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老常終於出現了(1 / 1)
把手抬起來放在鼻子前,好賴還有剛才的菸草味,總算能遮著點。走著走著,似乎拐了個角,前面出現了一排小平房,應該也是福澤園的。小孩拽著我徑直往那邊走,走近了我才發現這小平房應該是已經被廢棄了。老式木窗上邊的綠漆皮都翻了起來。
走到平房背面,連門都沒鎖,打眼一看,裡邊堆了不少工具,有修剪樹枝的,有推車畚箕,想來這邊應該是堆放日常維護工具的工具房。不過有間房裡堆了好些花圈,這讓我有些難受,應該是前來祭拜的人留下的,管理處將它們收起來堆在這裡,到時候統一處理。
這會兒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這孩子把我領到工具房來幹啥,左右也沒見到有人啊。我低頭問孩子:“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在哪兒呢?在這附近嗎?”
可那孩子依舊不理我,從頭到尾我就沒聽他說過一句話。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但想想這不過是一個小屁孩,又好像沒什麼可擔心的。有心想把手抽出來,可那孩子拽得還挺緊,就這麼拉著我往邊上走,一直走到角落的房間門口,然後沒有絲毫停留就把我拉了進去。
這屋非常暗,堆滿了東西的感覺,窗戶也是緊閉的,但門只是虛掩一半。我沒防備讓他拽進來後忙扯了扯他的手,“小朋友,不要亂走,這些地方我們可不能隨便進來。”
剛扯了兩下,我突然覺得手上一鬆,扯了個空。忙左右抓了抓,還是什麼都沒抓著,應該是那孩子主動把手放開了。我努力看著,但屋裡太暗了,實在看不清手邊的情境。
“小朋友,小朋友,你去哪兒了?叔叔在這裡,趕緊過來。”
沒回應,我趕緊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一道白光照亮屋子,差點沒把我給嚇尿褲。
我手電筒照著的地方,有一張慘白呆滯的大臉。
我咬緊了牙關,努力不讓自己叫出來,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肌肉在一下一下地顫動。就這麼憋了有個十來秒,我才鬆了口氣。那張慘白而又誇張的臉一動不動,是假的。對,那是一個紙人。
我緩緩移動著手機,在這個屋子裡,擺著各種各樣的紙人,有站立的,有斜靠在牆上的,也有平放在地上的。就像隔壁那間用來收納花圈的屋子一樣,這個房間想來是專門用來收納紙人紙馬的,畢竟這東西看起來可比花圈瘮人多了。
想明白這個,我趕緊掃視房間,想找找剛才那個小孩,可屋子裡堆得滿滿當當,又都是紙人,我一時間還真找不見那孩子。而且我仔細聽了聽,也確實沒有什麼動靜。自打剛才那孩子鬆手之後,我就沒聽見過什麼動靜,就像那孩子在我面前突然消失了一樣,而且並沒有人離開過房間。
這孩子該不會是跟我玩起躲貓貓了吧,心夠大的啊,搞不好剛才就是因為玩這個才讓家長給訓了的。我一邊努力用正常的語氣喊著小朋友,一邊挨個檢查著那些紙人。雖然心裡明白這些是個什麼玩意兒,但在這種環境之下,我的心跳還是比平常快了許多。
找著找著,就在房間的最深處,突然有一道反光,我心中奇怪,靠近兩步,又晃了晃手機,那反光很明顯,看起來在那應該是有類似玻璃之類的東西。我徑直走過去,隨著光線越來越充足,眼前的東西也逐漸清晰,在房間的角落裡有一個人。
不是紙人。
這人坐在角落裡,雙腿放平,腦袋斜靠在牆角,這會兒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房間裡有死人?
但仔細一看,剛才反光的是他掛在臉上的眼鏡,突然我心念一動,咬咬牙湊上前仔細一看,我靠!常威!
