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坐上火車去提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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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沙發上掏了掏煙,空的。倒黴,早知道剛才讓那小子把煙給我留下。把記事本和錦盒拿出來擱桌上,我心裡又樂了。也好,小子回家去了,我這乾脆也跟客戶打聲招呼歇幾天,明兒我也定個車票上門提親去。

想到這裡我又掏出那照片,呀,真是俊啊。一想到這麼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是自己的未婚妻,那叫一個美啊。我看了看照片右下角,寫著2013/08/24,嗯,五年前,我算算,那得是二十歲的大姑娘,怪不得這麼水靈呢。

這會兒正是大學畢業沒幾年,剛脫去學生稚氣,帶上點職業女性那種成熟優雅的氣質。不敢想不敢想,一想血氣就上湧,一湧就想流鼻血。不行不行,趕緊擦擦。

等等,我好像忽略了點什麼。我這是要去提親,沒幹過啊。

我總不能光著個人過去啪啪啪一打門,門裡出來一白鬍子大爺,大爺問我你幹啥呀,我說大爺我來提親,大爺說好好好,領出來一大美女,這是你媳婦,帶回家去吧,我鞠個躬謝謝大爺,完事兒。我估摸真要這麼幹了,打門那會兒就該讓保安給請出去了。想到這裡我趕緊拿起手機給我爺爺打了個電話。

“爺,我明兒去提親。”,“好啊,早去早回。”,“不是,我說的是提親。”,“就是提親啊。”,“我說的是提親,不是串門簍子。”,“是說提親啊,去唄。”

我無奈,“爺,我這麼衝著去提親,不會讓人當精神病給抓了吧。”,“不能,蘇老頭定的親嘛。”,“不是,那我這麼空著手去,是不是不合適啊。要不您陪我去唄。”

“你這倒黴孩子,讓你去你就去,咋咋呼呼的怕什麼,是去提親又不是讓你去收債。”,“爺,誰欠您錢,要不我還是去給您收債得了。”,“得,你明兒走,我給蘇老頭去個電話。”

對面掛了,我深刻覺得我和我爺爺有代溝,我估計他那個思想還停留在有了婚書上門就能成的老年代。說實話我現在也無比的懷念那個提著手電筒就能娶回媳婦的年代。但現在這年頭,慢說我提著個手電筒了,我就是在門口架兩排舞臺燈人家也未必跟你啊。

我愁啊,我苦啊,我連菸灰缸裡都撿不出個菸屁股啊。想了好半天,咬咬牙,算了。明兒就是明兒了,我弄兩條好煙,再拎兩瓶好酒,是不是再整點保健品,不收禮那種,我就當是去那個什麼人妖會串門子,去拜訪拜訪老人家,提不提親的再兩說吧。

這麼一想我心裡平靜了很多,我這個人有一個優點,每當我遇到解決不了想不通的事情,我就不去想它,在哪裡跌倒,我就在哪裡躺下。這種一不怕死,二不怕死得很寒磣的優良心態,讓我所向披靡,百試百靈。我趕緊定了車票,回房把行李收拾了收拾,靜等明天來臨。

第二天我去街拐角的店裡買了菸酒,店員跟我貧,“李哥,送禮去啊,平時您可不是這個檔次。”,“少廢話,這東西給我保真啊,哥哥我這回還真是去送禮,這要是假了老哥我這輩子就完了,我要是完了我就跳河去。”,“別呀,您大好前途至於這麼就想不開嘛。”

“對,我跳河,我跳完河再爬上來,一身臭水髒泥的就躺在你們店門口,來個人我就說:行行好吧,給點吧,我讓這家店給坑了,這輩子都毀了。”店員聽我說得可怕,“別別別,保真保真,指定保真,就是不真我也得去給您弄真貨過來。”

提著行李趕上了車,這回運氣好,靠窗座。我剛把行李往架子上一放,看邊上有一個少婦正拖著大行李箱呢。看樣子是我隔壁的。我趕緊說:“大姐,您坐這?我給您搭把手,把箱子放上去。”

少婦笑著道謝,我順手一提就把箱子託了上去。入了座,那少婦卻不斷往後門那邊看。“怎麼了大姐,還有一起的沒上來?”許是剛讓我幫了忙,那少婦倒也開朗,“是啊,也是這車廂,他剛說是去買點東西,這會兒還沒上來。”

說話間就見車廂裡走來一箇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少婦忙衝他招了招手,那男子走到近前跟少婦打了個招呼,看了看票,“我就在後邊。”

說罷彎腰要把行李箱提起來往上放,但似乎有點沉,我起身道:“我給您搭把手。”那男子還想拒絕,估計是想在少婦面前表現一下,但這大哥的體能啊,嘖嘖嘖,估計就是個坐辦公室的,要不就是學究,身材相對瘦削,就算能放上去也沒有我這麼瀟灑寫意。

也不知道箱子裡到底放了啥,我趕忙走出來,幫他一把託了上去。男子坐下來輕輕呼了一口氣,從西服裡拿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輕輕地擦著腦門上的細汗。

我一看,他座反正也就在後邊,“你倆一起的吧,那您坐前邊,我坐這就行。”,“哦,不用不用,太麻煩了。”,“沒事兒沒事兒,你們倆說話方便,我反正自己一人。”

