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歌星女魃的起源(1 / 1)
趕等到了飯點,我們一行又簇擁著她到了韓家小店,就見韓大叔換了身潔白的廚師服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朝謝雨霽微一躬身,“今日能給大人掌勺,實乃三生有幸。”
謝雨霽微笑點頭示意,和姑娘們進了包間,我落在後面拽了拽韓大叔,“您這都是打哪兒弄來的這身?”
他把我手開啟,“手拿開,別給我弄髒了,我特地上網買的,呀,滿足了,真是位大人物啊。”
“行行行,就別感慨了,大人物餓了,趕緊上菜去。”韓大叔一臉菊花燦爛,幸福地跳著腳進廚房去了。
雖說是和大人物一起吃飯,但謝雨霽毫無架子,而且她圖的就是熱鬧,當然僅限於妖怪,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所以在場了除了鳳鳳這個異類,清一色的都是妖,連陸大有我都通知過來了,韓大叔兩口子也坐一起吃飯。
謝雨霽對韓大叔的手藝非常滿意,誇得他都快現原形了。吃著飯,我還是對謝雨霽提到的讓她突然醒悟的事情感到好奇,就開口問了出來。
“雨霽姐,您說之前是有件事兒讓您開始從事慈善事業的,我特別好奇,不知道方不方便給說說?”
謝雨霽愣了愣,繼而微笑道:“沒有什麼不方便的,那件事情對我來說是個引子吧,讓我重新思考行走的意義,這才有了現在的謝雨霽。”
我們齊齊噤聲,等著謝雨霽給我們講故事。年頭一倒就有點長了,至少十五年往上,那時候的謝雨霽剛在大西北完成一次大的閉關,看人類社會已經趨於平穩而奮進的狀態,她便出關行走學習,一邊走一邊透過學校和圖書館補充這些年的認知落差。
那一年她走到我們城市,每天都呆在圖書館裡看書,一來二去的,就和圖書館裡的兩個工作人員熟絡起來,那是一男一女,男的叫劉欣,女的叫張揚,彼時已經是戀愛關係。
恰巧那兩年希望工程的專案推進得比較火熱,全民都開始聚焦於那些深山中的貧困失學兒童。市裡有一個活動,主要是針對周邊的貧困山區,修繕簡陋危險的校舍,對貧困學生髮放助學金,給學校捐贈圖書等等,前期的善款已經籌募完成,現階段就是需要一些志願者下鄉開展工作。
因為很多圖書都是由圖書館經手的,所以那兩個圖書管理員也申請了志願者,並且邀請謝雨霽一起。謝雨霽本來就打算離開這裡,聽說是一件善行之後,她便接受了邀請,也成為了一名志願者。
他們乘車帶著善款書籍和愛心走進了大山深處,在那裡,自然有地方上的人負責接待,然後在學校裡舉辦一個小型的儀式,最後將善款和書籍發放下去。謝雨霽發現,其實這些地方的校舍,也許攏共就一個教師,多的也不過兩三個,而他們最終能得到的,只是書籍而已。
善款由地方上的部門接手,負責統籌校舍修整事宜,顯然這種事情作為學校的教師是無法完成的。而給貧困兒童的助學金則由他們的家長領了回去。
即便如此,那些教師也都充滿了感激,謝雨霽瞭解了貧困山區的現狀,對此類善行也是深受打動。直到有一天,她在一座山坡上發呆的時候,偶然間聽到了那對情侶的談話,似乎是對這一次的活動有些看法。
許是姑娘家心裡比較藏不住事兒,張揚對劉欣道:“劉欣,你有沒有發現,這一次活動裡不論是助學金還是修繕款,似乎都和之前在大會上釋出的計劃有些不同?”
劉欣道:“是有些差別。”
張揚道:“何止是有一些差別,差別大了好不好,所有的助學金和修繕款基本上都縮水了三成。”
“有這麼多嗎?”
