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十年前的老相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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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活動了得有十來分鐘,崇明義停了下來,轉動著手腕道:“還未請教?”

席凡扭了扭腰,“鰼鰼魚一族,席凡。”

崇明義也點點頭,一抱拳道:“重明鳥一族,崇明義,請指教。”說罷倆人都擺開了架勢。

我扭頭問閔子芩:“重明鳥?這是個什麼妖怪?”

閔子芩興奮道:“居然是重明鳥,呀,這可是個大V啊。”

“啥?很出名嗎?我怎麼沒聽過。”

閔子芩對我的無知毫不為意,“《拾遺記》有記載:掋支之國,獻重明之鳥,一名雙睛,言又眼在目。狀如雞,鳴似鳳。時解落毛羽,肉翮而飛。能搏逐猛獸虎狼,使妖災群惡不能為害。”

大概明白,就是隻雙瞳的鳥唄,不過這句能搏逐猛獸虎狼讓我提高了警惕,“這麼猛的話,席凡不會有事吧?”

蘇珥道:“應該不會,凌虛真人既然能讓席凡下場,又約定了點到即止,問題不大。”

閔子芩接著道:“傳說中的重明鳥很厲害的,老老年的古人一到過年就會灑掃門戶,期待重明鳥能上家來。不過重明鳥又不能到處都去,所以古人就製作了重明鳥的形象放在門戶上,以期辟邪之用,比如後來那種金雞形象的窗花,其實就是重明鳥的典故流傳而來的。”

那要這麼說,這個重明鳥還真挺有人氣的啊。閔子芩又補充道:“當然這些所謂的傳說,很多都是經過歷代民俗改編後產生的,我爺爺只對我說,重明鳥一族的確勇武,且為人仗義,就是…有點軸。”

不是,這個說法怎麼和先前描述的形象差別那麼大捏?

這邊聊著,那邊兩人已經開打了,因為約好了不能下重手,所以打起來基本都是各種擒拿,我看席凡似乎還想使出一些巴西柔術,不過那崇明義看起來個頭不小,倒也靈活,沒讓席凡得逞。場上的情況與其說是比武,不如說是摔跤,一會兒你制住我了,一會兒我壓住你了,姑娘們看得拍手叫好。

我扭頭問二大爺:“您看誰能贏?”

二大爺不解地看了眼凌虛真人,晃了晃尾巴,“現在倆人還能打一會兒,再有點時間,席凡必敗。雖然他們並沒有直接的打擊,但擒拿之術也頗費體力,一會兒席凡就該跟不上了,就是不知道凌虛真人這安排是何用意?”

也就是說凌虛真人安排了一場必輸的比鬥,那還打毛,讓席凡直接認輸不就得了。果然,倆人打了快半個小時,席凡的體力明顯跟不上了,有幾次制住崇明義之後,也被他輕鬆解開。又打了幾分鐘,崇明義將席凡雙手反制,緊緊壓在了地上。

凌虛真人起身道:“好了,此一局,明義小哥勝了。”

崇明義聞言大喜,這才鬆開了席凡的手,起身道:“承讓了。”說罷伸手將席凡從地上拉起來。

席凡活動了下胳膊,“好久沒這麼打過了,輸得不冤枉,要是真打起拳腳來,怕是撐不了這麼久。”他自知不敵,輸得倒是坦然。

凌虛真人一伸手,“第一場結束,明義小哥一起吃個便飯,午後再開始第二場如何?”

崇明義贏了一局,心中愉悅,點頭同意。鳳鳳上去給席凡捏了捏肩膀,見他無礙,趕他做飯去了。一行人又回了客堂,崇明義冷冰冰的不太搭理人,我們也知道這會兒不適合探聽許多,就一起等飯。

吃過了午飯,姑娘們幫忙收拾完畢,崇明義看了看天,“真人,第二場可以開始了嗎?”

凌虛真人點點頭,“現在即可開始了。”

崇明義左右看了看,跑進東跨院的柴房,不一會兒就打東跨院頂上飛出一隻大鳥來,其實硬要說的話,應該是飛出只大錦雞比較準確。

這紅腹錦雞毛色鮮亮,不同的是竟然還有雞冠,我們特意觀察了下,目中確實雙瞳,那錦雞,啊不,那重明鳥飛到我們跟前,呼扇著翅膀,爪子上還抓了一把斧頭,對凌虛真人點了點頭,口出人言:“真人,那我這便去了。”

凌虛真人微微頷首,重明鳥振翅而飛,不一會兒就成了一個黑點。

我不無擔心道:“真人,你們這塊兒還有人打獵嗎?別這小哥飛出去二里遠再讓人拿繃弓子給打下來了。”

林清玄道:“以前還有人打,現在鳥銃什麼的早就上交了。”

我點點頭,蘇珥問道:“真人,我不明白。”

