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塵世可憐人(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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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朝自己劈頭砸來的長棍,苦做舟依然不為所動。

畢集死死盯著苦做舟,他就不相信,自己凝聚了最高精氣神的一招,對方在如此託大的情況下還能夠毫髮無傷地接下來。

眼看著崑崙棒打已經飛到苦做舟面前,下一瞬就要狠狠地砸下去了,就像痛打落水狗一般,畢集幾乎要激動地喊出聲,彷彿要將自己剛剛生的怒氣都要喊出來!

這已經無處可逃!

在場觀眾表情精彩,有的期待,有的凝重,有的輕蔑,嘲笑苦做舟的不自量力。自負是要付出代價的!

咔嚓!

在這落針可聞的環境裡,突然傳來了清脆一聲,觀戰的人們不由得低下頭,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掉了什麼東西。然而在他們發現大家竟然都是不約而同地低頭的時候,就感覺到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那根……那根長棍斷了!”

不知是誰喊了第一聲,隨即大家幾乎同時抬起頭,放眼望去。

長棍依然旋轉著衝向苦做舟,就連崑崙棒打的威勢都還沒有退去,只是像憑空從他面前穿了過去一般,不知是長棍變了透明還是苦做舟成了透明人,抑或是兩者均是無物,就這麼神奇地穿了過去。

若不是這一聲清脆的聲響,眾人還被矇在鼓裡,只能大眼瞪小眼地,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長棍飛過,斷成兩截飛向兩側。

苦做舟這個怪人彷彿連慣性都計算好了一般,就連餘力導致的旋轉都不能擦到他身體分毫。

“什麼?!”

畢集不敢置信地驚撥出聲,苦做舟有能力破了他的招式他不奇怪,但是這還沒見到他動手,崑崙棒打就被破掉了,他怎麼也不敢相信。

而且打斷的,還是他用上等好料煉成的精鋼棍。

他只是一介草民,全身上下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可能就只有這一根棍子了。

這是他耗費了數年的積蓄,才找到煉器師幫忙打造而成,一直以來他對這根長棍簡直比對自己的親閨女還親,就連睡覺都恨不得緊緊抱著。

來大朝試之前,他還特地去找煉器師好好加固了一番,生怕會出什麼意外,磨損了或者擦爛了,都能讓他心疼個老半天。

沒想到,現在直接就被打斷了,而且他連怎麼斷的還不清楚。

畢集又悲又怒,悲憤之餘又感到自己的無助,打鬥輸了便是輸了,武器壞了便是壞了,輸贏有命生死由天,實力擺在那裡,他也沒辦法為自己爭取到什麼。只能是再積攢個數年,重新打造一把得心應手的武器了。

畢集看著苦做舟,眼神複雜地搖了搖頭,正準備開口認輸。

可話還沒說到嘴邊,苦做舟突然氣勢攀升,凌厲的氣息席捲大地。

畢集愣了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情況,但是對方氣勢陡然變強沒有假,而且看這陣勢,難不成是想對自己下狠手?不說自己有武器加成的時候都不是苦做舟的對手,如今手無寸鐵,而自己懂的一招半式全都和棍棒相關,現在沒了長棍就相當於直接砍掉他半邊手臂,怎麼有能力匹敵?

這可是要命的操作!

畢集用盡全力想喊出認輸二字,只要被觀眾和裁判聽見了,對方就不能繼續出手,否則便是犯規!

他想嘶吼,想咆哮,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或者說,他的聲響全都被苦做舟帶來的動靜給掩蓋過去了。

對手彷彿化身一尊殺神,向著他遙遙一指,便是風起雲湧,帶來一陣狂風暴雨般兇猛動靜。

裁判動了動耳朵,他感覺自己好像依稀聽到畢集的話,但是沒有確定,稍作猶豫是否要判定比賽結束。

然後,就這麼一會兒工夫,鮮血染滿了整個格鬥場。

畢集被攔腰折斷,上身與下身分離,像是一堆被拋棄的碎肉,再無生氣。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分家,嘴邊喃喃,可就是再也無法說出一句話來。

噴濺的鮮血蓋過他的臉面,視線開始模糊,只剩下一片猩紅的世界。

他不明白,好好一場比賽,怎麼突然就死了呢?

直到死,畢集都無法相信這件事情,說好了只是搭搭手,怎麼就成了這個局面?

