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阿爾茲海默症的扁鵲（1 / 1）
萬籟俱寂，晨曦徐徐拉開了帷幕，又是一個絢麗多彩的早晨，帶著清新降臨人間。東邊的地平線泛起的一絲絲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潤著淺藍色的天幕，新的一天從遠方漸漸地移了過來。整個世界開始變得清澈透亮，陽光拂過淡淡的霧氣，溫柔地灑在萬物上，別有一番賞心悅目的感覺。
“早啊，馬師傅，昨晚睡得怎麼樣？”
“嫩可別提嘞，昨晚打了一晚上滴雷，俺眼睛都沒合上嘞。”馬師傅揉揉黑眼圈，話語中透露著疲憊。
“什麼？打雷？昨晚天氣好得很，哪裡來的雷？你是說呼嚕聲？”趙星星正疑惑著，猛然想起來和馬師傅睡一起的樊噲，頓時恍然。
“這要是呼嚕也就好嘞,有個老頭非要找俺聊天，在俺耳朵邊上嘀咕了一宿。俺都要傻嘞！”馬師傅的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卻有些憤恨。
“老頭？蘇老頭？”
“就在臘裡！臘個拄拐滴！”
趙星星順著馬師傅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梧桐樹下翹著二郎腿的扁鵲老爺子。老爺子也不知道在這裡坐了多久，身上沾了一層薄薄的露水,閉著眼睛也不吭聲。
“你是說扁鵲老爺子？不是吧？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趙星星皺起眉頭，照他的瞭解，扁鵲可不是這麼閒的人，會去騷擾馬師傅。
“就四他！就四臘個人！”
扁鵲老爺子貌似一直在打盹，聽到了這邊的動靜，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朝著兩人的方向走過來。趙星星發覺，幾日不見，扁鵲似乎比以前更顯老態了，頭髮花白，滿臉皺紋，面似靴皮。手中的柺杖敲擊在地面上，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
“老爺子，您這是？”趙星星吃驚於對方這些日子的變化，開口問道。
“老朽身體無恙，只是近來常常忘事，時長失語，前一刻尚能提筆開方，後一刻便不知筆在何處。恐是年老體衰，頭腦衰退導致。唉～”扁鵲說完，長嘆一口氣。
“這……這不是阿爾茲海默症嗎？就是老年痴呆，常見的會有記憶力減退、判斷力障礙、注意力不集中、失語、失用、失認、失寫等症狀，嚴重的甚至會喪失生活能力。老爺子，連您自己也看不了嗎？”
“醫者不自醫，老朽雖然深知自身情況，卻難對自己下藥。生老病死乃是尋常之事，老朽早就置之事外。”扁鵲倒也看的開，說完一屁股坐在石墩子上沒有再說話。
“老爺子，要不我帶你上醫院看看吧？”趙星星說著就要去攙起扁鵲的胳膊。
“不必了。只是”扁鵲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只是公子，老朽有一事相求。”
怎麼感覺跟交代後事似的？趙星星忽然覺得這氣氛有些古怪，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老朽想尋一人，一名叫王德發之人。數日前公子曾帶老朽前去醫館之時所遇見。此人皮膚黝黑，印堂發黑，身患隱疾，若不及時醫治，怕是病入膏肓，為時晚矣。”
王德發？趙星星想了很久，才想起來那天陪著扁鵲去給西施抓藥的時候鬧出來的笑話。
“老爺子，我不是說了嗎，那是個外國人，他的皮膚就是這個顏色，不是什麼印堂發黑。”趙星星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哪怕扁鵲老爺子可能患上了阿爾茲海默症，卻對這件事記得這麼清楚，讓他大感意外。
“非也非也，這並非膚色所致。乃是身有隱疾，病情惡化現於面上，必須及時對症下藥！”扁鵲老爺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座城市雖然不大，不是什麼國際化大都市，但常住的外國人少說也有十幾萬。在這十幾萬人裡面找一個人，跟大海撈針一樣啊！”趙星星有些為難地說道。
“此事若不能成，老朽心難安，還勞煩公子帶上老朽一同前去。”扁鵲對趙星星拱了拱手。
“小趙，嫩就帶他去吧！他再不去，俺就要去嘞！再說這老頭也蠻可憐滴，得了老年痴呆，以後生活不能自理都是很有可能滴！”馬師傅適時插了一句嘴，讓原本有些猶豫的趙星星答應了下來。
…………
