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韓老叔的舊親戚(1 / 1)
“但是現在,工地上好多樁都打不下去,這個情況你們也是瞭解的嘛。我這裡已經夠頭疼的了,就拜託各位,體諒體諒我好不好?這樣,五月份剛過,又要發工資了,這個月,所有工資足額髮放,行不行?”
老魏想了想,又回頭和幾個工人商量了一下,“許總,就依您說的,這個月工資足額髮放。不過您也得給個信兒,上一個工程的錢什麼時候給,總不能幹完這個工程再給吧?那可就是兩個工程的錢了,沒有這個道理是吧。”
許景明道:“八月,你們再容我三個月,我知道各位家裡都有孩子,九月份又是開學的時候,正等著用錢。八月裡我一定把上個工程的錢都給你們結清了,讓你們的孩子有錢上學,好不好?”
一眾工人交頭接耳,老魏道:“行,那就聽您的。”
許景明這才胖手一揮,“那就趕緊幹活去,事兒還多著呢。”
工人們逐漸散去,我和林清玄適時地上前告辭,許景明非說晚上要請我們吃飯,我連連推辭,只道並沒有幫上什麼忙,而且看他的事兒也不少,就不打擾了,以後總有機會的。
許景明見我這麼說,客套了幾句也就算了。我回活動房招呼上蘇珥,又說了些場面話,三人這就離開。直到出了工地上車後,蘇珥還是不住地回頭,“奇怪,真的好像有人在看著我們。”
“我們?”
“對啊,剛開始的時候就有,後來我回活動房的時候就不覺得了。可你們過來之後,我好像覺得又有人在看,但是每次回頭都沒瞧見是誰。”
“行了,先不理了,反正咱也不打算摻和這事兒,回吧。”
席凡見我們這麼快就回來了,“怎麼?看出什麼了嗎?”
我丟下車鑰匙,“拉倒吧,差點讓老譚給坑了,得虧我出門的時候諮詢了你老丈人,敢情這個什麼許景明,壓根就是個黑心地產商,祖墳都得讓人罵開裂的那種。就剛才我們要走的時候,還親眼見證了一回農民工討薪現場,討的還是上一個工程專案的薪水。”
“怪不得,那他這是報應啊。”
“你老丈人說了,這裡面有貓膩,搞不好這個許景明要借題發揮,到處騙錢不說,末了估計還得搞一個豆腐渣工程出來害人。不過這事兒他說會關注,不會讓他這麼喪心病狂下去的。”
中午鳳雅楠心情愉悅地跑過來喊我們吃飯,說是自己今天賣出去一束花,我們紛紛給予表揚。韓大叔做了她想吃的,也坐下來和我們一起午飯,席間又把這事兒說了一遍,鳳雅楠義憤填膺,非要讓畢雲方去把那許景明給烤了。
晚上沒什麼事兒,蘇珥來了興致,在那翻酒櫃,找出一瓶貴腐非要喝點兒,說是最近太忙了,根本就沒工夫放鬆。眾人自無異議,我自己倒了小半杯給她們講解了一下貴腐的特點,就換了瓶赤霞珠和席凡對酌。一群人瘋鬧到半宿才收拾東西回去了。
我把瓶子收好,又把杯子都擦乾淨掛起來,這才跟蘇珥關燈出門。蹲著鎖卷閘門的功夫,蘇珥突然拍了拍我的背,“老李,快看。”
我撅著屁股扭頭一看,就見她手指著對面的一條巷子,有個影子閃身進去。“狗?”
“很大隻呢,渾身黑漆漆的,剛才還往這邊看。”
“很大隻?黑漆漆?”我這才覺得那個影子很眼熟,一拍腦袋,“哦,韓大叔。”
“啥?”
“剛才那八成是韓大叔的真身,不知道半夜去哪溜達,年前二大爺和馬駁雄對打那一次,就是韓大叔幻化真身打掃的戰場,我見過。”
蘇珥狐疑地看了看隔壁,韓家小店早就熄了燈,聽我這麼一說倒也釋然了,鎖好門我們並肩回了三居室。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蘇珥一到店裡就問:“韓大叔,您昨晚二半夜幹啥去了?”
韓大叔納悶道:“啥?沒有啊。”
我拉了一下蘇珥,這才賊兮兮地問他:“叔,別裝了,我倆昨晚都瞧見了,您還變個真身出門,幹啥去呀?是不是怕韓嬸兒知道,放心,我們替你保守秘密。”
韓大叔甩著手巾道:“可別瞎說了,一會兒真再讓你嬸兒誤會,你說我臨老臨老了哪來那麼多事兒。”
韓嬸兒立馬回頭,“咋啦小牧?你說昨晚看見這老東西幹啥啦?”
韓大叔立刻自證清白:“小牧說昨晚看見我變回真身出門,天地良心,我昨晚收了鋪跟你在屋看亮劍呢。”
韓嬸兒點點頭,“幾點鐘的事兒啊?”
