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天棄島(1 / 1)
古塵就如同消失了一般,沒有了蹤跡,更讓周凡愧疚的是,回到夏周帝國,卻只見到了龍雨馨的陵墓,原來,早在去往蒼宇之巔之際,龍雨馨就已經病故了。
時間如梭,星宇與周凡風頭找了整整十六年,但整個天宇大陸,都沒有古塵的身影。
或許,隨著魔劫的道隕,古塵就已經死去?
極北天山以北,那是無盡的荒蕪之地,再往北,是浩瀚北海,而那北海之中也不乏島嶼存在。
但那些島嶼,因為靈氣的缺乏,都是鮮有人跡的荒島。
天棄島,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在這靈氣濃郁的星宇世界,他彷彿就是被上天無情地拋棄?
島雖有人跡,但在那方圓兩百餘里的島嶼之上,卻是沒有一絲的靈氣,居住的都是普通凡人。
龍三槐是一個漁翁,如今已經六十好幾了,要知道,天棄島的居民都是很難活過六十的,他已經很老了,大限將近,但為了照顧那家中體弱多病的女兒,他還要繼續出海打魚才能維持生計。
出海的風險很大,每年不知有多少島民死於海浪,因此天棄島男人都很少,他現在最擔心就是女兒龍雨馨的婚事,要知道,一個雙目失明的姑娘,在這個本就男人缺少的天棄島,是很難嫁出去的。
說起那位體弱多病的女兒,老漁夫龍三槐總是有太多不放心,他擔心自己死了,她沒人照顧。
其實龍雨馨並不是他的親生女兒,他與老伴結婚二十餘年不得一子,他們曾求神拜佛多次,都未能隨願,懷上一子。
而龍雨馨的由來,還得從十六年前說起,他記得那一次是出遠海,他們遇見了大風浪,三個同伴被海浪吞噬了性命,他僥倖存活,天際沒有星光,他在海上迷失了方向。
直到夜間,他都沒能趕到岸邊,黑暗中,他憑藉多年的漁農的經驗在海面上划船,黑夜中陰風陣陣,本就讓人一陣心寒,但他卻聽到了嬰兒哭泣的聲音。
海上傳聞有海怪作祟,難道,他是遇見了海怪?
龍三槐很害怕,他躲在小船裡祈求著天神保佑。
直到過去了很久,那嬰兒的哭聲還是不止,龍三槐意識到了不對,這隻怕,不是什麼海怪才是?
他強忍著心中的恐懼,走出了狹小的船窗,划著小船朝著那不遠處的哭聲靠近,他看見了一個木盆,那其中,正包裹著一個哭泣的嬰兒。
是什麼人這般狠心,竟然將襁褓中的孩子就此拋棄於這苦海?她的命可真大!這麼大的海浪都沒有被吞噬,能被他遇見,冥冥之中,看來是天意。
龍三槐將孩子抱起,看著乖巧可愛的孩子,他笑了,對於他而言,這可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
孩子被他抱回了家,與妻子劉氏講明瞭一切,她可是高興得不得了,這是上天對他們的恩賜,二人感謝蒼天,讓他們老來得子,哪怕是個女嬰,但至少是有了一個為他們養老送終的人。
孩子取名龍雨馨。
怎奈,那女孩從小就體若多病,可讓他們一陣擔心,夫妻二人細心照顧,可他們微薄的收入根本不足以為她看病,一次的高燒,燒紅了孩子的雙眼,後來竟導致了龍雨馨雙眼失明,這讓龍三槐夫婦好一陣傷心內疚。
這樣一個好好的孩子,就被他們毀了,這讓妻子劉氏都有了跳海自殺的衝動,好在龍三槐拉住了她,勸她說孩子的眼睛,會醫好的,即便是真的不能醫好,他們也要照顧她一輩子才是。
時間很快,一轉眼,龍雨馨已經十四歲了,而就這一年,五十多歲的劉氏去世了,這讓龍三槐、龍雨馨父女好一陣傷心!
老伴的去世,六十歲的龍三槐身體也大不如從前了,年邁的身軀,他已經不能出海太遠,近岸的海域,已經很難打撈大魚,他們日子,也越來越清貧了。
昨夜的風浪很大,龍三槐很高興,高興得他一夜未眠,因為,這樣的大風浪會有不少大魚被捲上岸邊的沙灘,天將明,龍三槐就迫不及待地來到了海邊,在那尚還潮溼的沙灘上,清晨,太陽昇起,他就已經撿了一百多斤大魚!
寒冷的海上溼氣很大,龍三槐必須要以烈酒來驅寒,一夜的未眠,加上在沙灘上的一陣折騰,他有些累了,將那撿來的大魚放在了麻袋裡面,他喝了一口烈酒,那滿是皺紋的老臉露出了微笑,好久沒有這樣的豐收了,他一想著憑藉這些魚又可以為女兒撿上兩副好藥就會很開心。
“父親,回來吃飯了。”一個少女杵著柺杖摸索著走來。
“馨兒,你慢點兒,正值嚴寒時節,海上風浪很大,你莫要著涼了才是。”看著失明的女兒,老漁農就一陣心痛,上天給了他這麼聰明乖巧的女兒,可他卻不懂得好好照顧,讓一次風寒,讓她失去了雙眼,此刻,他多麼希望瞎眼的是自己!
