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風雨飄搖(1 / 1)
北方玄武城失守之後,輔國公龍笑天在盛怒之下千刀萬剮了他的那個心腹大將。
痛定思痛之後,龍笑天覺得北地尚有可為之處,而且也不得不為,故而他便又排遣自己的義子龍大興去經略北地。
卻也不是讓龍大興去收復失地,而是為了固守舊土。
龍大興深知這個差事不好當,但既然是受他義父龍笑天差遣,少不得也就要冒死進兵了。
而到了北地之後,擁有擇機而動權力的龍大興,並沒有把自己帶領的主力部隊放在最前沿,而是將主力放在了二線的邊關裡邊。
畢竟現在北方玄武城已經淪入了敵手,若是離著玄武城太近了的話,所冒的風險自然也會越大。
而堅守在這第二線的城池之後,不僅僅是可以避開蠻族聯軍的鋒芒,並且也多了一些反應的時間。
龍大興現在考慮的問題便是,儘量將戰場的縱深拉地長一些,並用空間來換取時間。
如此一來的話,即便是蠻族聯軍突然出動了,那麼離著北方玄武城較遠的龍大興也會有充足的時間來進行相應的安排與準備。
當然了,處在離北方玄武城最近的那座邊關並不是就棄之不用了,而是也駐守了一定的兵力。
在這樣的安排之下,兩座邊關便就形成了掎角之勢,哪怕就是到了危急的關頭,彼此之間卻也還可以相互呼應、互為援手。
而與此同時,龍大興也派出去了大量的斥候探馬,每天日夜不停地在探查著北方玄武城的軍情。
而蠻族聯軍在攻下了北方玄武城之後,卻並沒有乘勢進兵,而似乎就是在進行著一次大的休整,然後為以後更大的進攻做著準備。
故而北方玄武城此刻雖然是失守了,但是天築國的北地形勢卻還不至於太過危險。
當然了,天築國北境究竟能不能安全,這件事情的主動權卻並不是掌控在龍大興的手裡,而是掌控在蠻族聯軍的手裡。
若是蠻族聯軍現在就突然發兵繼續挺進,僅僅憑藉著龍大興手下的那些兵馬,恐怕也只能是堅守一時,而斷難堅守一世。
然則這還只是龍大興目前所面臨著的問題,事實上若從整個天築國來看,所面臨的問題也不止就是北方的蠻族聯軍——環繞在天築國其它方位的那些蠻族們,在得知了天築國的北方玄武城失守的訊息之後,也已經開始發兵入侵了。
此時此刻的天築國,簡直就是狼煙四起、干戈遍地……
而對於這樣的緊急軍情,也就只有輔國公龍笑天這樣職位的人才能知道。
畢竟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太過於巨大,若是被天築國的老百姓們知道了,那震動性絕然不亞於一次劇烈的地震……
而對於身在蠻狼族都城光狼城的張無極來說,他此時此刻雖然只是剛剛知道了北方玄武城失守的訊息,但是他也多少推測出來了整個天築國即將面臨著的可怖局面……
而雷鳴遠谷在宣佈了北方玄武城已經被攻克的訊息之後,接著便又宣佈了一個重大訊息——為了慶賀以蠻狼軍為首的蠻族聯軍攻克了天築國的北方重鎮玄武城,蠻狼族人將在三天之後,在都城光狼城舉行一次盛大的慶功會,以向蠻狼族的歷代列祖列宗表功,進而宣示他們蠻狼族人巨大的“文治武功”。
聽到了雷鳴遠谷宣佈的這個訊息之後,別的人還好,而站在高臺之上的張軍破,臉色確實明顯地就黑了下來。
張軍破現在雖然是給蠻狼族人做事,但是他畢竟還是一個天築國人。
現在蠻族聯軍不僅僅攻佔了北方玄武城,卻還要藉此而展開一次盛大的慶功會——這對於張軍破這樣的人來說,無疑就是當眾在向他的臉上打耳光。
而此時此刻的張軍破儘管是滿心的不悅,但是他卻也不好公開表示什麼,因為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不論是說什麼還是做什麼,都是於事無補的。
小不忍則亂大謀——與其是逞匹夫之勇,還不如極力地忍耐,然後在擇機而動,切切實實地為天築國做一些有利的事情。
故而在目前這樣的情況之下,張軍破便也就只能是“同流合汙”,而不敢表露出他內心真實的意圖來。
而身在人群之中的張無極,雖然是沒有和張軍破交流過,但是他的想法卻是和對方一致的——在目前的境遇之下,他們也就只能是忍著了。
但不論怎麼說,聽到蠻狼族人要舉行一次慶賀攻了佔北方玄武城的盛會,張無極的心裡卻也還是感到十分的難受。
但是難受又有什麼用呢——他們越難受,非但是於事無補,反而是會令蠻狼族人越發地得意。
就這樣又過了一會兒之後,這次集會便就散場了,張無極他們這些人便也就各回各處。
