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借酒消愁(1 / 1)
張無極一行人離開侯府去往玄武城後,侯府內的張嘯天和武擇曌很是感到傷感,武擇曌甚至忍不住哭了一場——好在張嘯天一個勁兒地安慰著,所以武擇曌慢慢便也止住了哭聲。
以往張無極一直在侯府的時候還覺不出什麼,但此刻他一旦離開之後,張嘯天和武擇曌心中一時間竟也空落落的,彷彿是他們最為珍貴的一個什麼東西突然不見了,偌大的侯府甚至也因此而忽然變得冷清了不少。
然則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晚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人的一生之中,有太多的事情是僅憑人力所無法控制的——不如意事常八九,能與人言無二三,便是這個道理。
但不論怎麼說,張無極離開天狼城之後,張嘯天和武擇曌的心裡多少也還是覺得安然了一些,畢竟此時此刻的天狼城不比往日,有著太多潛在的兇險。
對於這些難以預知的兇險,張嘯天和武擇曌寧願是讓他們自己卻經受,也不想讓張無極去經歷半分半毫。
這就是做父母的偉大處——有好事了,總是先想著子女。有了兇險,也總是想著先保護好子女。
此是人之常性,但凡是有人性之人,都會這麼做。
張無極離開天狼城之後,侯府的氛圍雖然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但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
晚飯的時候,張嘯天囑咐做一桌子好菜,他要和夫人武擇曌好好吃喝一頓——倒不是秋末冬初天冷了要添膘,而是慶賀張無極順利脫離了天狼城的險境。
然則等飯菜做好了之後,面對整整一桌子的美味佳餚,張嘯天和武擇曌卻二目相對,沒有了絲毫的胃口。
倒是張嘯天想得開一些,看到二人武擇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為了轉移注意力,他便率先動筷子吃了起來。
然則這也是吃給武擇曌看的,果然又勉強吃了幾口菜之後,看到武擇曌還沒有要動筷子的意思,張嘯天便也吃不下去了,於是他便開始喝酒——其實喝酒才是他此刻最想做的事。
張嘯天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不知不覺中一壺酒很快就喝完了,於是他便又叫人給他拿來一壺酒。
以往的時候,張嘯天因為忙於公務,所以即便是吃飯時喝酒,也最多就只喝一壺。然而今天卻不是這樣了,一來張無極離開了天狼城,他心中難受,又無處排解,所以便也只好借酒消愁。
二來,也是過兩天龍笑天若是進了天狼城,那他這個天狼侯很可能也就沒有事情幹了,而目下即便雖然也有不少的事要做,但他此刻卻也沒有那個心力了,所以此刻飲酒誤事對於張嘯天來說,根本也就不在考慮的範圍之內。
很快,張嘯天又將第二壺酒喝光了,接著他又叫人上了第三壺酒。
而以往張嘯天這麼放開喝酒的時候,武擇曌一定都會勸阻。然則今天卻不一樣,看到張嘯天如此一壺接著一壺地喝酒,武擇曌非但沒有勸阻,反而是十分理解張嘯天的做法。
等張嘯天喝到第四壺酒的時候,武擇曌甚至也乾脆跟著一起喝了起來——武擇曌平日裡幾乎就是滴酒不沾,她雖然性格堅毅,但卻受不了酒的那種辣味。
但是今天,張無極突然離開了天狼城,再見面時已不知是何年何月,甚至能不能見面也還兩說,所以武擇曌的心情一點兒都不比張嘯天輕鬆多少,甚至是比張嘯天的心情還要沉重。
此刻的武擇曌又觸動了思子之心,她看到丈夫張嘯天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便也想學著丈夫的樣子借酒消愁。
而張嘯天看到夫人武擇曌也開始喝酒,雖然知道對方這段時間身體不太好,但卻也並沒有阻攔,甚至還主動給武擇曌倒酒。
就這樣,這夫妻二人看著一桌子的珍饈美味慢慢從熱變涼,卻沒有吃的胃口,而倒是把辛辣的酒一杯杯喝下了肚子。
所謂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張嘯天和武擇曌都是為了借酒消愁,結果愁沒有怎麼消掉,兩個人反而是都喝醉了。
喝到後來,武擇曌心中又思想起來了兒子張無極,便突然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而張嘯天看到夫人武擇曌哭了,他自己的心裡一時間也更加不好受了起來。
再加上也是酒喝得多了,張嘯天竟然也忍不住流下了幾行眼淚。到最後,這夫妻二人竟然就抱在一起痛哭了起來。
旁邊服侍的丫鬟小廝們,看到主人這麼的傷心,卻也沒有誰敢上前勸阻,竟也跟著默默地流起了眼淚。
喝到最後,哭到最後,看看夜已深了,張嘯天和武擇曌也都醉了,也都哭累了,於是便被幾個下人們攙扶著回臥房睡覺了。
直到差不多到了次日中午,武擇曌和張嘯天這才陸續醒來。
回想起來昨日之事,張嘯天和武擇曌都覺得恍然如一夢——往昔種種,尤其是有關於兒子張無極在時的日子,都似乎已經成了前世的事情。
昨天是張無極離開天狼城的日子,明天是張嘯天出城去見龍笑天的日子——或許也就是從昨天開始,也或許就是從明天開始,張嘯天和武擇曌的日子就要發生、或者是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這儼然就是一道分水嶺。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後種種,譬如今日生。
然則不管怎麼說,生活還得繼續。
吃過午飯之後,張嘯天便離開了天狼侯府,他沒有去東城大營,也沒有去西城大營,沒有去南城大營,也沒有去北城大營,而是孤身一人來到了天狼城的城牆之上,沒有讓任何的人跟隨保護。
明天正午就是和龍笑天約好出城見面的日子了,趁著今天還有時間,趁著今天他還是天狼侯,張嘯天想要好好在看一看天狼這座城。
站在高大雄偉、巍峨壯闊的天狼城的城頭之上,張嘯天一時間百感交集,他心中也不由得生髮出了一種新的感覺,一種以往從來沒有過的感覺——他原來是如此地熱愛著這座城!
或許吧,張嘯天一直都是深愛著天狼城,只不過是以往的時候也沒有感覺到,只有是到了現在這種情況之下,才突然激發出了他對天狼城的熱愛。
人的一生當中,會有太多值得熱愛的東西,不管是人也好,還是物也罷,都是在寄託著人的一份情感——這情感是真實的,甚至是刻骨銘心的,是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退的。
而且越是在即將失去的時候,這種情感就來得越發的猛烈,讓人無比的懷念,卻也讓人感到無比的悵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