那少婦看我倆讓著,就說了一句:“敬亭,就別和小兄弟客氣了,讓來讓去的,擋著後邊的人了。”

我一看,確實我倆擋著後邊好幾個人推著箱子都過不去,那名叫敬亭的男人也就只好起身坐到了前面,我讓著坐在了後邊。那少婦向我投來感激一笑,又遞過來一瓶礦泉水,“謝謝你了。”我接過來擺擺手表示不必客氣。

不一會兒車子發動了,我閒著沒事兒,就靠在椅背上發呆,老實說雖然我昨晚已經破罐子破摔了,但就這麼一個人傻乎乎的奔著去見未來媳婦一家,心裡還是沒底。

正眯著呢,我就看著前面倆人瞎琢磨,我有個職業病,就是無聊的時候就會看著別人做人物側寫,然後給他們瞎編人設,靈感來了還能給他們編出一個故事來,不寫小說都冤得慌。

我琢磨著他們應該是一對夫妻吧,這倆人說起來,還真是挺登對的,男的雖然有些瘦弱,但是更符合他斯文的氣質,看起來不超過五十歲,說四十也有可能,不過這年頭人都顯年輕,得往高了說。看樣子肯定不是公司高層,這年頭生意人哪個不是腦滿腸肥的,出入也都有小秘伺候。

也不像是做技術的,做技術的再資深,以前打磨過的細節也能體現出來。剛才我看他那雙手雖然上了年紀,但是還算細膩,不像是幹過什麼重活的人。這麼看起來倒是像個搞學術的,也許是大學教師?沒準是個教授。

至於那個少婦,看著更顯得年輕,不過細微的魚尾紋還是出賣了她的年紀,舉止優雅,謙和有禮,沒有生意人的精明感,倒是有一種和煦的感覺。沒準是個全職太太,按倆人這年紀,孩子都該上大學了,要再早點,孩子都出來工作了,正是享福的時候,不必天天圍著孩子轉。

要是說有工作,我倒還是傾向於和她丈夫一樣,也是搞學問的。興許是同一個單位,或許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起考進了同一所大學,再從事了同樣的工作成為同事,於是郎才女貌珠聯璧合,倆人就結為了夫婦,完美啊。

別看我是個光棍,其實我特別羨慕這種相濡以沫的恩愛夫妻。那男的坐得端正腰板挺直,隔著椅揹我都能看到他黑中夾灰的頭髮。那女的卻是半倚在窗沿上,看著男人,不時交談著什麼,聲音很低我聽不清楚。也許是在討論這一次的旅程,也許是在討論子女。怎麼看怎麼覺得和諧。

瞎琢磨著我就睡過去了。直到動車到站,我才感覺有人在我旁邊,我抬頭一看,還是那男人正在夠行李。我一抹嘴角的口水趕忙站起來道我來我來,幫他們倆把行李搬下來,再拖著自己的行李三人下了列車。

這還未到出站口,少婦要去洗手間,我們就在旁邊等著。本來我是要直接出站,那男人拉著我說一起抽根菸。我倆就站在旁邊,我看他撕開一包軟盒煙的封紙,熟練地倒過來在左手上頓了頓,就出來兩三根菸,他把煙盒朝我一遞,我抽了一根,趕忙摸出火來給他點上。

看他長長地吐了一口煙,我笑道:“大哥,老把式了。”

男人愣了一下,興許是沒什麼人用我這麼個口風跟他說過話,笑了笑道:“是啊,抽了幾十年了,現在不行了,家裡管得嚴,老婆管,閨女還管,也就不在家的時候能抽兩口。”

“我看大姐挺隨和的,還管您抽菸?看著不像啊。”我琢磨著剛才那個少婦,確實想象不到她指著老公說你不準抽菸的樣子。

男人聞言又是一愣,剛想解釋什麼,那少婦擦著手走了過來,看我倆正一人一根菸在那吞雲吐霧呢,我剛想完犢子了,這回給抓個現行,沒想到那男子渾不在意,只是微微側開半步,把煙換了隻手夾著。

少婦笑著說:“聊什麼呢,大老遠就看你倆了,吞雲吐霧的沒一點形象。”,“沒,剛說你們夫妻倆恩愛呢。”我心裡琢磨著估計是這少婦在外人面前不好給男人下臉子,這才沒管他抽菸,我當然不能提這茬啊,就隨口扯了個話題。

想不到我這話一出口,那少婦臉上飄起一片緋紅,還斜眼瞟了男人一下。那男人卻是不住地咳嗽,邊咳嗽還邊向我擺手,看起來讓煙給嗆著了。我尋思著這怎麼個意思啊。

那男人緩了緩氣,趕緊向我解釋:“不是不是,小兄弟你誤會了,我們是同事,同事,不是夫妻的。”我有點尷尬,靠,自己腦補過頭了,還給錯點了個鴛鴦譜,趕忙也連連道歉。

抽罷了煙,男人問我要去哪兒,我說我來找人,沒事兒我自己走,估計得先去定個酒店,讓他們忙自己的去。男人倒也沒多說什麼,三人就這麼出站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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