我想了想,“昨晚喝完酒,大概也就是十一點鐘吧,過不了十二點。”
韓嬸兒這才把手裡擀麵杖撂下,“哦,那不能,那會兒是在看電視。”
蘇珥卻道:“可我們昨晚明明看見一隻黑色的大狗鑽進對面的巷子裡了。”
“蘇丫頭,狗,咱這狗不挺多的嘛,這有啥稀奇的。”
“老大了,得有,嗯,這麼大。”她伸手比劃了個大小,我回想了一下昨晚的影子,“差不多,所以我就以為是您老半夜出門溜達嘛。”
“沒有的事兒,一準是你們昨晚喝多看花了,興許就是條普通的狗。下回看準了再說,可不能這麼嚇唬你老叔的,清白吶。”
我和蘇珥面面相覷,難不成真是昨晚看花了?不過我也就是看到個殘影,說是黑色大狗那都是蘇珥瞧見的,可能是轉達的時候有了偏差吧。
自打從席凡家回來已經過了一禮拜,整整一個禮拜的時間我都沒有再收到神秘人發來的簡訊,不知道是不是常威有所警覺,所以不再出任務,還是說神秘人也不打算再持續給他難堪。
而荀草也仍舊無消無息,並沒有人知道那個什麼天帝的密都在哪兒。黃天野倒是建議我要實在不行,就問一問謝雨霽,或者乾脆問問鳳老爺。但我終究沒那個膽子,而且看鳳雅楠這幾天來過得都還蠻開心的,完全不為自己的毀容而苦惱,我就更有了找藉口的理由。
就這麼又過了兩天,半上午的時候韓大叔來找我,“小牧,跟你說個事兒。”
“咋啦,怎麼神秘兮兮的,我靠,韓大叔,蘇珥前幾天看見的該不會真是您吧!”
他一梗脖子,“不是!不過,也是為了那件事兒。”
“哦?”他們一聽有八卦,紛紛圍了過來。
“蘇丫頭那天說了,我還不當事兒,結果那天晚上我收鋪晚,也瞧見了。好傢伙當時沒把我嚇一跳,就跟自己瞧見自己一樣。”
“這麼說,確實有條大狗,長得跟您挺像的?”
“嗯,我趕忙就跟上去了,結果你猜怎地?”
“我上哪兒猜去呀。”
“嘿,不是外人,我跟了挺遠發現它居然開始遁地。”
蘇珥舉手道:“大狗,遁地?那不就是您嗎?哦不對,您是說那也是隻地狼?”
“對,它遁地我也遁地,我見不是外人就直接攆上它,然後嘮開了。不過這位不是地狼,而是無傷。”
“無傷?”
蘇珥唸叨了兩句,“好像跟您的記載是一塊兒的,《屍子》裡說:地中有犬,名曰地狼。有人,名曰無傷。”
韓大叔興奮地擦擦手,“對,但這裡有個錯誤,其實地狼和無傷那都是生活在地下的狗。只不過是兩個支類,就算近親吧。後人見到了幻化為人形的無傷,誤以為是生活在地下的人罷了。”
我琢磨著這裡的關係,“地狼和無傷的關係,是不是類似鳳和凰的關係。”
“嗯哪,就是這麼個關係,其實是一樣一樣的。當然這都是老黃曆了,後來兩族分開來生活,越走越遠,基本就已經沒了往來,我只是知道有無傷這麼一族親戚,其實打我爺爺那就沒見過了。想不到這回倒是讓我給遇見了,真是緣份啊。”
“那這是好事兒啊,對了,這隻無傷怎麼會進城裡來的,找您的?”
“哦,那倒不是,這位無傷兄弟,其實也能幻化為人形,早些年就已經入世了,不過他沒走人妖互助同盟會的路子,所以跟你們也不熟悉。這兩天之所以跑來咱這,其實也是為了瞧瞧你們是啥人。”
我撓撓頭,“叔,我不太理解,他既然和我們沒什麼聯絡,又幹嘛來看看我們是什麼人呢?而且同為妖怪,大大方方找上門來不就得了。”
韓大叔道:“你們前些天是不是去老城區的工地了?”
“是啊。”
“他就是在工地上看到你們的,這裡邊其實有事兒。他入了世之後,因為沒走人妖互助同盟會的路子,又沒啥手藝,就靠著膀子力氣在工地幹活。幹了這幾年也結識了好些工人朋友,成了個小隊伍。工地嘛,就是哪邊喊哪邊去,他們現在就給那個許景明幹活。”
我突然想起討薪的那幫人來,“這位老哥是不是姓魏啊。”
“對,他姓魏,大名魏鵬舉。”
我一拍大腿,“原來是他啊,那天和清玄整好碰上農民工討薪,帶頭的就叫老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