兢兢業業一輩子的普通人很多,畢集就是這其中一個,沒有後臺,沒有錢財,連天賦也只是普普通通,只有一腔熱血,想靠著自己的努力打拼出一片天地。

只是許多人不知道的是,曾經,苦做舟也是這樣的人,也是這樣一個只能任強者宰割的普通人。

也鮮有人注意到,在苦做舟下這毒手的時候,眼神有那麼一絲改變,變得清明,變得不捨卻決絕。

在他心目中,自己斬殺的不是畢集,而是自己不堪的過去。

他不想再要之前那種生活。

他要成為能主宰別人生命的上位者。

死去的畢集很無辜,他不知道有那麼一瞬間,他讓苦做舟看到了曾經卑微的自我,而正是因此而讓他命喪黃泉。

……

觀眾席上,許多人已經開始嘔吐了,場面太過血腥,一開始目睹的時候,很多人臉上出現不健康的潮紅,一種病態的快感湧上心頭,這是人類內心深處的不恥與血腥。

但很快,接受不了的人們開始狂吐不止,接受下去的就更加癲狂。

喬光站起身,轉身離開,準備前往下一個場館觀看比賽。

苦做舟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個苦做舟。

就算能變回原來的樣子,也不再是喬光剛認識他時候的模樣。

也許許許多多像畢集這樣的普通人,有了苦做舟這種機遇後,也會變成這副模樣,他們都只是塵世裡一個小到不能小的縮影罷了。

曾經的弱者可以保護。

而現在的苦做舟,已經被喬光列入了必殺名單。

……

第二場比賽是浮廬宗諸白打敗佛護法莫拉。

這個格鬥場已經被血跡沾滿了,暫時停止開放,這個小場館也隨之關閉,因為苦做舟這場比賽看得人不多,所以並不是在大的觀戰廳內,現在大家才離開前往下一場比賽的觀戰位置。

萬星辰望著諸白,笑道:“去吧,按照我之前給你交代的,小心就好。”

“好的。”

諸白用力地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的傳送陣,準備離開。

像浮廬宗這樣的大宗門,其弟子當然不用像其他人一樣還要到下面去擠地方上場,而是在包間裡面直接就有傳送陣,如果有弟子要參加比賽的,直接從包間前往便是,這也是大梁對這些大宗門的誠意。

當然,這也是怎麼方便怎麼來,如果你恰好在下面,又懶得再跑上去包間,那直接在樓下去傳送陣也是一樣的,就像之前的張紫纖與丹嬋便是如此,小仙宗的地位和浮廬宗是同等的,但她們也並沒有採用這種便利。

不一會兒,這倆人的身影便被投射到了格鬥場中央。

喬光靜靜坐著,單手撐著下巴,莫拉的出現讓他眼前一亮。

今天的莫拉穿著的是一身漆黑色緊身衣,一看便是敗佛的戰鬥服,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屬性加成,只是身前那一對“人間兇器”就讓無數男人垂涎欲滴,欲罷不能。莫拉長得不高,屬於那種身形比較小巧的姑娘,但卻十分刁蠻可愛,兩塊大大的小虎牙凸顯著她的野性。小蘿莉造型的她有著如此傲人的身材,也印證了與童言無忌很相像的一個成語。

咱們喬大官人當然不會一直把目光放在人家姑娘的兇器上,天狼不是色狼,雖然慾望是強大了點。他同時還在搜尋觀眾席,看看桃花源那位紅衣童子坐在什麼地方。

結果這麼一搜尋才發現,觀眾席上大部分狗男人都在目不轉睛地看著某個地方流口水,讓喬光大呼非禮勿視。

“噢,原來坐在前面,靠這麼前幹嘛?看來這小傢伙還真被莫拉迷住了不成?”

喬光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果然是他,便笑著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紅衣童子看得正是獸性大發的時候,突然莫名其妙被人拍了下,心中老實不爽,打擾了本大爺的雅緻,非得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好歹的傢伙!

而當他回過頭看到是喬光笑嘻嘻地望著他,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由凶神惡煞轉到小白兔般乖巧只用了不到零點零一秒的時間,喬光看在眼裡,大感驚奇,不知眾人都是何時學會了這麼一門上乘功夫。

“小胖子,好久不見。”

喬光和他握了握手,笑道。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紅衣童子忙不迭說著客套話,“前天我還看了你的比賽,真是精彩絕倫啊!”

“哦?”喬光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長,“有沒有你剛剛看的地方精彩?”

“噗!”

紅衣童子差點一口血噴出來,老臉一紅,趕忙擺手道:“有的有的。”

“有?”喬光壞笑著反問。

紅衣童子一愣,這不就間接承認了自己在看的東西很精彩?暴露了暴露了,得趕緊改口。

“沒有沒有。”

“果然還是你看的精彩些啊!”喬光感嘆道,“我在上面打生打死,還比不上這二兩肉。”

他估量了一下,補充一句:“不過這估計不止二兩了吧。”

紅衣童子急得團團轉,有也不是,沒有也不是,這該怎麼答?

喬光撲哧一下笑了出聲,決定不玩文字遊戲抓弄這個呆子了,問道:“我還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紅衣童子如獲大赦般擦拭掉額上的汗珠,說道:“我叫巫馬浩浩,複姓巫馬。”

巫馬浩浩心中感嘆,還真是世事無常,當初喬光在桃花源試煉的時候,他還有信心能一隻手把喬光打趴下,現在怕是十個他加起來都不是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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