“有,我一開始就覺得不太對勁兒,後來我特地找到之前釋出的檔案,再看了最近的幾次現場發放,基本都是差了三成左右。”
劉欣想了想,“會不會是實際需要補助的目標超出了預期?所以上級臨時做了調整。也有可能是部分善款還沒有到位吧,所以先按照比例發放下去。”
張揚有些惱怒道:“不可能,所有的善款已經進入指定賬戶了,而且我們的計劃行程裡並沒有多出來的學校,你難道沒有發現嗎?在發放儀式所做的公佈裡,錢還是和之前計劃中標註的相同,而現場發放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劉欣沉默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截留了部分善款,並沒有如實發放?”
張揚壓低了聲音道:“就是這樣,不止是我發現了這個問題,跟我睡一屋的出納小王早就知道了,這還是她悄悄跟我說,我才留意到的。”
劉欣問道:“那…是誰截留了這些善款?”
張揚環顧了一下四周,但她根本就看不到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謝雨霽,“就是這次帶隊的趙主任,我聽小王說,趙主任吩咐下來的,把款項截留一部分,相關的人全都有分成,連小王都拿了一個小紅包,我們這些志願者當然是什麼都沒有,小王也是覺得心裡過意不去,才說的。她把紅包悄悄給了學校的教師,說是她自己的一點心意,看還能給孩子們添點什麼。”
劉欣還是沉默,張揚推了他一把問:“你就不想說點什麼嗎?”
“說什麼?”
“劉欣,你還是不是男人,這麼醜惡的事情,難道你就沒什麼看法嗎?”
劉欣嘆了口氣道:“當然有,可是趙主任是這次活動的負責人,你也說了,所有參與的相關人員他都打點了,我能說什麼,無非是發發牢騷罷了。”
張揚有些惱怒,“怎麼就發發牢騷,你就不想揭發他們嗎?這可是愛心人士提供的善款,不能就讓這些蛀蟲給吞沒了。看看那些孩子,老師,看看那些危房,要是善款被持續的盤剝,最後上不了學的孩子依舊上不了學,搖搖欲墜的校舍還是千瘡百孔,那我們做這個志願者,有什麼意義?”
張揚說得越發激動,劉欣忙拉了她一把,這才小聲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是說憑我們兩個圖書館裡的臨時工,想要扳倒趙主任,不說他的下面牽扯進去多少人,也許在他的上頭,還有更讓我們惹不起的存在。也許你今天揭發了他,明天我們就被處理了,他依舊過得好好的。”
張揚這才有些冷靜下來,只是依然忿忿道:“那就任由他們接著這麼弄下去嗎?”
劉欣摟過她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同你一樣憎恨他們,我非常同情這些孩子,我欽佩這裡的教師,但如果你想要揭發他們,我卻只擔心你,這樣的危險我冒不起。”
張揚沉默了,她躺在劉欣的懷裡看著漫天的繁星,良久才道:“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能夠阻止這樣的事情繼續發生下去?”
劉欣道:“暫時沒有辦法,畢竟我們不是超人,我們的力量不足以伸張正義,即便我們拿到了他們貪汙的證據,或許都沒有能力將它公之於眾,並且還會引來無窮的禍患。”
兩人的交談到此結束,又呆了一會兒,二人就各自回了臨時宿舍。謝雨霽很訝異,她本以為這次是溫暖人心的善舉,想不到裡面居然潛藏著如此齷蹉的黑幕。
聽到這裡我們也都不好受,我記得小時候為西北植樹捐款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的零用錢都捐了出去,現在想來,那些錢真的變成一棵棵樹了嗎?誰知道呢?
鳳鳳問道:“雨霽姐,那你最後是不是把那些人給揭發了?他們接受懲罰了嗎?”
謝雨霽點點頭,“那些人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不過揭發他們的不是我。”
在那次對話之後,謝雨霽本來有想過是否要幫助劉欣他們揭發這件事情,但思慮到這完全是人類的事情,她似乎不宜涉入過多。
就這麼又過了半個月左右,預訂的學校基本上都已經走完了,該發放的東西也全部發放完畢,在返程的前一天大家在一起吃了個飯。那天晚上張揚似乎特別的積極,不斷地勸酒,飯局結束的時候,趙主任他們都喝高了。
劉欣有些擔心,但大家回了招待所之後,張揚始終跟他在一起,大家都知道他們是情侶,之前在山裡條件有限才分開擠著,現在自然是給他們倆安排了一間房。倆人回了房之後,劉欣就摟著張揚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