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呂公望的情報(1 / 1)
血災一死,整個血族大軍頓時鬥志全消,沒有了再負隅頑抗的勇氣。
又因為血神宮長久以來積累的威望,所以當血沐這個血神宮大祭司自然向羅妙柔與水玉光提出投降時,並沒有引起血族大軍的任何不滿,同樣也沒有誰跳出來反對。
倒不是說血族修士全都貪生怕死,因此甘心認敗受辱,而是三族連年交戰,早已習慣戰爭中的勝利或是投降這類事情了。
不管修羅族也好,水族也罷,乃至是血族,最終的目標都只是統一這片海域罷了,而不是要徹底覆滅其他兩族。
畢竟有妖庭盛極而衰的例子擺在面前,萬靈大陸上的各族再如何蠢笨,也不會再將相互之間的爭鬥發展到黑暗時代時那種動不動就滅族的地步了。
當然,像影族與偃族這種本就有著血海深仇的例外。
至於修羅族與水族之間的恩怨,情況則要複雜許多了。
若說兩族之間有仇,那自然是有的,而且一點也不比“刻骨銘心”四個字來的淺;可是在血神之事過後,再單純將對方手上的鮮血歸結到整個修羅族身上,似乎又有些不太妥帖了......
總之,羅妙柔肯定是不會把修羅族如今的地盤還給水族,再帶著族人重新找地方安居的,而水無漪肯定也有重新統一冥海的打算,所以不管怎麼說,修羅族與水族之間終究還是要分個勝負才行。
不過這些已經跟謝天生沒什麼關係了,而且相比於修羅海這邊的三族......兩族大戰,他現在更關心人族內部的情報。
“咳咳!”
呂公望剛從昏迷中甦醒,便忍不住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眯起雙眼,一臉虛弱地望向了那道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老夫竟然還活著?”
謝天生負手站在山崖旁,一邊沐浴著朝陽下的微風,一邊望著身下絕渡林中分別被修羅族與水族大軍控制住,如同螞蟻般排隊投降的血族大軍,頭也不回地說道:“呂道友說笑了,我本就沒有跟道友為難的意思,之前的交手也不過是切磋而已,又怎會對道友下殺手呢?”
“......呵!”
呂公望沉默了片刻,突然不置可否地輕笑了一聲,接著微微直了直腰板,在背後的青石上重新找了個較舒服的地方靠了下來,用略帶嘆息的語氣道,“既然謝道友想找老夫打聽一些情報,那就問吧。”
謝天生聞言,這才緩緩轉過身,並朝呂公望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眼神。
“道友竟然就這樣答應了?”
呂公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道:“要不然呢?難道真等到嚴刑逼供後,老夫再因為經受不住折磨,於死前將道友所問的情報和盤托出不成?
那樣的話,那老夫豈不是要白受一番折騰了?”
“哈!道友真乃妙人也!”
謝天生再次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忍不住撫掌讚歎了一句。
接著,謝天生也沒有急著澄清呂公望的誤會,而是語氣平靜地說道:“難得道友肯配合,那我們就開始吧。”
呂公望先是點了點頭,然後開口道:“說實話,老夫也對道友想要詢問的情報有些好奇,畢竟道友如今可是聲名在外,若真是連你都不清楚的情報,老夫還真想知道是什麼。”
“道友謬讚了,我又沒有遍覽大千的手段,自然也是有不知道的事情的。”
雖然呂公望的本意未必是在誇獎,但謝天生還是謙虛地回了一句,然後問出了一個令呂公望始料不及的問題。
“首先,道友能告訴我,你為何會來這裡與血族結盟麼?”
“嗯?”
呂公望本以為謝天生會問自己什麼隱秘,誰知對方卻丟擲了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當即就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問道,“你不知道這件事情?”
說罷,呂公望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深深看了眼謝天生,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色。
“如此說來,道友這幾年確實應該是在閉關了,否則也不會連人族內部發生的大事都不知道。”
謝天生皺了皺眉,語氣平靜地回道:“我確實不知道人族在這三年內發生可什麼,否則也不會找道友解惑了。”
呂公望並不知道謝天生只是因為自己口中的那個“大事”才皺眉的,還以為對方是不滿於自己的廢話,頓時收斂思緒,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道友可能不知道,仙道盟如今已經是人族之首了。”
“嗯?”
謝天生眨了眨眼,“難道以前的仙道盟就不是了麼?”
