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不知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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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天生稍微感受了一下,就知道了自己為何會出現這種哀傷的情緒。

他心通!

佛法中的六大神通之一,既能直接洞悉他人心中所想,也能不透過類似傳音的手段,將要說的話直接投射到目標腦海當中,並透過思想來交流。

雖然“他心通”最重要的能力是讀心,而且在外界看來,這一神通也確實就是種更為強大的讀心術,但事實上,“他心通”真正的作用從來都不是拿來窺探他人的思想,而是為了更好的宣揚佛法。

沒錯,“他心通”之所以能成為佛門的六大神通,就是因為讓佛法在傳播的過程中做到真正的口傳心授。

道可道,非常道。

佛法亦有不可說,若沒有“他心通”這樣的手段,將佛法的精義直接心傳給信眾,自然無法做到“普度眾生”這種事情。

謝天生就是因為“他心通”,最後從地藏法相那裡獲得了一絲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哀傷情緒。

“這是想讓我心生惻隱,從而手下留情麼?”

謝天生望著面前不斷掙扎,卻仍無法阻止自身消散、甚至連拖延崩潰速度都做不到的地藏法相,不禁皺了皺眉。

隨後,謝天生又檢查了一遍自己的狀態,在發現自己的意識並沒有發生其他異樣,也沒有多出什麼莫名其妙的記憶後,又逐漸恢復了古井無波的表情。

“可惜,你連正常思考的能力都沒有,否則也不會連之前的攻擊都沒有發現了。”

謝天生抬起流光劍,匯聚出一道清澈的劍氣,淡淡地說道,“所以,光是情緒還不能打動我,同樣也改變不了你的結局。

不過,看在讓我重新獲得哀傷情緒的份上,就給你個痛快好了。”

話音剛落,謝天生便揮動長劍,斬出了一道清澈分明,卻又帶著一絲悲傷意味的劍氣。

二十四節氣驚神劍——秋分!

劍氣拂過,地藏法相身周的黑霧瞬間被斬斷切碎,盡數化成了璀璨卻又不失溫和的金色佛光。

緊接著,沐浴在佛光中的地藏法相突然停止了動作,身上那些猙獰的尖刺也紛紛縮回體內,重新變成了一件白色的僧袍。

最終,原本造型猙獰的地藏法相又恢復了慈眉善目的神態,面帶微笑地朝謝天生點了點頭,徹底消失在了空氣當中。

“結束了?”

與此同時,畫江山來到謝天生身旁,出聲問道。

“嗯。”

謝天生收起流光劍,點了點頭道,“結束了。”

畫江山明顯鬆了口氣,並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繼續問道:“你終於悟出劍意了?”

謝天生語氣平靜地回道:“沒錯,而且是剛剛掌握的。”

他並沒有提先前的焚世劍意,而是將話題控制在了之前的表現上,並不是他想故意隱瞞,而是向畫江山炫耀自己同時領悟了兩道劍意這種事情並沒有必要。

對於劍修來說,同時掌握多道劍意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比如葛辭,他所悟出的輪迴劍意原先便是兩道截然不同的劍意,只是後來因為各種經歷,再加上聞滄月之死,才融合成為了如今的輪迴劍意而已。

所以,劍意的數量確實是衡量劍修實力的重要標準,但真正決定一名劍修高度的,還是劍意的高度。

反正就謝天生的領域——“劍界”來看,萬靈大陸上從古至今出現的劍意數不勝數,但能與最當中三座高峰比肩的存在卻是一個都沒有!

當然,這並不是說萬靈大陸上沒有出現過劍道修為超越聞滄瀾、張為峰、葛辭三人的天才劍修,而是因為劍界是謝天生的領域,受限於實力境界,劍界當中的劍意自然也是謝天生接觸過的那些罷了。

或許當謝天生踏入靈臺境後,能透過劍界與天地規則間的共鳴,獲得類似“宿命通”的手段,將古往今來的劍意都納入劍界之內,但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

果然,畫江山也只是隨口一問,在確認了謝天生確實領悟出了劍意後,也就沒有了繼續深究的意思。

畫江山只是法修,本來就對劍修之道不怎麼感興趣,若非謝天生剛才那一劍中充斥著明顯的悲傷之意,他可能連問都不會問。

每一道劍意中都包含著劍修一生的劍道經歷與感悟,也是最能反應劍修內心的存在,朋友一場,他自然不可能對此視而不見了。

在確認了謝天生沒有問題後,畫江山再次暗鬆了口氣,笑問道:“既然事情都解決了,那我是不是該告辭了?”

“告辭?”

謝天生瞥了眼畫江山,淡淡地反問道,“你不會以為我請你來,真的只是單純為了打架的吧?”