“父親,我每天都在屋子裡,悶得很,時間長了只怕沒病也會悶出病來才是。”
“哎!自從你母親去世後,就沒人陪過你,我又每天忙著出海,的確是把你悶壞了……”老漁農說到這裡留下了淚,他在懷戀老伴,若非要照顧失明的女兒,他早就下去陪她了。
龍雨馨顯然能感覺到父親的傷心,道:“父親,您別難過,一切都是馨兒不好,假使我眼睛……”她話未玩,老漁農已經打斷了她的話。
老漁農一口烈酒下肚,強笑道:“馨兒,你說什麼話呢,你的眼睛一定會好的,一定!”
龍雨馨也笑道:“嗯,父親,會好的,眼睛一定一定會好的。”她撇過了頭,流下的卻是淚……
看著在沙灘上漫步而去的龍雨馨,老漁農道:“馨兒,你小心點,莫要走遠了才是。”
少女的聲音傳來,道:“父親,您就休息下吧,這些地方孃親生前都陪我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我熟悉得很。”這話毋需質疑,過去的無數個夕陽之下,少女都會陪著老婦人在這片海岸來回得竄步,她們心中祈禱著天神的保佑,讓老人平安地歸來。
她的確是已經很熟悉這一片路段了。
老人只在遠處默默地注視著女兒,那烈酒下肚,刺骨的寒風吹過,他一陣咳嗽,吐出來一口血痰,他知道大限不多,他更加地憂心了。
可他不能死!因為他死了,失明多病的女兒又該由誰來照顧?
“哎呦!”龍雨馨只覺腳下被什麼東西一絆,她倒在了沙灘之上。
她記得,這片地方不該有什麼障礙物才是?她用腳踢了一下那個絆倒她的東西,軟綿綿的,她用手一摸,竟然是一個人!
“馨兒,你怎麼了?”老漁民朝著倒在地上的女孩問道。
“父親,快,快過來,這裡有一個人!”
“有人?”老漁民半信半疑,畢竟,他適才撿魚的時候,可沒看見有人。
他地朝著女孩方向走去,他的確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半掩入沙子的人,那應該是潮水退去,將那人從掩埋的沙地中衝出的才是。
“馨兒,你別碰,小心晦氣,這人只怕是死了!”此話一出,龍雨馨可被嚇得不輕,急忙後退了幾步。
老漁民上前一陣查探,那人是一個青年,但的確已經死了很久,屍體早已冰涼。
龍雨馨在一旁問道:“父親,他……他死了嗎?”
“嗯!他已經死了很久了。”
“那他……是不是我們荒海鎮上出海的人?”
“是個陌生人,應該是別處村鎮出海打魚的人,不幸死於那大海浪的侵襲吧?”
死者講究入土為安,龍三槐將屍體搬到了岸邊不遠處的小樹林,這是一片專明用來埋葬那些漂泊到海邊的無名屍體的樹林。
他找來了工具,挖了一個大坑,就要將屍體掩埋,然而,就在他將屍體搬動之際,他竟然發現那冰冷的屍體動了一下,他以為是老眼昏花了,可當他仔細一看,那屍體竟然自己坐了起來!
“詐屍了?”老漁民被嚇得癱坐在地,不斷後退,驚恐道:“你……你別過來!你死都死了,你還詐屍幹嘛,難道你還想害人不成?”
“這……這是哪裡?我死了嗎?”那屍體茫然道。
老漁民一把年紀,自然分得出生死,他已經看出了青年人的確已經活了過來,於是問道:“年輕人,你命大,的確是活過來了,我問你,你家鄉在哪裡?”
青年人迷茫地望著老漁民,道“原來我活了過來?我家鄉又在哪裡?”
老漁民看得出來,眼前的青年只怕是受到了什麼驚嚇,大腦只怕是出了問題,於是又道:“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嗎?”
“名字?我叫什麼名字?”青年的眼睛更加迷茫了。
“父親,您好了沒有?我怎麼聽見你與人在說話?難道那個人還沒死嗎?”是龍雨馨的聲音傳來,她已經柺杖摸索著朝著老漁民走了了來,顯然,瞎子的聽覺,的確比常人更好。
“馨兒,你怎麼來了?”叢林之中,他很擔心龍雨馨會被草木絆倒。
青年迷茫的眼睛朝著龍雨馨望去,他看得呆住了,久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老漁民心中笑了,心想,要是能有這樣一個失去記憶的人,能看上女兒龍雨馨,幫他照顧她一生,讓他立刻去死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