“不一樣的。”
呂公望搖了搖頭,緩緩說道,“以前的仙道盟自然也是人族領袖,但那時的仙道盟只是因為昔日推翻妖庭的功績、還有本身的實力,所以才得到了人族各勢力的尊敬,並願意在名義上接受對方統轄罷了。
但是現在,仙道盟盟主聞滄瀾以開疆拓土為名,並藉著與人族以外的各族戰鬥,已然將此前鬆散的各宗聯盟整合成了類似於妖庭的結構,而像老夫所在的登道岸也差不多變成仙道盟的下屬了。”
呂公望雖然是洞天境巔峰的強者,但所屬宗門卻並非三品,自然無法以“洞天”命名,不過謝天生在聽到,聞滄瀾竟然完全掌控了登道岸這樣的四品仙宗後,眼中還是忍不住閃過了一絲異色。
“所以說,道友是奉了仙道盟的命令,才接觸血族的?”
“沒錯。”
呂公望點了點頭,苦笑著回道,“若非是聞滄瀾的命令,以老夫與仙道盟之間的嫌隙,斷然是不會聽對方指示的。”
“那麼靈墟天也被仙道盟掌控了麼?”謝天生又問道。
靈墟天是他費心經營的大本營,也是他在萬靈大陸上的“家”,謝天生自然不願意看到仙道盟把手伸到靈墟天裡面。
雖然有聞清溪的存在,聞滄瀾大機率不會跟葛辭撕破臉皮,但是也要防止萬分之一的可能才行。
呂公望見謝天生提到靈墟天,臉上不由露出了複雜的神色,搖了搖頭道:“雖然到目前為止,聞滄瀾還沒有要動三品仙門的意思,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了。”
謝天生聞言,眉頭不由愈發緊湊了起來:“仙道盟這麼做,難道就不怕引起反彈麼?”
“反彈自然是有的,不過都沒什麼用。”
呂公望道,“仙道盟是以對外征戰為由,調動各宗門修士的,值此人族振興之際,又有大義在前,誰能拒絕為人族出力呢?
因此縱使各宗門看出了聞滄瀾的打算,也不得不接受對方的派遣了。
至於武力對抗......”
說到這裡,呂公望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接著說道,“最初發現不對勁的時候,確實有一些宗門是打算聯合在一起,不再理睬仙道盟的命令的,甚至還為此請動了老夫、以及懸月天的畫江山、玄生天的葉夢周等道友主持公道。
然而,老夫等人當日卻是連聞滄瀾的一劍都接不住,所以也就沒有這方面的心思了。”
見呂公望說得很是含糊,甚至還頗有些虎頭蛇尾的感覺,謝天生只好追問道:“既然都已經交上手了,這件事情竟然還能壓下來?”
“因為聞滄瀾並沒有去找那些聯合抗命的宗門,而是以切磋的名義擊敗了所有封神榜上的留名者的,所以並沒有引起大亂。”
呂公望知道瞞不住了,索性不再隱瞞,“除了謝道友你之外,當時就連本屬仙道盟的凌翩鴻、張御卿、觀有常,還有許奉仙道友也都在聞滄瀾的要求下與其切磋了一場,但是毫無懸念,所有人都以落敗告終。
而聞滄瀾也以此戰徹底證明了自己橫壓當世的實力,自然沒有人再敢與其爭鋒了。”
“......”
謝天生聞言,不由陷入了沉思當中,過了一會兒,才抬眼看向對面的呂公望,淡淡地問道,“呂道友這是在提醒我?”
“老夫說的是事實。”
呂公望卻是絲毫沒有被揭穿的窘迫,幽幽地回道,“聞滄瀾此前之舉就是為了立威,否則也不會以切磋為名,盡挫老夫等人的銳氣了,既然如此,他又怎麼會放過本就鋒芒畢露的道友呢?”
“但是聞滄瀾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沒有必要再透過我來穩固聲望了吧?”謝天生盯著呂公望的雙眼,淡淡地問道。
“以道友的智慧,難道看不出來自己現在代表著什麼嗎?”
呂公望迎著謝天生的視線,反問道,“聞滄瀾確實沒有必要再用道友來鞏固威望了,但前提是道友像這三年間一樣,消失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內才行。
因為道友的出現,必然會引來人族內部各宗門的重視,甚至是將道友強推上去,作為反抗仙道盟的關鍵。
到了那個時候,聞滄瀾難道還會袖手旁觀麼?”
“哈!”
謝天生鬆開緊蹙的眉毛,淡淡地輕笑道,“我還以為,道友應該很希望看到我跟聞滄瀾兩敗俱傷才對,怎麼聽這意思,你反而不想讓我跟對方發生衝突?”
呂公望回道:“老夫確實想看到你跟聞滄瀾同歸於盡,但你若是現在就死了的話,我恐怕永遠也沒有機會向仙道盟復仇了。
所以在老夫看來,當然是等你的實力提高到跟聞滄瀾差不多了,再拼個你死我活最好了。”
謝天生眼神閃爍地問道:“怎麼?道友認為我現在的實力與聞滄瀾差距很大?”
“聞滄瀾只用了一劍,便令老夫不得不俯首吞敗。”
呂公望聞言,冷笑著反問道,“道友雖然同樣擊敗了老夫,但前後亦用了三劍,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