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神匠現身,人中奇葩(1 / 1)
“你是神匠歐冶淵?”
桐牧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呆立當場。
中年人嘴角笑容玩味,天空之中忽然雷霆萬鈞,大顆大顆的雨點落下,順著他的臉龐涓涓流淌,一縷斑白的鬢髮之下,是他無比滄桑的臉。
少年人微呆滯的向前一步,對著中年人舉手作揖道,“很難相信數千年前縱橫天下的您,竟然尚在人間,鍊金神匠歐冶淵大師!”
中年人笑著向前走了幾步,開口道,“剛剛我也曾懷疑那些人派來了什麼神仙人物,居然能發現我所居住的冰海幻境,原來是姑蘇霸九的弟子。”
中年人看著天空中風起雲湧的刀雲,哈哈一笑,將手中的刀胚朝前一丟,精確的落在桐牧腳前三寸的地方,少年好奇的拿起把玩,慢慢地擦拭掉刀上的雜質,坦然一笑道:“難道神匠歐有贈情敵弟子神器的習慣?”
“我與姑蘇霸九同時傾慕於廣寒冰多年爭鬥不休,最終發現我二人都是失敗者,冰兒其實自始至終沒有喜歡過我們兩個。從姑蘇霸九捨生救鬼卒於危難之時,我便視其為知己。滄海橫流,幾度夕陽,我歐冶淵平生佩服之人不多,姑蘇霸九確實是其中一個,所以我願稱他為鬼雄,歐冶淵神情激盪,目光灼灼的說:“我猜他的弟子也不會差到哪去,剛剛一瞥,你身懷霸刀規則,星月規則,又有不滅體加持,正是青年一輩中少有的天才,也是拯救這片大陸的不二人選。”
歐冶淵抬望遠山,再度說道:“歐冶淵苟活數千年,活過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便是踩著先輩和朋友的屍骨一路走來,我怕死,所以還會繼續活下去,直到打造出傳聞中的神之一手方可罷休,而你剛剛已經接受了我的刀,也就能與接受了我的角色。”
桐牧聞言,臉上表情十分精彩,這歐冶淵就是歐冶淵,怕死還能說的如此理直氣壯。
此人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修為,實力怕是早已遠超望天之境,身懷如此可怕的實力,竟然慫的跟翠花一樣,也是人中奇葩。
但歐冶淵是如何躲開上界法則一直苟活於人間,桐牧就不得而知了。
據傳聞,姑蘇霸九的死多少與神匠有莫大的干係,所以對方說起自己踩著朋友的屍骨一路走來這件事,少年難以釋釋懷,戲謔的開口道:“神匠膽小,除了喜歡傷朋友的心和賣隊友之外,確實沒什麼不好的地方……”
歐冶淵被同步噎了一下,卻全然不以為意,依舊笑道,“看來你不止繼承了姑蘇霸九的刀,也繼承了姑蘇霸九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可我希望你可以有所收斂,免得落得跟他一樣的下場。
桐牧目光微凝:“大師,您雖然修為遠高於我,但一個貪生怕死的人,應該沒有資格在這裡教育我吧?”
歐冶淵再度被桐牧嗆了一句,卻依舊不生氣,“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貪生怕死之人,可那並不代表我不在乎你的生死……”
桐牧忽然冷冷一笑,“神匠大人方才才將保護大陸的角色委身於我,還贈送了如此名貴的神器,如此危險的任務,還能說成在意我的生死,果真道貌岸然。想來這把刀也是因為有更令您憂慮的事情深埋心中,需要許以重利來封我的口。”
歐冶淵旋即哈哈大笑,“看來你與那姑蘇霸九還是有很大不同的,你比他聰明的多,太沖學宮那幫老學究也不全然是愚蠢的,居然派你這麼個人來。”
“那依神匠來看,究竟是你自己說呢,還是我逼你說呢?”
桐牧看著眼前清理的一塵不染的神器,刀身之上寒光四射,冷意連連,不由得暗暗心驚,就連打在上面的雨水,都瞬間被凌厲的刀鋒切割成兩半兒。
歐冶淵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其膽小的性格決定了他對所有的事情都十分的謹慎,但此刻的他還是被桐牧逗笑了,“難不成,你覺得你能用武力讓我開口?”
桐牧撓了撓頭道,“我自然不是神匠的對手,可我依然有辦法讓你開口。”
桐牧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從摘星空間中取出了一樣東西,歐冶淵看見那東西的一刻驀地臉色大變,一瘸一拐地向前撲來,氣喘吁吁的倒在桐牧面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這東西怎麼在你這?”