坐了一個小時的車，兩人來到了這家中藥房。如今住在了郊區的書院裡面，要逛街取快遞什麼的確實不太方便，但好在沒有了房租，吃的東西也可以自給自足。
藥房一如既往的熱鬧，門口來排隊的人絡繹不絕。趙星星找到這裡的時候，隊伍已經排到了對面的街道上，把路都給堵住了。
“老爺子，這從哪開始找起啊？那個叫王德發的人那天萬一只是路過的話，那不是全白忙活了？”
“老朽有種直覺，此人一定會再次現身。那日老朽見到此人之時，推測再有十日便會發病。如今已過去不止十日，此人若是疼痛難忍，便會來主動詢醫。”扁鵲一邊說著，一邊拄著柺杖緩慢地往前走，目光在周圍搜尋著。
“可是，就算他發病了，這裡附近有大大小小的幾十家醫院、診所、藥房，他也不一定來這裡啊？”
“如此，便只能再去其他地方找找了。”
兩人正說話的時候，人群起了騷動，紛紛向四周避讓。一個黑色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過來，他走的很吃力，身體像是散架了一般。他不小心絆倒在地上，想要爬起來卻又一次摔倒。他只能像毛毛蟲一樣緩緩朝著這邊爬了過來。
“這個外國人怎麼又來了？身上臭烘烘的，像是垃圾堆裡面爬出來的一樣。”
“我聽藥房裡面的老中醫說了，他是來看病的。”
“看病？那就看唄，幹嘛搞得這麼臭氣哄哄的，想靠這種方法插隊？沒必要吧？”
“不是，我聽別人說，這個外國人不識好歹。老中醫好心要給他看病把脈，被他拒絕了。他說要等一個人，也不知道要等誰。”
“好像是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吧。這個外國人自己說的。反正他每天藥房一開門就過來，晚上關門了才走。讓他進去也不進，趕他走也不走，好說歹說都不聽，一來就坐門口地上等。已經四五天了。”
“說不定是來要錢的，外面有些地方就是靠這樣討錢的。”
人群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他們看著地上的人，有些嫌棄，又有些好奇，不住地指指點點。
趙星星聽了個大概，腦中一過，再聯想起扁鵲老爺子說的話，頓時明白過來。他喊住了還在四處找人的扁鵲，攙著老爺子往那人的方向走過去。
“是他！正是此人！王德發！他就是你我要找的王德發！”等到走近了些，扁鵲老爺子激動地說道。
“老爺子，您別激動，您在原地歇著，我去幫您叫住他。”趙星星走過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叫了一聲：“王德發？”
“Whatthefuke？”那人有些吃力地轉過頭，看了趙星星一眼，有些茫然，隨意在瞥了一眼後，心情振奮地大喊：“Ifinallywaitedforyou.Help！Helpme！”
趙星星英語不算差，但這人說的太快，口齒也不太清晰，只能模糊地知道他似乎在求救。喊完這幾聲，這人便暈了過去。
“不好！此人病情已經加重，公子快幫老朽將此人抬入醫館之中，讓老朽為其醫治。”扁鵲見到這人暈了，拄著柺杖快步走過來，在把脈過後，表情嚴肅地說道。
趙星星不敢怠慢，扛起人就往藥房裡面衝。這下圍觀的人不樂意了，站出來紛紛指責兩人插隊的行為。
鬧出來的動靜頓時吸引了藥房裡面的人，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藥劑師走出來倨傲地問道：“吵什麼吵吵什麼吵？！沒看到裡面在問診嗎？你們兩個幹什麼的？”
“這人暈了，我們把他帶進去急救，借用一下你們的地方和裝置。”趙星星急匆匆地說道，不敢耽誤，想要往裡走。
“唉唉唉！你等等，什麼叫你們帶他進去急救。你是醫生？”年輕藥劑師攔住趙星星問道。
“我不是，他是。”趙星星指了指扁鵲說道。
“他？他會看病嗎？他有行醫資格證？你們就這麼把病人隨意移動，很危險的知不知道？瞎搞些什麼？！”年輕藥劑師厲聲指責道：“這人一看就已經快休克了，我們這裡救不了，趕緊送到附近的大醫院去吧。”
“什麼？老爺子，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趙星星也被搞暈了，他不懂醫，只能向邊上的扁鵲詢問。
“無妨，將此人帶進去，老朽自有方法可以醫治，只是時間緊迫。還請這位公子莫要耽誤了時辰。”扁鵲朝著年輕藥劑師拱拱手說道。
“不行，不能讓你們進去。萬一這人在我們這裡出了事，算誰的責任？”年輕藥劑師雙手張開，把門堵得死死的，根本不給兩人機會。
“靠！你這是漠視生命，見死不救！算什麼醫生？！”
趙星星怒氣衝衝地想要衝進去，可奈何對方就是不放行，兩方人就此在門口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