凌虛真人自然知道我們要問什麼,擺了擺手,領著一群人進了客堂。

“這位明義小哥,乃是重明鳥一族,你們都知曉了。重明鳥一族除了傳說中般勇武之外,確如閔小友所言,有點軸,只要認準了的事情,就不會改變。這讓他們顯得特別守信和仗義。至於我與這明義小哥是何淵源,那就得說回十年以前了。”我們趕緊坐正了準備聽故事。

原來這十年前的元宵節,清風觀裡只有凌虛真人獨自在家,兩個弟子領著方才十歲的林清玄下山訪友遊玩去了。元宵之夜自然是花燈無數煙火燎天,一來那個時候還不太禁止煙火,二來是這個小城地處偏僻,管理更不甚嚴格,到了元宵夜,盡是掙了錢的人死命顯擺的時候。

凌虛真人也在山上賞煙火,突然,他就覺得山下有處地方火光通天,知道這是走了水,想著應該會有消防人員前去處理。可過了不多會兒,他就發現另一個地方也起了火光,然後接二連三的,小城好幾個地方都著了火,雖然看起來火勢不大,但同時著火倒是不由得讓人生奇。

凌虛真人恐是有惡人作祟,當即下山查探,只是走了幾處著火的地方,他就意識到事情不簡單。凌虛真人有一種秘藥,說來還是我爺爺給他的,沒錯,開味果。但是開味果得來不易,凌虛真人並沒有直接服用,而是做成了一種散劑,裝在瓷瓶中,要用的時候拿出來抹在人中,可持續十二個時辰。

他下山的時候早有計較,已經使用了開味散,在幾處現場都聞到了妖怪的味道,心知這是有妖邪縱火,當下循著妖怪的味道就追了上去,終於在一處舊倉庫發現了妖怪,乃是一隻畢方。

何為畢方?《山海經·西山經》記載:章莪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鶴,一足,赤文青質而白喙,名曰畢方,其鳴自叫也,見則其邑有訛火。而眼前這隻看起來頗為年幼,看起來也就小公雞一般大小。

凌虛真人道:“你可是畢方?為何無故縱火?”

那畢方雖然年幼,倒已識得人言,開口稚音道:“我高興放火,再說大家都放火,我也放火,有問題嗎?”

凌虛真人勸道:“那是煙火,往天上放的,不會危及建築,你放的火卻燒了不少房子,自然有問題。”

小畢方頗為不忿,直道自己放的火和別人一樣,凌虛真人心知無法同它交流,眼下還是帶回道觀再做計較。手中掐訣唸咒,使了一個拘禁之術,使得畢方無法使用妖力,也是這畢方年紀尚小才能制服,倘若是成年畢方,那凌虛真人可就真要頭疼了。

帶回了道觀,小畢方不住地大鬧,來回就是那幾句,“別人放火我也放火,憑什麼抓我。”

凌虛真人腦漿子都快沸騰了,心想這畢方還是小孩子心性,只要遠離了煙火熱鬧之地,應該不會無故放火,這便解開了禁制,只同它說:“放火可以,不能傷及無辜。”

小畢方得了自由倒也不逃跑,實在是平時能同它說話的人類幾乎沒有,雖然這道人看起來可惡,但好歹是個伴,就纏著凌虛真人要個說法。想象一下熊孩子的表現,饒是凌虛真人修行八十載,照樣抵擋不住這些聒噪,只得端坐山門之前不理它。

小畢方見凌虛真人不搭茬,鬧得更歡了,索性到處放火,好在這山門之外就是個平臺,那畢方倒還識趣,沒敢衝著道觀放火,就見一隻噴火鳥繞著平臺來回鬧騰,凌虛真人眉角抽搐,但又實在不好同一個孩子計較,即便是妖怪,那也只是個孩子而已。

那畢方見挑釁不成,居然跳過來衝著凌虛真人噴了一大口火,幸虧凌虛真人眼疾手快,身形一矮左手一頂就把小畢方的腦袋頂上去了。那一團火直奔山門而去,且熱力十足,瞬間就把山門點著一半。凌虛真人趕忙又將畢方止住,自己找了桶水來回潑了幾遍,這才將火撲滅。

只是就這一會兒,山門的飛簷斗拱已經被燒焦了一邊,黑糊糊的煞壞風景。凌虛真人眼看這情景,心中有氣想要對畢方撒,又下不去手,就跟老爺爺看著使壞的小孫子,抬起手要扇耳光,卻怎麼都沒打下去。就這會兒,臺階下跑上來一個人,眼見此景大喊住手。

此人上來就將畢方攬在懷裡,凌虛真人便不好作勢,背過手去,只是輕輕一嗅心中便有了計較,當下思量,這應該就是畢方的家長了,倘若二人鬥法,不僅容易造成更大的破壞,就連勝負也猶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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