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開車開到大腿根兒(1 / 1)
大光頭的嘴實在太硬,趙星星是怎麼都撬不開,只好放他走了。十幾個人是連滾帶爬上了車,以時速不超過5公里每小時的速度逃命,甚至還不如走路來的快。可能黑色麵包車的大鐵皮至少能給他們一點包裹的安全感。
“他們自己入了棺材,是想埋到何處?”白起有些疑惑,這口黑色大棺材竟然還能動。
“估計是想找個僻靜的地方一起了斷吧。”趙星星說完,也沒有再扯這方面的話題,而是問蘇老頭:“老蘇頭,這是什麼地方?我在這城市呆了快三四年了咋從沒有來過。你們倆大晚上不睡覺怎麼擱這兒呢?夜跑啊?”
“我還想問你小子呢!這地方一般人可找不著。我這不”蘇老頭眼睛軲轆一轉,繼續說道:“這不是剛去山裡頭把白起接出來嘛。”
“喲,還要您親自去接吶,不派個司機啥的?這紅塔山離這裡該有不少路吧?”趙星星總覺得這老頭憋著什麼壞呢,心裡有點毛毛的。
“年紀大了,就樂意遊山玩水,樂意走路,走夜路,你小子屬馬路的,管這麼寬?”
“這不是關心您嗎?您看您這麼大年紀了,老伴還等您回家呢。”
“用不著!老子我一夜……”
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萬籟俱寂,東邊的地平線泛起的一絲絲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潤著淺藍色的天幕,新的一天從遠方漫步而來。整個世界是清亮的,陽光透過淡淡的薄霧,溫柔地灑在萬物上,別有一番賞心悅目的感覺。
清晨的路是靜謐的,沒有車沒有人,一行三人沿著行道樹一路前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在主幹道上看到了一輛銀色的計程車。
“你們在這裡歇一下,我上去問問。”蘇老頭說完,大步流星地朝計程車走去。
起初,趙星星也沒有懷疑什麼,畢竟走了一晚上真的很累了,能歇一下也是好的。等計程車慢慢啟動,朝著遠處開過去的時候,趙星星還在安慰自己:沒事的,車子在調頭。直到計程車消失在視野裡的時候,他才猛然察覺自己被耍了,急忙打了一通電話過去。
“喂,老蘇頭,你幹什麼?!甩了我們自己溜了?你這是什麼無恥行為?!”趙星星破口大罵,異常地氣憤。
“老頭子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把你們給忘了,抱歉啊。我剛剛問司機了,你們就沿著那條路往回走,過兩三個小時就能走回市區了。我就先回去陪我的蔡寶貝了~”
嘟……嘟……嘟……
“我q*¥?\u0026^%#+#¥$!!!!!你tm¥$^+^##¥$`*!!!!!”趙星星暴跳如雷,他現在氣的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又有一隻棺材盒子跑過來了。”白起悠悠地說了一句。
“讓他跑!……什麼棺材盒子?”趙星星正在氣頭上呢,聽完白起的話略一思索,猛地一抬頭。
“臥槽!計程車,快攔它!”趙星星邁開步子追了上去,感覺腳底都要跑出火星子了,都沒趕上去。
“為何要追一口棺材?”
“別問那麼多,先追上再說!”
“這口棺材跑的太快,吾也追不上啊!”
在兩人鍥而不捨的追逐下,司機終於發現了他們,並靠邊停了車。白起說什麼都不肯進去,嘴裡嚷著棺材,是被趙星星生拉硬拽進去的。在確定了司機師傅有駕照、沒有喝酒、沒有近視、沒有假肢、沒有犯罪記錄以後,趙星星這才放下心來。
折騰了一晚上,又走了三四個小時夜路以後,趙星星是真的累的不行,告訴了司機師傅目的地,就閉眼眯了一會兒,迷糊中感覺被人推了一下。
“此人居心叵測,時常從鏡中偷窺後方,並用手中圓盤發出訊號,定是去叫同夥了。該當如何?”白起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
“什麼跟什麼?”趙星星剛剛起來還迷糊著呢,見司機師傅看看後視鏡,按兩下喇叭,很正常地在開車,也沒有在意,“沒出什麼事兒,你也睡會兒吧。”
“可此人已放出狼煙,定是求援的訊號!”聽白起說的斬釘截鐵,趙星星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瞅見司機師傅正在抽菸呢。
“別管了,你睡會兒。”趙星星連解釋都懶得解釋,正困著呢。
“這棺材為何帶著座椅,行動還如此之快?”
“……”
“吾忽覺腹中翻江倒海,想要嘔吐。”白起捂著嘴有些噁心的樣子,估計是暈車了。
“吐車上200,吐塑膠袋裡不用錢,塑膠袋在前座的袋子裡自取。”司機師傅吐了個菸圈說道。
折騰了近十分鐘,白起是沉沉睡去了,趙星星倒是清醒的不行。他偏過頭去,看向車窗外。外面又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風輕擁著雲,化作漫天的雨絲,飄灑著。寧靜的氛圍讓人覺得很舒適。微風送涼,搖動著樹的枝葉,沙沙作響,自帶著雜亂無章的韻律。伴隨著塵土飛揚的氣息,窗外的雨滴隨風飄灑,如歌如訴。
“小夥子,想家了?”一直不怎麼吭聲的司機師傅忽然開了口。
“嗯,有點想家了。”
“老家哪的啊?”
