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流言與真相(1 / 1)
“前輩,要追麼?”
羅妙柔從黑衣人離開的方向收回視線,望向站在原地的謝天生問道。
謝天生瞥了眼羅妙柔,淡淡地反問道:“如果追上去,你有把握留下他們嗎?”
羅妙柔一愣:“誒?我?”
謝天生望著一臉鬱悶的羅妙柔,不由暗自搖了搖頭,覺得應該是自己多心了。
雖然事實證明,羅妙柔不僅不蠢,而且還頗有政治智慧,但從那名黑衣人的表現來看,明顯沒有要留情的意思。
如果說一切都是羅妙柔自導自演的話,那麼她就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佈局,這個代價未免也太大了。
畢竟聞滄月只有一個,而且也不是誰都能當的。
“現在還不確定對方只有兩個人,如果貿然追過去,能不能贏先不說,更有可能中了對方的埋伏,那就得不償失了。”
謝天生想了想,還是解釋道,“而且對方離開了也沒事,既然他們的目標是你,那麼肯定還會再來的。”
“哦。”
羅妙柔點了點頭,似乎想起了什麼,朝謝天生問道,“那前輩你的傷不要緊吧?”
“沒事,稍微修整一段時間就行了。”
謝天生自然不可能透露自身現在的狀態,聞言隨意搖了搖頭,敷衍了過去。
羅妙柔隱隱察覺到謝天生並未完全說實話,但還是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語氣輕鬆地笑道:“前輩沒事就好。”
說罷,羅妙柔臉上又浮現出期待的神色。
“那個,前輩覺得我剛剛的破體無形劍氣怎麼樣?”
謝天生點頭道:“不錯。”
“只是不錯麼?”
羅妙柔聞言,眼中不由閃過一絲失望,接著鼓起臉頰,語氣不滿地抱怨道。
“破體劍氣的門檻並不高,而你又已經掌握了無形劍氣,練成破體無形劍本來就沒有什麼難道。”
謝天生語氣平靜地回道,“不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破體無形劍氣運用到原本的劍法上,你確實不愧天才之名了。”
羅妙柔眼睛一亮,頓時又恢復了笑臉,道:“所以說,前輩這是在誇我了?”
“嗯。”
“太好了!”
羅妙柔見謝天生點頭,臉上的笑容不由愈發燦爛起來,就連剛剛遭受刺殺的事情都忘了。
可惜羅妙柔的好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就被遠處傳來的一陣嘈雜聲給打斷了。
回頭一看,原來是城中的修羅族護衛。
謝天生掃了眼遠處氣勢洶洶的修羅族護衛,回過頭對羅妙柔道:“此地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好!”
羅妙柔也不想暴露身份,點頭應了一聲。
然後,她又好像想到的什麼,抬頭掃了眼周圍一片狼藉的景象,並在一堆碎石下找到了先前的那名酒樓掌櫃跟店小二。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他們明明距離戰場最近,而且還被石頭給壓住了,可竟然只是擦破了點皮,另外衣服髒了點而已,連輕傷都算不上!
羅妙柔來到垂頭喪氣的酒樓掌櫃與店小二面前,輕輕一抬手,就將對方救了出來。
接著,她又取出那塊跟謝天生借來的上品靈石,強行塞到了那麼手足無措的酒樓掌櫃手中。
“雖然你的酒樓不是被我拆掉的,但總歸是因我而起,這塊靈石就當成是賠禮好了,希望你不要嫌棄。”
“啊?”
酒樓掌櫃望著面前一臉誠懇的羅妙柔,頓時呆住了。
他開酒樓也已經幾十年了,還從來沒見過修真者跟自己這樣的普通修羅族道歉,更別提主動賠償自己的損失了!
可想而知,羅妙柔的舉動帶給了他多少震撼。
“謝......”
酒樓掌櫃好不容易回過神,正想要道歉,卻發現羅妙柔已經跟在謝天生後面,走出好長一段距離了。
“......”
酒樓掌櫃低頭望著手上的靈石,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暗鬆了口氣,轉頭望向了身旁那名痴痴望著羅妙柔離開背影的店小二。
“咳咳!看什麼呢?”
“啊?”
店小二一驚,隨即反應過來,搖頭否認道,“我什麼都沒看。”
酒樓掌櫃望著眼前呆頭呆腦的店小二,兼自家侄子,忍不住暗歎了口氣,道:“小七啊!你以後就別來酒樓幫忙了。”
“啊?為什麼?”
店小二神色驚慌地問道,“三叔,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你直接跟我說,我以後一定不敢再犯了,只求你千萬別趕我走好不好?”
啪!
酒樓掌櫃不耐煩地敲了下對方的頭,不料卻是打在了那根獨角上,反而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
小七見狀,頓時又是大急,剛想要上前關心,就被掌櫃給揮手製止了。
“你也看到了,不是三叔不收留你,而是我這酒樓都被拆了,就算想要重新建好,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掌櫃望著面前的小七,想了想,還是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語氣盡量溫和道,“還有,你爹臨終前雖然把你託付給我,卻不是要你在三叔這裡當一輩子店小二的。
只是三叔私心作祟,在知道你爹跟你娘都是被修真者害死的後,所以才有了一直把你留在身邊,甚至給我養老送終的想法。
這雖然埋沒了你的天賦,但畢竟沒有那麼多風險,而我也算是對得起你爹的囑咐了。”
“三叔,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也聽不懂啊?”
