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誤導與可能(1 / 1)
經歷了片刻的沉默後,偃族方面終於還是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只見原本擋在城門口的那兩具傀儡緩緩退後,讓出了身後的道路,齊齊朝謝天生行了一禮。
緊接著,又有一具高達數丈的身影從城門走了出來,並徑直來到了謝天生與影如畫二人面前。
新出現的傀儡除了在體型上遠處先前的兩具人型鎧甲,身上更是鐫刻著無數複雜玄妙的紋路,一看就知道地位不低。
“貴客臨門,偃族有失遠迎,還請道友不要見怪。”
雖然依舊是冰冷機械的聲音,但是態度卻沒有了之前的強硬,同時也代表著偃族的妥協。
影如畫見狀,心中不由升起了激動的情緒,好在謝天生狀似無意地瞥了她一眼,才勉強維持住了臉上的平靜之色。
謝天生看到影如畫沒有露出破綻後,才順勢將視線重新移到了對面那具“鶴立雞群”的傀儡上,淡淡地回道:“我只是一個恰巧路過的閒人罷了,還當不起‘貴客’這樣的稱呼。
如果偃族能答應讓我進城、增加些許見識的話,反而是我該對偃族道謝才對。”
“道友嚴重了。”
那具高大的傀儡當即回了一句,接著以冰冷的聲音說道,“能接待道友才是偃族的榮幸。”
說罷,這具傀儡又側身讓到一旁,並且抬手朝謝天生做了個“請”的手勢。
“此地畢竟不是談話之地,還請道友先行隨我進城。”
謝天生聞言,不慌不忙地收起手上的摺扇,並朝面前的傀儡微微點了點頭。
“請。”
接著,謝天生徑直抬起腳往城門走去,目不斜視地路過了堆積在門口的那堆上品靈石。
影如畫也是有樣學樣,神情淡然地從一堆上品靈石間經過,就彷彿那不是一名洞天境巔峰修士的畢生積蓄,而是隨處可見的石頭一樣。
毫無疑問,當謝天生與影如畫的反應透過傀儡傳遞給後方的偃族時,頓時令對方再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然而,就在謝天生即將離開城門範圍的剎那,旁邊的傀儡又傳來了一道聲音。
“道友且慢,你的靈石忘記收好了。”
相比於之前的機械音,此時從傀儡內部傳來的聲音明顯生動了許多,而這顯然也是對方傳達善意的方式。
謝天生聞言,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道:“我既然拿出了這些靈石,就沒有再收回去的道理。
如果偃族不想收下的話,乾脆就寄放在天甲城,權當是我在城中的花費如何?”
影如畫雖然有些心疼,但還是在謝天生開口的瞬間意識到了偃族的“險惡用心”,因此才維持住了表情,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這......”
暗自操縱著傀儡的偃族長老明顯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按道友說的來好了。”
與此同時,偃族方面也徹底鬆了一口氣,並確定了謝天生的身份沒有問題。
只是偃族眾人並不知道,他們的試探其實早在謝天生的預料當中了,而謝天生也已經為此準備了好了最佳的回應!
如果只是單純地揮金如土,確實能進一步給予偃族壓力,並令對方不敢輕舉妄動,但是正所謂過猶不及,這樣做同樣也會在一定程度上拉低謝天生在偃族心中的地位,改變對謝天生“出身名門”的印象,那樣反而得不償失了。
畢竟真正的名門或許可以不在意靈石這樣的身外之物,但也絕不是隨意揮霍的“暴發戶”,而謝天生要想順利進入天甲城救出影詩等人,就必須時刻保持“名門子弟”的偽裝才行。
當然,以謝天生自身的經歷,想要偽裝成名門子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好在他有趙洞庭這樣的朋友,所以才從對方曾經與展飛鵬接觸的過程中學習到了一些有用的知識,併成功躲過了偃族的試探。
另一方面,偃族在確認了謝天生的“真實身份”後,這才拋開顧慮,帶領著謝天生進入了天甲城當中。
入城後,謝天生並沒有急著尋找影詩等人的下落,而是跟在帶路的傀儡後面,神情輕鬆地打量起了沿途的景色,就彷彿真的只是來遊玩的一樣。
影如畫見狀,也只好壓下心底的衝動,亦步亦趨地貼在謝天生背後,維持住自己“侍女”的身份了。
“道友覺得天甲城如何?”
此時,帶路的傀儡忽然轉頭看向謝天生,目光閃爍地詢問道。
“雖然在規模與繁華程度上還無法跟仙島相比,但是卻也別有一番風味,尤其是剛剛看到的幾處機關,更是令人大開眼界。”
謝天生望著面前的傀儡,語氣平靜地回道,“早就聽聞偃族在機關一道上有著驚人的天賦,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嗯?”