“南方的一個小縣城,每到這個季節,也總是連綿陰雨。”趙星星的情緒變得有些惆悵,想起了老家的雨、老家的河、老家的樹、老家的小夥伴還有媽媽和趙四兒。
“我老家東北的,俺們那旮瘩不怎麼下雨,乾的很。我剛來那會兒還蠻不適應的,水土不服,在家躺了倆星期才好。我來這也快十年了,一開始也想家,有個節假日抽空就回去,可後來家裡老人都不在了,也就不怎麼回去了。有時候會和老家的兄弟聊兩句影片,說說那邊咋樣了。家裡的親戚也會寄點土貨過來,說實話,真的挺想家的。可沒辦法,有些人註定是四海為家。”司機師傅說完,猛吸了一口煙。
“我想冬天的時候去北方看雪。”
“俺們那旮瘩冬天可太冷了,那大冰棒都是直接擱外頭賣的,俺們那冰箱不凍東西,就是拿來保溫的。你要是看到街邊的鐵柱子鐵柵欄什麼的,可千萬不要去tian,那舌頭粘上可就拿不下來了……”
“師傅,您這車是燒氣還是燒油的?我怎麼看這車和一般的車不太一樣?”沉寂了一會兒以後趙星星隨口找了個話題繼續說道。
“燒氣的。”
“您這這一升氣能跑多遠?”
“我一生氣就不跑了,找個網咖睡一覺。”司機師傅的話直接把趙星星逗樂了。
“師傅您可真逗。您說您這車和油車哪個跑的快?從市郊跑到市區要多久?”
“那要蠻久的哦。”
“起碼要多久?”
“那騎馬可就更久了,少說不得半天。這車喝個氣就可以走了。馬吃個草不得休息休息……”
這東北的司機師傅說話太逗了,說話自帶喜感自帶幽默基因,那段子是一個一個的。而且他太能嘮了,一開始還看不出來,一開啟話匣子,那簡直是綿綿不絕。要不是他的手機響了,趙星星覺得他能直接嘮到目的地。
“小兄弟,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司機師傅的手機連著車上的藍芽,直接開啟了擴音。
“喂?您好。”
“喂,您好,是計程車嗎?”
“嗯,是的。”
“我想叫一輛車。我現在在外面,上身穿著白色外套,下身穿黑色絲襪。”電話那頭說話的是個女生,聽聲音二十來歲的樣子。
“到哪?”
“啊?到……到大腿根兒。”女生支支吾吾地說道,聲音聽起來有些害羞。
“到哪?!”司機師傅有些懵逼,又大聲問了一句。
“到……到大腿根兒啊~”
“具體到哪啊?”司機師傅有些急眼了,嗓門一大有點像罵人似的。
“具體到大腿根兒啊~”
“你大腿根兒大腿根兒,我車能開到你大腿根兒啊?!我問你具體地址在哪?我去哪接你?”司機師傅罵罵咧咧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在,在火車站南門。”女生弱弱地回答道。
趙星星正喝水呢,直接笑噴了,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沒把自己嗆死,老半天才緩過勁兒來。司機師傅寬慰了一下,讓他再稍等幾分鐘。等第一個女生上車後,他的電話又響了。
“喂?”
“喂!師傅,火葬場去嗎?我牙好疼,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命啊!”打電話的貌似是個三十來歲的老妹兒,說話也是一股東北味兒。
“直接奔火葬場啊?不上別的醫院看看去了?”司機師傅不無關切地問道,話語隱含著痛惜。
“你說啥呢?我朋友父親去世了,我去火葬場弔唁。”
“老妹兒,是這麼回事,那這火葬場單程往返不一個價位。您還回來嗎?”
“您這話說的,那我肯定得回來啊?難不成還擱那燒了啊?”
“行,單程150,往返230,您在哪呢?我過來接。”
“我在人民廣場的公交車站站牌下面。”
趙星星發現這司機師傅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半分鐘後,他的電話又響了。
“喂,是計程車嗎?”
“嗯,是我,車滿了,拼車的話要等一會兒。”
“師傅,我不拼車。我能跟你預約一下,下午去市郊機場接個人不?”這回打電話的是個大老爺們。
“下午的啊?離這會兒還有四五個鐘頭呢,你光定去啊?”
“我當然穿衣服去了。”
“不是,那你定是來回的吧?”司機師傅無奈地解釋了一遍。
“我不定來回的我還光定去啊?”
“光腚去也行!那就這麼說好了嗷。”司機師傅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人民廣場的公交車站口。這一路下來,趙星星的笑聲就沒停過。趁著面部肌肉能休息一下的功夫,他百無聊賴地看著車窗外,等待著司機師傅的下一個段子。忽然,他雙眼瞪大,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