“哈!聽不懂沒關係,你只要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就行了。”
掌櫃笑了一聲,拍了拍小七的頭道,“我就問一句,你願意聽叔一句話勸麼?”
小七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回道:“三叔你說,我都聽你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修行,只是因為資質有限,所以修羅族當中沒有任何勢力收你麼?”
“呃,三叔你這是想打擊我麼?”
“我還沒有那麼無聊好麼?”
掌櫃白了小七一眼,伸手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方形的令牌,然後連同羅妙柔先前給自己的那塊上品靈石一起,塞到了對方手上。
“其實你之所以沒有修羅族的天賦,只是因為你的母親本來就不是修羅族,所以才導致血脈被稀釋了而已。
不過也不用擔心,你的母親其實是一名強大的人族修士,而有了這一半血脈,你的資質絕不可能差到哪裡去,只是不適合修羅族的修行方法罷了。
拿上這塊令牌,去人族的地盤找一個叫葛辭的修真者,讓他收你為徒,指點你修行吧!”
“啊?去人族?”
小七嚇了一跳,差點沒把手上的東西甩出去,“就我一個人,恐怕一輩子也走不了那麼遠吧?”
“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這塊上品靈石交給你?”
掌櫃沒好氣地瞪了小七一眼,又左右看了看,確定謝天生與羅妙柔二人已經消失不見,而遠處的那群修羅族護衛還在遠處磨磨蹭蹭,遲遲不敢靠近這片戰場的中心點後,才壓低聲音道。
“血族不是已經跟人族聯手了麼?你只要找個機會,跑到這兩族的地盤上,再用這塊上品靈石打點前來的那些人族,不就可以讓他們帶你一程了?”
“血族竟然真的跟人族聯手了?”
小七聽到三叔透露的訊息,頓時瞳孔劇震,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
與此同時,隔了大半座城池的街道上,羅妙柔突然斬釘截鐵地說道:“血族是不可能像人族尋求外援的,而且剛剛那個刺客也絕對不是血族的人!”
謝天生望了眼因為先前的動靜,所以顯得有些冷清的街道,頭也不回地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羅妙柔掰著手指,煞有其事地回道:“第一,修羅海只是修羅族的叫法,其實對於血族與水族而言,這片海域其實還有血海與冥海這兩個稱呼。
又因為不管修羅族也好,還是血族跟水族也罷,都想要獨佔這片海域,所以從來都不承認其他兩家的說法。
而我先前故意在那名血族面前提到‘修羅海’這個名字,對方卻沒有糾正,就說明他絕不可能是血族了。”
謝天生點了點頭:“有道理,還有呢?”
“第二,血族雖然最近都在跟修羅族交戰,但整體實力遠不如修羅族,就算是想以我為突破口,扭轉目前不利的局面,也應該是生擒,而非直接刺殺才對。
不管怎麼說,我雖然身份特殊,但說穿了其實也就那樣,就算真的死了,也不可能影響到修羅族軍心的。
因此,殺我除了能引起修羅族更為強烈的報復外,對血族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你懷疑有人陷害血族,想要用你的死,讓血族與修羅族兩敗俱傷?”
謝天生語氣平靜地問道,“那為什麼不能是血族得到人族的支援,從而實力大漲,所以想要故意引修羅族決戰,畢其功於一役呢?”
接著,不等羅妙柔開口,謝天生又道:“還有,對方雖然沒有糾正你的說法,但也有可能是覺得沒必要跟你爭論,不是麼?”
“呃。”
羅妙柔愣了一下,原本嚴肅的俏臉上頓時浮現出了苦惱的表情。
“前輩說的這些也不是不可能啦!就是以我對血族的印象,怎麼想都覺得對方跟人族聯手這件事有蹊蹺。”
“那就是水族在搞鬼了?”
“誒?”
羅妙柔眨了眨眼睛,問道,“為什麼不能是修羅族呢?”
謝天生突然停下腳步,直視著羅妙柔道:“你真的希望那個黑衣人是修羅族麼?”
“......”
羅妙柔同樣停了下來,望著謝天生平靜的目光,陷入了沉默當中。
過了一會兒,羅妙柔才眼神黯然地問道:“前輩是發現什麼了麼?”
謝天生搖了搖頭,回道:“我只答應了修拜,在這三天內保證你的安全,至於其他事情......就像那個傢伙說的一樣,這是修羅族與其他兩族的事情,還輪不到我插手。”
說罷,謝天生重新抬起腳,走進了街邊的一間建築。
羅妙柔只好跟了上去,並在進門前掃了眼建築外懸掛的牌匾,才發現這是間丹藥閣。
“難道......”
羅妙柔定定地望著頭頂的牌匾,突然生出了一個猜測。
“前輩真的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