畫江山下意識地問道:“那是為了什麼?”

“血神也好,地藏也罷,都只是恰巧發生的意外而已。”

謝天生回道,“我真正的目的,其實就是想借血神這個理由,請你過來幫我一個忙。”

“對付血神只是藉口?”

畫江山聞言,眉頭頓時一皺,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收斂起來,接著又眼神嚴肅地打量了一番謝天生。

“你的傷真的那麼嚴重?”

謝天生先是微微點了下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只要不全力出手,應該還至於損傷道基。”

畫江山聽完謝天生的話,雖然鬆開了眉毛,但是表情卻又凝重了好幾分。

“需要我做什麼?”

“傷勢方面的事情我會自己處理,但像其他的一些意外,就需要你出手解決了。”

“血神都已經被解決了,哪怕無法動用全力,以你現在的實力再搭配上頭腦,應該也不用擔心任何威脅吧?”

“既然有更穩妥的選擇,為什麼還要增添變數呢?”

謝天生再次反問了一句,接著回道,“而且告訴你也沒什麼,我用來輔助療傷的丹藥是冷靈丹。”

“冷靈丹?”

畫江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緩緩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

他雖然是法修,但也知道冷靈丹是什麼丹藥,同時也對這種丹藥的副作用心知肚明。

如果謝天生真因為傷勢,不得不服用冷靈丹的話,確實需要他來擋住一些意料之外的變數。

就在這時,謝天生又轉頭望向遠處那座修羅宮所在的島嶼,幽幽地說道:“雖然血神已經死了,但我未必就真的沒有威脅了啊!”

畫江山順著謝天生的視線望去,問道:“你是指修羅王?”

“也許吧。”

謝天生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接著朝身下一塊巨大的浮冰飛去,而在浮冰邊緣,正躺著渾身狼狽的白信。

“至少他要是可信的話,我也不會請你過來了。”

畫江山自然很早之前就認出白信來了,只是因為對方明顯跟謝天生在一起,而且他也沒有興趣為許奉仙報仇,所以在謝天生主動解釋之前,他也就沒有多問。

“聽謝天生的意思,這裡面或許還有其他內情?”

畫江山心中一動,倒是也沒有開口詢問的意思,默默地跟在謝天生背後,朝身下的浮冰落去。

就像謝天生到現在都沒有問他為什麼會突然幫仙道盟做事一樣,他也不會主動去問這些事情。

朋友之間也需要秘密,不是麼?

......

半個月後,修羅宮內一處安靜的花園當中,謝天生坐在涼亭中,靜靜地翻閱著手上的卷宗。

雖然有些內容已經在水無漪提供的玉簡上看過了,但謝天生還是很有耐心地看完了修羅族的記載。

刨除立場問題的話,這部分內容其實也可以起到相互佐證的作用,幫謝天生確定情報的真實性。

畫江山就坐在謝天生對面,然而表情卻不像謝天生那麼平靜,而是幾經變幻,最終定格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過,畫江山最終還是沒有忍住,開口打斷了謝天生看書的動作。

“你真的不打算成為修羅族的王師?”

“哈,好友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謝天生淡淡地輕笑了一聲,隨手將那本看了近兩個時辰的卷宗放在桌面上,“如果你再不開口,我恐怕反而要讓白信回來一趟,替我在這裡陪你看風景了。”

畫江山無語地望著謝天生,卻又不好發作:“既然知道我要問什麼,你乾脆直接說不就行了。”

“還是不一樣的。”

謝天生搖了搖頭,隨手一抬,指了指周圍花團錦簇的景色,“就像你雖然覺得修羅宮不應該以這麼快的速度就重建,並推舉出新的修羅王,但是卻只能將這些疑問放在心底推測一樣,有些事在沒有被人問起的情況下,也是不能主動解釋的。”

“......”

畫江山沉默了片刻,沉聲道,“這應該是兩個問題。”

“但這確實是同一個問題。”

謝天生直視著畫江山的目光,語氣平靜地說道,“上一任修羅王先是因為走火入魔,大肆破壞修羅宮的事情,現在已然失去修羅族的人心了,再加上她現在修為盡失,自然只能將王位傳給早已指定好的繼承人了。

再加上羅妙柔此前親赴金水城,逼迫水族族長放棄了與修羅族全面開戰的計劃,如此壯舉,也已然證明了她是一名合格的修羅王。”

說罷,謝天生又抓起另一副卷軸,一邊低頭展開,一邊輕描淡寫地補充了一句。

“既然是合格的王者,那還需要王師來指點麼?”

畫江山眼神一凝:“這是陷阱?”

“但也可能是收買,不是麼?”

謝天生頭也不抬地回道,“當猛獸偽裝在一張羊皮下面的時候,誰又能知道她的真面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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