傀儡內部頓時傳來了一道驚疑的聲音,“道友去過仙島?”
“......”
謝天生突然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才緩緩搖了搖頭道,“實不相瞞,我也是聽人提及過仙島的風光而已,實際上並沒有親自見識過。
因此,要是道友覺得我剛才的言論不妥,我可以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
雖然謝天生極力否認自己曾到過仙島一事,但在偃族眼中卻只是“欲蓋彌彰”的手段罷了,所以他們也就順理成章地被謝天生誤導至了另一個方向。
......
“天族的人?”
天甲城內,位於中心最高處的一座大殿內,一名形容枯槁的老者接到反饋,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天族此時不應該正在與人族對峙麼?為什麼會跑到天甲城來了?”
話音剛落,另一名坐在老者對面的中年男子又接著道:“天族的人突然來天甲城,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而且不外乎三種可能。”
“哪三種可能?”
聽到中年男子的分析,又一名坐在男子下手位置的老嫗忍不住開口問道。
“第一種可能,天族經歷了此前的內亂後實力大損,已然無法再對人族保持壓制,所以想要拉攏偃族,成為自己的助力。”
“......”
大殿內突然安靜了下來,幾名偃族長老紛紛皺起了眉。
片刻後,還是那名率先開口的老者敲了敲桌子,打破了現場的沉默道:“這件事情還需要偃師親自做決斷才行,我等並沒有討論的必要,還是先說一說其他兩種可能吧。”
“是。”
隨著老者開口,大殿中的氣氛明顯緩和了下來,而那名中年男子模樣的偃族修士也對老者點了點頭,重新開口道。
“至於第二種可能,則是對方不知道從何處得知了影族被我等一網打盡的訊息,所以才特意跑過來,想要驗證這件事情的真假。”
中年男子身旁的老嫗聞言,一張滿是溝壑的臉龐頓時皺得更加厲害起來,眼中也閃過了一絲與外貌極為不符的凌厲之色。
“先不談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快得到訊息好了,如果天族真的是為了那些影族而來的話,他們又想要幹什麼?”
“因為影族的緣故,天族才經歷了此前的一番內亂,連帶著多年的聲望也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所以如果我是天族的話,肯定是希望能夠親手解決這份恩怨了。”
中年男子說著,忽然露出一絲莫名的微笑,“畢竟這件事情已經不單單牽扯到報仇,更是能挽回天族聲望、並且安撫人心的最好方式,天族方面自然不希望假手於偃族,從而‘坐享其成’的。”
“你說的這些我當然都知道!但他天族跟影族有仇是不假,難道我偃族就不需要報仇了麼?”
老嫗聞言,怒氣衝衝地回道,“況且影族是被偃族抓住的,天族憑什麼跟偃族要人?”
從二長老的話語中就能看出,她已經認定謝天生就是天族了,而這就意味著偃族放下了最後一絲懷疑。
然而,謝天生如果真如那名中年男子所說,想要偽造天族的身份,並以此向偃族索要影詩等影族的話,恐怕也將遇到更大的阻礙了。
“二長老息怒,天族這不是還沒有提出條件麼?”
中年男子望著偃族二長老冰冷的眼神,急忙勸說道,“而且這都是我的推測,也許對方前來,根本不是為了從偃族手上討要影族呢?”
偃族二長老瞪了眼中年男子,努力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沉聲道:“那照你推測,天族最後一個可能的目的是什麼?”
“最後一個可能就是,眼前的來人根本就不是天族的使者,對方來天甲城也只是巧合而已,完全不值得我們在此討論這麼久。”
“你在說什麼胡話?”
男子說完,一旁的偃族二長老頓時又忍不住爆發了,“能在這種時候來天甲城的,除了天族的人之外,還會有誰?
這可是關係著全體偃族的事情,豈容你開玩笑?”
在二長老的連番訓斥下,男子瞬間低下了頭,語氣誠懇地道歉道:“確實是我孟浪了,還請二長老息怒!”
二長老望著低頭認錯的男子,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不料話還沒有出口,就被在場的那名老者給打斷了。
“那麼在你看來,這三個推測當中最有可能的是哪一個?”
老者一邊分心控制著謝天生那邊的傀儡,一邊輕輕地敲著手邊的桌子,語氣平靜地問道。
男子抬起頭,斬釘截鐵地回道:“第二種。”
“那好!”
老者收回手指,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冷聲說道,“我們就按第二種可能做準備,跟天族好好較量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