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送行（1 / 1）
“黃大人，這個不必多慮，我早有打算。到了皇城之中，有黃大人在身後相助,五年之內，定當驅狼逐虎！”
楊光啟眼眸中閃閃發亮，他似乎已經站立在了百萬軍甲之前，揮斥方遒間便讓天地動盪。
“善！”
黃錦會心一笑，大明朝後幾十年有楊光啟坐鎮，便可安穩，只是他自己，近耄耋之年，要想出力，也只能在陰曹地府，化作野鬼跟閻王爺美言幾句了。
三日後，玉門城外，三百楊光啟的親衛軍排列整齊,一杆大旗，迎風飛舞。
這一日，駐守玉門邊疆多年的楊將軍即將啟辰，來往皇城，來一場地動山搖的大變革。
早早的,玉門城頭擠滿了人群，他們得到訊息，早就等待此地，送楊將軍一程。
玉門，作為幾十年前的大戰主戰場，曾經滿目瘡痍,烽火遍地，即便是停戰之後，依舊有不少的草原異族，在天寒地凍之時，仗著快馬來此劫掠，讓玉門城的老百姓心驚膽戰。
可，來了楊將軍之後，他事必親躬，訓練軍甲，用手中利劍一次次的打退了草原異族的進攻，守衛住了玉門百姓的一方平安。
玉門人敬重楊將軍，不然也不會任由楊飛燕在玉門城中肆意賒賬，他們用這種方法，默默報答著楊將軍帶來的恩情。
人群綿長，黑壓壓的一片，有滿頭灰白的老人，也有身材高大的年輕人，更有牙牙學語的嬰兒，全都沉默的等待著。
他們心中帶著隱隱的擔憂，楊將軍走了，誰來守護他們的安危。
塞北本就是邊疆之所，生活困苦，環境惡劣，更是時時遭受敵對勢力的侵擾，他們玉門，能夠安危的屹立在草原之上，所有人的心中都明白，是為什麼。
那是一個堅毅的人影，曾經隻身縱馬持劍，殺進敵方軍營，更曾率三千之眾，擊潰十倍之敵。
那是玉門守護神般的存在。
如今，守護神就要離去，玉門走向何方，沒有人知曉。
等待著，等待著，人群中開始了喧譁。
在護衛簇擁下，楊光啟騎馬而來，身後是黃錦的龍紋馬車，在其後，是一眾隨從。
至於雲天，則是混跡在隊伍當中。
“將軍！”
“將軍！”
人群中此起披伏，高聲喊著。
楊光啟微微動容，鋼鐵般的身軀微微顫抖，目光中更是多了一絲柔情。
玉門，曾經是他的傷心之所，但也是他的幸運之所，即將離開親手打造的塞北邊城，楊光啟的心中，也是充滿了濃濃的不捨。
“將軍，將軍，帶點家鄉的特產吧！”
人群之中，奔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他端著一個陶盆，盆中冒著熱氣，正是鮮美的清燉岩羊肉。
楊光啟輕拉韁繩，從戰馬上下來，緩步走到老者身邊，未曾用筷，直接用手，從陶盆中拿起一塊岩羊肉，塞進了嘴巴中。
“何處有酒？”
“將軍，這裡有酒！”
一個黝黑的漢子擠開人群，單手託著一個酒罈，臉色因為激動微微漲紅，他是玉門城的酒戶，早些年因為逃荒到了玉門，便一直定居了下來。得知今日楊光啟將軍要離開玉門，特地從自己家院中，挖出了埋藏的好酒，要跟將軍共飲。
黝黑漢子開啟酒罈，斟滿一碗酒，恭敬的送到了楊光啟面前。
也不推脫，楊光啟拿起酒杯，先是撒在了玉門城的街道上，高聲說道：“各位玉門城的鄉親父老，我楊光啟自小參軍，有緣來到玉門，幾十年的時間裡，諸位相親父老多有協助，在此，我楊光啟敬大家一杯。”
說完，楊光啟仰頭，將大碗烈酒倒進了喉嚨中。
“與將軍共飲！”
黝黑漢子拿起身邊的酒罈，借用蠻力，將濃烈的酒液灑向四周的玉門老百姓。
酒液，像魚一般散落。
“與將軍共飲！”
