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鬆手(1 / 1)
乘客的尖叫似乎激怒了眼鏡男,只見他一把抓過身旁的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將刀片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許過來,否則我割了她的脖子。”眼鏡男大吼一聲。
呂凡立刻穩住了身形。
全車人都明白了,這小子就是小偷,可事態發展成了劫持人質,大家都被嚇壞了。
車前部的人都使勁的向中後部擠去,前門附近只剩下呂凡與眼鏡男對峙。
眼鏡男表情扭曲,手中的刀片緊緊的頂在中年婦女的頸部,刀尖刺破了皮膚,已經有血絲流了下來。
中年婦女被嚇的面無血色,渾身抖個不停。
“你,趕緊把車門開啟,我要下去。”眼鏡男衝司機喊道,同時回身看了眼車外,嘴角微彎。
此時他背靠著前車門,只要門開啟,他就能下去。
司機也被嚇傻了,沒敢動。
“你特麼的耳朵聾了嗎?我讓你把車門開啟。”眼鏡男怒吼道,手上加了力道,婦女脖子處的血流下的更多了,染紅了前胸。
眼鏡男有點陷入了歇斯里底的狀態,中年婦女很危險。
“小子,偷錢包罪不大,可你要傷了她或殺了她,那可就是重罪了。”呂凡勸道。
“滾開,麻的,就你多管閒事。”眼鏡男罵道。
“把車門開啟,讓他下去。”呂凡對司機道。
中年婦女此時被嚇的呼吸急促,雙眼直翻,眼看就要暈過去了。
她的體形很胖,若要是倒下去,眼鏡男可扶不住,刀鋒會將她的脖子切開。
此時情況十分危急。
司機也知道事態危機,趕緊把車前門開啟。
眼鏡男獰笑,猛的將中年婦女往前一推,轉身跳下了車。
呂凡將中年婦女扶住,放在了旁邊的座位上,風一般的跳下車,追了上去,同時讓司機把車門關上。
眼鏡男沿著應急車道正往前狂奔,回頭一看,呂凡追了上來,而且越來越近。
而此時,大橋的對面也傳來了警笛的聲音。
眼鏡男一看後有追兵,前有警察,急了,立刻停住了腳步,手扶著大橋圍欄往下看了看。
下面是滾滾的大江,橋面距離江面有百十米高。
眼鏡男臉上閃過一抹的狠厲之色,雙腿一翻,就要從橋上跳下去。
他會游泳,這江水淹不死他。
而此時呂凡也追了上來,當眼鏡男跳出的一瞬間,抓住了他的左手臂。
眼鏡男的身體頓時掛在了空中,手腕被呂凡死死的抓住了。
“你...你特麼的鬆手。”眼鏡男仰頭看著呂凡,怒吼道。
眼鏡男整個懸空,全部身體的重量都墜在了呂凡被拉傷的右臂上,痛的他直倒吸涼氣。
這麼拼命的要抓住眼鏡男,呂凡也是為了捉賊捉贓,女白領的錢包還在他身上呢。
還是前世時做臥底的思維在作祟,時刻不忘自己是名警察。
呂凡身體本來挺虛的,加上手臂被拉傷,實在無力將眼鏡男拉上來。
前面警車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眼鏡男急了,他的右手上還夾著刀片,猛的向呂凡的手臂上劃去,逼他鬆手。
這小子哪是個小偷啊,簡單就是個悍匪。
呂凡本來可以用另一隻手將對方持刀的手格開,可是當他看見眼鏡男眼中瘋狂陰狠的目光時,腦中突然閃過前世的一段記憶。
那是他剛做臥底不久,打入了一個盜竊團伙的內部,在一次盜竊行動中,一個同夥在樓頂失足,也是這樣被他死命的拉了上來。
可是沒過多久,這個同夥在入室盜竊時,不僅強暴了女主人,還將其殘忍的殺害,留下一個不足週歲的嬰兒。
如果在樓頂上呂凡沒救下那個同夥,後來那個女人也不會死,嬰兒也不會失去媽媽。
很長一段時間,呂凡都陷入自責中,認為是自己害死了那個女人。
有些人,一旦跳下了罪惡的深淵,就再也爬不上人性的彼岸了。
就算是被抓進去改造數年,也無法滌盪那條骯髒罪惡的靈魂,出來後照樣行惡。
呂凡臥底多年,見了太多從裡面放出來後,更加變本加厲做惡的畜生。
剛才如果沒有開啟車前門,這會那個中年婦女恐怕已經倒在血泊中,甚至可能被割斷動脈喪了命。
她肯定有父母,有孩子,有丈夫,出門坐了趟公交車,人就再也回不來了...
社會不缺乏正義,只是有時對惡人寬容太多。
正在這時,橋下傳來了鳴笛聲,一艘貨輪從橋洞處緩緩的透過,正在他們的下面。
警車距離這裡不足百米的距離被堵的走不動了,已經有警察下了車,沿著應急車道向這邊跑了過來。
顯然也看到了這危急的一幕。
呂凡眼中寒光一閃,好吧,你這麼想跳下去,那就成全你。
他鬆開了手。
而此時,眼鏡男的刀片也劃了過來,但只劃破了呂凡的手背,有血流了下來。
下墜的眼鏡男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的水性非常不錯,掉進江裡也淹不死,自己順江漂到別的城市,再也不回來了。
可是下一秒鐘,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身體翻轉著,面朝下。
映入他眼中的,不是滾滾流動的江水,而是鐵板鋪成的大船甲板。
我草,哪來的船...
這是眼鏡男死前腦中最後的一個念頭。
啪!
貨船的甲板上盛開了一朵鮮紅妖豔的血肉之花...
警局內。
公交車上所有的人都在分別做筆錄。
呂凡的手上纏著繃帶,也在接受一名警察的質詢。
除了用神識發現黑錢,呂凡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他說自己親眼看見了眼鏡男偷了錢包,並告訴警察,那名黃頭髮的年青人可能和眼鏡男是一夥的。
呂凡在盜竊團伙待過,知道一般公交車上的小偷都是團伙做案,而那個黃頭髮當時的行為,非常的可疑。
黃頭髮被抓了起來,很快就招認了,他果然和眼鏡男是一夥的,眼鏡男負責偷,再將贓物轉移給他。
當時車上女白領報了警,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彼此警惕,看誰像小偷。
眼鏡男剛偷了女白領的錢包,還沒來得及轉移就被她察覺了,眾目睽睽之下,不敢有絲毫的動作。
黃頭髮藉故糾纏呂凡,就是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讓眼鏡男轉移贓物。
在黃頭髮的供認下,眼鏡男的身份也很快被確認,這是個慣犯,從十三歲起到現在五進五出監獄。
最後一次出來是保外就醫,這期間要是再被抓住,會被重判,所以這小子玩命想跑。
卻沒想到倒黴的遇見了呂凡,還喪了命。
這件事情,呂凡的行為應該是見義勇為,可是卻導致了眼鏡男的死亡,這件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可能涉及過失致人死亡。
如果是這樣定性,呂凡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做完筆錄後,警方讓呂凡先回去,不能離開海陽市,隨時聽候傳喚,等上面研究過後再確認呂凡到底有無責任。
看,有時做好人真的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