散場的時候,張無極本來是要找尤爾千說說話。
然則混亂之間一個不留神,尤爾千便散入了人群之中,不知道走去哪裡了。
沒有找到尤爾千,張無極的心裡便也有些失落,然則卻也沒有辦法——即便是真的找到了尤爾千,他張無極只怕也是說不出什麼話來。
回到了住處之後,張無極的心情極其煩悶,胡亂地給馬匹餵了一些草料、飲了一些水之後,便就回到那個倉庫睡覺去了。
此時還只是中午時分,張無極本來也沒有睡午覺的習慣,但是此刻躺在床上之後,他卻只是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十分瞌睡。
就這樣躺在了床上之後,張無極很快便就睡著了。
睡雖然是睡著了,但張無極卻睡得並不是十分踏實,總是一個夢接著一個夢,而且也幾乎就都是噩夢。
張無極在睡夢之中,有時候夢見他與父母走散了,再也找不到了;有時候又夢見尤爾千和他反目成仇,再也不相好了;有時候卻又夢見蠻族聯軍已經攻佔了整個天築國,老百姓們流離失所、死傷無數……
就這樣等一覺醒來的時候,張無極卻發現天已經黑了,而他自己卻也早已經就是淚流滿面……
雖然是沒有吃晚飯,但是張無極卻並不覺得餓,也沒有任何的胃口——他此刻的腦子裡面,反反覆覆地都是在想著蠻族聯軍已經攻佔了北方玄武城的事情。
思來想去之後,張無極卻是什麼頭緒都沒有想出來,反而是越發地煩悶了起來!
現在自己的國家已經是到了風雨飄搖的境地當中,而他張無極作為堂堂西北天狼侯的兒子,非但是不能夠為國分憂,反而是流落在敵人的都城,為敵人做事!
想想他天狼侯張家,祖祖輩輩都是替天築國鎮守西北國門的封疆大吏,但是到了他這一輩人呢?
非但是不能夠保家衛國,反而是在為虎作倀、資敵助逆!
這種極其明顯的反差,又如何能不讓張無極感到悲哀呢!
現在天已經徹底地黑了下來,睡在倉庫床上的張無極卻也沒有起來點燈。
故而此時此刻的張無極,便就是完全地隱沒在一片黑暗之中。
張無極痴呆呆地躺在床上,因為白天睡了一覺,此刻他便也是睡不著了。
張無極睜大著雙眼,用力地盯著倉庫頂部看,似乎就是向從看出他自己的前途來——然則除了是一片漆黑之外,卻也是什麼都看不到。
或許這也就是自己前途吧,除了一片黑暗之外再也沒有什麼其它的東西,躺在床上的張無極忍不住就這麼想著。
就這麼又躺了一會兒之後,張無極再也躺不住了,於是便翻身起來。
起床了之後,張無極只是覺得自己肚子餓得咕咕亂叫,然則此時也早已就過了吃晚飯的當口,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可吃了。
因為沒有任何的東西可吃,張無極反而生髮出來了一種想法——你們蠻狼族人的食物,我天築國人不吃也罷!
然則這畢竟只是張無極一時氣憤的想法——目前的境遇雖然恓惶,但是怎麼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萬萬不可有這種小孩子一般的幼稚想法。
如何能在敵人的控制之下掙脫出來,進而反過來對付敵人,這才是他張無極真正要考慮的事情,而不是隻知道一味地生悶氣、發牢騷。
沒有吃晚飯的張無極,此時此刻一旦覺出飢餓來,便覺得自己的腸胃火急火燎一般的難受——但是眼前身邊確實也是沒有任何的吃食,便也就只能是無奈地忍著了。
又忍了一會兒之後,張無極實在是忍不住了,便就走出了倉庫——既然是沒有食慾可吃,那便是喝點水也是好的。
倉庫外面的馬廄旁邊,有好幾口大水缸,這些水缸裡面的水雖然主要就是用來飲馬的,但是人也可以喝。
走出了倉庫之後,張無極突然看見一輪明月當空——這月亮雖然還不是滿月,但是離著滿月也是不遠了。
張無極想了一想,三天之後便就是月圓之夜,而那天便也正是蠻狼族人平和攻佔了北方玄武城的日子。
一想起這件事情之後,張無極的心情便就又煩悶了起來,一股難以遏制的焦躁感從心底油然而生,卻是怎麼也都遏制不住。
張無極原本以為這只是他自己的心緒不佳,但過了一會兒之後卻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此時一個可怕的念頭又劃過了張無極的腦海——莫非他的嗜血癥又要再次發作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