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暴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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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生故意將這一劍的名字說出來,自然不是突然中二之魂爆發,想要在修煉了八品神通、本身又有洞天境修為的聞滄月面前炫耀什麼。

恰恰相反,他這樣做的目的其實是在逼迫對方只能以八品神通來對敵,而不是展開領域,以洞天境的修為碾壓自己。

因為戰前喊出招式名字的做法固然中二,但同樣也是一種挑釁。

古往今來,為什麼有那麼多高手在面前實力比自己弱的挑戰者時,明明可以一指頭就按死對方,卻偏偏還要故意約束自己的實力,搞什麼公平決鬥,而不是一巴掌呼過去呢?

是單純的愚蠢?還是為了裝?又或是真的因為欣賞?

事實上,都不是!

所謂戰鬥,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力量強弱、修為高低的對比,而是綜合了天時、地利、人和等各個方面的交鋒。

而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所以“人和”有時候反比其他因素更重要。

這裡的“人和”自然也不單單是指人多勢眾這種表面上的東西,還包括了戰鬥智慧、隨機應變、心靈博弈等各個方面。

甚至有些時候,心靈上的交鋒才是左右一場勝負的真正關鍵。

舉個例子,“愚者”陸望閒。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

雖然自稱“愚者”,但陸望閒無論實力還是智慧,在整個仙道盟內都已經是站在頂尖的人物了。

謝天生當初只有通明期的修為,周天星圖其實也就完成了二分之一罷了,雖然光是這樣也可以越級挑戰,甚至是碾壓一般的星河境修真者了,但在不動用金蛟剪這張底牌的情況下,還真未必能輕易擊殺對方。

不過,事實卻是即便陸望閒沒有臨陣突破,而謝天生一開始也沒有使出金蛟剪,二人卻依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這其中自然有一部分謝天生劍法高超,又有著強大靈力支撐的原因,但大部分還是由於陸望閒在戰鬥中被謝天生破開心境,失去了必勝的信念所導致的。

而一旦心境動搖,產生的後果便是一敗塗地,從而身死道消了。

由此再來反觀之前的問題,為什麼那些高手不一巴掌拍死他們眼中不自量力的螻蟻呢?

因為如果這樣做的話,便等於預設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同等修為的情況下,自己其實並沒有把握戰勝對方,所以只能選擇以力壓人了。

別小看這一點小心思,卻能對交戰雙方計程車氣造成巨大的影響,甚至還有可能成為破綻,徹底顛覆一場戰鬥的走向!

正因為可能性很小,但又確實存在,所以那些高手會做出故意約束境界,還有什麼“十招之約”等類似看上去讓人迷惑的操作,就顯得很合理了。

畢竟從某些方面來講,這樣的舉動又何嘗不是對挑戰者的一種精神壓制呢?

再加上高手既然是高手,那麼就算是對自身有所約束,那種無形的自信肯定也會比挑戰者更強,此消彼長之下,他們依舊是佔據了絕對上風的那一方。

狹路相逢勇者勝,其實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當然,要是戰鬥雙方有著血海深仇,或是有一個變態的話,這就另說了。

謝天生與聞滄月之間自然不存在什麼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對方置於死地的深仇大恨,聞滄月是想將謝天生當成替罪羊不假,但既然是替罪羊,那麼肯定是要等到塵埃落定後再處理的。

現在河還沒過完,怎麼可能就開始拆橋呢?

同樣的,二人之中也沒有誰精神不正常,所以當謝天生率先展示出自己的勇氣時,不管聞滄月作何感想,都只能選擇以八品神通挫敗對方的銳氣,而不是展開領域,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對方。

“好一招赤帝焚世,但在八品神通面前,依舊只是華而不實的廢招罷了。”

聞滄月面對著騰空撲來的朱雀劍氣,眼神平靜地抬起手臂,伸出食指,往身前的空氣輕輕一點。

轟!

爆炸聲驟然響起,那是扭曲的空間扯開火海發出的轟鳴。

謝天生以赤帝焚世劍凝成的朱雀劍氣剛飛到一半,便有如深陷泥沼當中一般,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被撕扯成了漫天的火星。

不過劍氣好破,其中的劍意卻是根本沒有受到力場的干擾,仍舊帶著萬物寂滅的恐怖氣息,如同橫跨遙遠的虛空,徑直斬在聞滄月身上。

呼!

現場驟然安靜了下來,一陣微風拂過,給庭院帶來了些許清涼之意。

嘭!

但就跟這絲清涼的感覺很快便被四周尚未消退的熱浪給取代了一下,庭院當中安靜的氣氛也很快便被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給打破了。

謝天生飛在半空中,努力調整身形落在了地面上,雖然表情依然平靜,但從其腳下犁出的兩道足有數十丈的深痕來看,此前的一擊必然不好受。

再看聞滄月,竟是面色如常地站在了謝天生身後,完全看不到被劍意傷害過的樣子!

