制靈域,即便有強大的靈力依然不行,必須依靠某種特殊的力量。否則就算開啟了靈域,下場也只能是被捲入其中,有去無回。
而那力量,便是隻有神族才能領悟的,與靈域的‘聯結’。他們這些人族,想要控制靈域讓自己不被迷失,就只能……
路之成已恢復得差不多,他睜開眼,看向自己的手掌,一顆熠熠生輝的石頭正嵌在他的手掌中。紅色的血液好似無數根紅線,將那塊本不屬於他的東西纏繞地死死的。
路之成看著看著,欣喜若狂。自己剛才輕而易舉地控制了一條傳送靈域,雖然不大,但相比從前,已經是駕輕就熟,可以說不費吹灰之力。耗費了那麼多靈力,還能恢復的如此之快,全都仰仗這塊石頭。
這塊石頭也似乎承認了自己,忘記了曾經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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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居獸壇。
凌光掀開臥室側邊的一處簾子,照例給‘古山’喂下一顆血屠子。
床上的古山面色由白轉紅後,與凌光長得真是一摸一樣。
古山始終沒有清醒。
凌光自語道,“你還能活多久,十年?一百年?到底是誰拿走了你的石頭?”
幻靈結早已設下,古山的床榻在旁人看來就是一面普通的書架而已。
誰也不會想到,他藏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