桐牧微微一笑,旋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示意歐冶淵過來,見後者聽話的遵從後,得意笑道:“你告訴我那些秘密,我將這幾件寶物送你。”
桐牧手中拿著的,正是當年在夜幽拍賣會上拍得的‘江南五白。’他自然不會想到神秘人竟會是神匠歐冶淵,江南五百乃偶然之物落於桐牧之手,而套裝確是神匠為廣寒冰清新打造的定情信物。
對於年邁的歐冶大師來說,這江南五白不僅僅是神器,更是他對過去激盪歲月的唯一記憶。自從數百年前遭遇了一場巨大的變故後,歐冶淵便落下了嚴重的隱疾,雖然實力依舊強勁,但身體已大不如前。
兩百多年前,他受神秘人之邀,為即將飛昇的天機子打造一柄神器,用來開啟某處太武陣法。一年天機子仙風道骨的立於假山之上,撐一把小黑傘,腋下還夾著一秉據說可以量化天地的銅盤。
那一日,歐冶淵與天機子促夜長談,具體內容已不得而知。
據知情人回憶,神秘峰外數里的某個假山亭上,與天機子長談後準備離去的歐冶淵轉身看了天機棋盤許久,最後竟然深深地朝假山方向鞠了一躬後方才踏雲而去。走時腋下還夾著天機子那個可以量化天地的銅盤,身後跟了很多個光頭的僧人,可謂是賺的盆滿缽滿,歐冶淵也從那日起在梧桐大陸上徹底的消失。
今日再見到江南五白,歐冶淵終於釋然的一聲嘆息,緩緩開口道:“你究竟想知道什麼?”
臉上古井入波的桐牧微微睜大自己的眼睛,問道:“像你這樣怕死之人,當年為何捲入這場紛爭之中?”
“因為我怕死啊……若是這天塌了,我也會死!”
這確實是一個令人信服的答案,不過卻不是桐牧滿意的答案,他有些惋惜的開口道:“大師,鷹的一生應該是翱翔於天際,縱橫於九霄,如鯤鵬八百里扶搖而上,直到隕落,墜入江河湖海之中,一生才算圓滿,您這樣活著,樂趣在哪?”、
歐冶淵表情平靜,茫然的眼神中漸漸有了一絲明亮和暖意,開口道:“你說話的語氣,與我一位朋友很像。”
桐牧微微一笑,“我猜那個人應該是天機大人吧。”
歐冶淵第一次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在他看來眼前的少年是姑蘇八九的徒弟,雖然濃眉大眼頗有那人當年的神韻和風骨,但姑蘇霸九不善變通,為人木訥。
可眼前的少年與姑蘇壩酒有著天壤的區別,而這股聰明勁兒,誠然不是姑蘇霸九能夠給與的。,而那種真誠,率性與強悍之性格,應該來自一個他無比熟悉的人。
“為什麼不猜是姑蘇小子?”他問。
“我與姑蘇前輩相交不多,反而是那腐儒王鹹君經常往我腦袋裡灌輸垃圾思想,而他的老師便是天機老頭,想來我也深受荼毒。”桐牧誠實的說。
歐冶淵聞言哈哈大笑,“怪不得,怪不得,原來你是那個人的徒弟,這一切就能解釋的通了,能容老夫問一個問題嗎?”
“神匠但說無妨。”
“小子你見過永遠在天上飛的鷹嗎?”
桐牧微微一怔,不置可否。
歐冶淵大手一揮,開口道:“強大的雄鷹也有困頓和虛弱的時候,即便沒有,它也要到地面上來覓食,屆時地上的妖魔鬼怪都想將將那鷹留在人間。永遠像鷹一樣活著,那只是一個夢!一個只存在於所謂強者心中的美好的夢!”
歐冶淵慈祥的看著桐牧,繼續道:“雄鷹並不真實,真正能永遠在天空中翱翔的生命只有飛龍和天鳳,然而即便是它們,也會有年幼體弱之時,在飛龍和天鳳尚未成長為真龍和真鳳之前,它們也必須躲在自己陰暗的巢穴中,顫顫巍巍的看著強敵對自己的族人肆虐而束手無策。一不留神它們就將永遠的留在那個記憶中的巢穴內,而無法成為九霄之上的神龍和棲於梧桐樹上的天鳳,你能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