“不是簡單的遁術,更像是空間移動之類的手段麼?”

謝天生站穩腳跟,望著面前的聞滄月暗想道,“難怪以畫江山那樣的修為,依舊沒法鎖定聞滄月的行蹤了。”

不過在表面上,謝天生還是皺了皺眉,用一如既往的語氣,適當地表現出了自己的驚訝。

“你明明承受了先前的那道劍意,為什麼元神還沒有受到影響?”

“哈!”

聞滄月輕笑了一聲,將手掌攤在擺放在身前,不答反問道,“那你明明中了妾身一掌,又為什麼還能站著呢?”

謝天生盯著聞滄月的雙眼,語氣平靜地說道:“神遊物外只是手段,八品神通的真正能力反而是強化元神。”

聞滄月回望著謝天生的視線,微笑著說道:“天賦異稟只是假象,你之所以沒受傷,關鍵還在於你的身體。”

“八品神通的弱點根本不是元神。”

“你的身體狗子根本不是人族。”

“這是陷阱。”

“你是妖孽!”

謝天生與聞滄月二人完全是自問自答,卻偏偏都說中了真相,隨即雙方眼神同時一閃,各自抬手朝對方打出了一擊。

劍氣與力場相互碰撞,又在場中掀起了一陣巨大的灰塵。

聞滄月輕輕一擺手,面前的灰塵頓時有如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從兩邊拉開了一樣,露出了對面的謝天生。

“本來光是一個太陰掌門,妾身還沒有把握能說服所有人,但你如今卻主動將這個把柄遞到了妾身手上。”

奇怪的是,聞滄月確定了謝天生的身份後,並沒有再繼續進攻,反而是主動收手道,“如此一來,妾身反而更加不急著殺你了。”

謝天生語氣凝重地問道:“你想誣陷我,然後借整個仙道盟除掉我?”

“是不是誣陷,你我心知肚明。”

聞滄月深深地看了謝天生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雖然會再次打擊靈墟天,但這本來就在妾身的計劃當中,仙道盟需要靈墟天來穩定這次的氣運波動,但同樣不希望再看到一個如日中天的靈墟天。”

說罷,聞滄月竟是腰身一轉,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放心,妾身不會現在就殺了你的,你也可以離開了。”

聞滄月的聲音從涼亭中傳來,沒想到先前戰鬥竟然沒有波及到這座看似脆弱的建築,而且就連周圍懸掛的紗幔也沒有絲毫破損。

“但如果你以為自己逃得掉的話,也可以盡力嘗試。”

“......”

謝天生沉默了,下意識地摸了摸身背後的卷軸。

聞滄月並沒有在意謝天生舉動,而是好整以暇地端起了身旁的酒杯,她之前看似是在提醒,但要是謝天生真選擇逃跑的話,那麼“妖孽”的帽子便算是徹底扣實了,而且再無翻案的可能!

至於為什麼還要放謝天生離開,還是因為前面提到的那一點——不到時候。

既然對方已經完全沒有反抗自己的能力了,那她自然要榨乾對方所有的利用價值才行。

“這一局,終歸還是妾身贏了。”

謝天生好像看穿了聞滄月的想法,突然開口問道:“副盟主似乎很得意?”

聞滄月帶著勝券在握的微笑,回道:“因為妾身確實有得意的資本。”

謝天生不急不緩地說道:“副盟主好像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在仙道盟的檔案裡,我可是人族啊!”

聞滄月搖了搖頭,道:“妾身是仙道盟的副盟主,即便你能透過照妖鑑的測試,妾身說你是妖孽,你便是妖孽。”

謝天生眼神微動,就好像垂死掙扎的人一樣,不放棄地問道:“即便是副盟主,沒有證據,依然無法誣陷別人是妖孽吧?”

“既然你不死心,那妾身就告訴你好了。”

聞滄月一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起身說道,“區區證據而已,還難不倒妾身。因為即使你能透過照妖鑑的測試,妾身也可以將事先準備好的妖氣打入照妖鑑當中,坐實你‘妖孽’的身份!”

“副盟主!”

話音剛落,小蝶驟然臉色一變,高聲喊道。

聞滄月也是一愣,眼中閃過了一絲愕然的神色。

反觀謝天生,卻是逐漸露出了一絲看上去很完美,但其實完全不走心的微笑,並朝著聞滄月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副盟主解惑,這下我們終於知道照妖鑑的真相了。”

聞滄月心中一跳,下意識地問道:“你們?”

“沒錯,正是我們。”

謝天生點了點頭,隨後頓了一下,接著展開了背後一直未曾展開的澤國戰圖。

刷!

光芒閃過,數十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聞滄月所住的這間院子當中。

這些人打扮各異,修為也參差不齊,其中更有好些根本沒有修為在身,完完全全就是普通人。

只是當這麼一群人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出現在面前時,不管是小蝶,還是聞滄月,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聞滄月頓時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忍不住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喝道:“謝、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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