近萬人異口同聲，聲勢浩大，震碎了玉門城上隱隱聚集的一片烏雲。
濃烈酒液過口，不知是誰，輕微啜泣，繼而連成一片。
楊光啟面色凌然，即便是他，面對如此場景，眼角也是微微發癢，他將手中酒碗狠狠摔碎，翻身上馬，背對著玉門城的百姓，手中長劍指向天際。
“我楊光啟在此起誓，五年之後，必返回玉門！”
說完，楊光啟決然縱馬，出了玉門城。
一代邊疆名將，曾經無數次的縱馬出過玉門城，可是今日，一別就是數年，等再回來，已經是物是人非。
城門處，守城的軍士雙目通紅，一直目送楊光啟將軍離開。
他們身為邊疆守將，一聲傲骨屹立在寒風之中，軍中之人最為注重感情，對於楊光啟來說，他們由衷的佩服，能夠在其手下為兵，也是他們的一份驕傲和榮耀。
“行禮！”
面對著楊將軍遠去的背影，數十名守城的軍甲，將手中武器高高的聚過頭頂，行軍禮。
楊光啟沒有回頭，騎在馬上徑直前行。
一路到了十里開外，楊光啟停了下來，下馬回身，凝望著遠處的玉門城。
在他的身邊，是馬劉兩位副將，全都面色凝重，按照常理而言，頂頭上司離任，手下應該高興才對，空出了位置，他們自然能夠往上攀登。
可是在這玉門，偏僻之所，時刻冒著草原異族劫掠的風險，在楊將軍沒有離開的時候自然可以藉助在楊將軍的庇護下，遮風擋雨，衣食無憂。
可是，楊將軍這一別，草原異族的人自然會得到風聲，如果敵人來返，他們該如何是好。
像馬副將，大腹便便，連戰馬都上不去，更不說上陣殺敵了，還有身旁的劉副將，雖然比馬副將強點，可是面對虎視眈眈的草原異族，他也是有些寢室難安。
萬一玉門城出點亂子，他們兩人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不僅頭上的官帽保不住，就是腦袋也可能搬家。
“兩位同僚，今後玉門城可就靠你們了！”
楊光啟語重心長，他知道，如果光憑眼前的兩位副將，玉門城的城門可是不夠厚實，擋不住幾次草原異族的衝擊。
“將軍方向，我等定然會謹遵將軍的命令，守好玉門，絕不讓草原異族邁進玉門城一步。”
馬副將挺著大肚子，目光堅毅，向楊光啟做著保證。
“馬副將，以後可要好好管教你那兒子，我家飛燕不在玉門，可是沒人治得了他了，哈哈！”
難得的，楊光啟開了個玩笑。
倒是馬副將，臉色漲紅。
“將軍，您放心，以後我一定嚴格管教，不會讓家中劣子在外惹事生非。”
在玉門城中，馬副將的獨子馬軒是貨真價實的紈絝子弟，在得知楊光啟一家要前往皇城時，他便在家中大腦，要跟著一起前往，被馬副將狠狠的說了一頓才消停。
“劉副將，玉門的邊防事宜我已經佈置妥當，以後你便要勤去勘察，這麼多年來，草原異族都沒有來，不能失去了警戒之心。”
對於劉副將，楊光啟也是眼神凝重了很多，他離開玉門城，馬劉兩位副將肯定會更加激烈的抗爭，但是他也是跟兩人說好，劉副將主管外部方位，馬副將則是管玉門城的一些事情，兩人的職責完全分開，也就避免了日後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將軍，我拿自己的腦袋擔保，一定會守好玉門，等待將軍的歸來。”
劉副將眼神中帶著決然，楊將軍的離去，讓身為副將的他承擔了更多的責任，他害怕過，踟躕過，也猶豫過，可是最終，他還是決定留下來，就像楊光啟將軍那樣，做玉門城的守護神，即便是做不成守護神，做個門將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