沒錯,此時躺在角落裡的人正是常威,我趕緊上前抱住他,還好,身體不算僵硬。伸手掐住脖子,還能感覺到頸動脈。又探了探鼻息,萬幸,還有進出氣兒。當下我也顧不得什麼,咬住手機彎下腰將他兩條胳膊拽到我肩上,一下將他背了起來,踉踉蹌蹌幾步出了房間。
陽光又灑在了我的身上,我這會兒已經不害怕了,就是有些擔心,一時間也顧不得那個小孩,揹著常威就往馬路上走。我也不知道常威怎麼會倒在那裡,不確定福澤園裡面有沒有危險,於是我從墓地邊緣的小樹林裡直接鑽了出來,揹著他小步跑回了福壽街。
一進福壽街,街面上還是沒有路人,但我想不行,如果我貿貿然揹著他就這麼闖出了復興路,那目標就太大了,搞不好常家的人和神秘組織的人都會發現我們,眼下常威還不知是什麼情況,只能先找地方確認一下。
這會兒我看到了之前進去過的鋪子,那老闆端著茶杯站在店門口看我,我心一橫,三步並作兩步進了鋪子,把常威放到了圈椅裡。老闆跟在身後問:“小兄弟,你這是?”
“我朋友好像中暑了,借您這寶地緩一緩。”
把常威擺好之後我又不放心,將腦袋貼在他心口上仔細聽著,確實是有心跳。又看了看他那面色,小臉煞白,嘴唇都已經沒了血色。我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著,“老常,老常,你怎麼樣老常?聽得到我說話嗎?”
掌櫃的端了杯水過來,“要是中暑啊,就趕緊把他衣服解開,散散熱,再喂他喝點水。”
我聞言把他襯衫釦子都解開,接過老闆手裡的水就往他嘴邊送,掌櫃拿了把摺扇在一旁幫忙扇著。我想給他喂水卻犯了難,常威牙關緊閉,捏都捏不開,而且這會兒我摟著他,感覺他身上也不熱,反倒是有點涼。
掌櫃也發現了,他收了扇子,突然伸手叼住常威的腕子號了號脈,又走近一步撥了撥常威的眼皮,臉上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老闆,看樣子您懂這個,給瞧瞧我朋友這是怎麼了?”
老闆愣了會兒,朝我端著杯子的手擺了擺,“小兄弟,你朋友這可不是中暑啊。”
“那是什麼?”
“中毒。”
“啊?中毒?中了什麼毒?”
“屍毒。”
“不是,我膽子小,您可別嚇唬我。”
老闆嘿嘿笑了兩聲,“小兄弟,你自己莫要想那麼多,我說的不是電影裡的殭屍毒。”
“那…那這該怎麼辦?老闆您既然知道是什麼毒,應該也知道該怎麼解吧?”
“其實我也是個半桶水,你朋友這情況應該還是送醫院就醫比較穩妥。”
“別啊老闆,您看他現在這情況,挺急的,您要是有辦法還請趕緊出手,救人如救火嘛。”
“這…你朋友這也不像是急症,況且我也只是聽老人說起過屍毒之症,與你朋友現在這情況倒是吻合。”
“怎麼救?”
“老人說,屍毒之症乃是屍氣入體所致,人昏迷無汗,而體寒面白,用參湯引幾味藥吃過便能逐漸痊癒。不過若想速效催醒,倒還有一偏方。”
“什麼偏方?”
“將中毒之人放置在棺木之內,蓋棺一刻便可。”
我想了想,又看了看店老闆,左右掃了掃,“老闆,你確定不是為了讓我消費?”
“哪裡話!我是生意人,但我們這行不能主動攬活,折壽呢。只是躺一下,沒讓你買。”
我一聽老闆這麼說,當下不再耽擱,伸手攔腰把常威抱了起來就往邊上架著的棺材走。掌櫃忙跟過來,“別別別,這口不行這口不行,別人預定的。這口吧,這口是我學徒時候打的,到現在都沒賣出去。”
我繞過兩口棺材,來到掌櫃指著的那口邊上,一探身把常威放了進去。然後扒在棺材幫子上,“咱用不用給他墊著點什麼?”
“使不得,活人睡棺,就得素身躺著,升官發財。倘若是墊了別的,那就跟死人一般,不吉利呢。”
“得嘞!”我抱住旁邊倚著的棺材蓋,猛地抬起來,“老闆,搭把手!”
店老闆動作也快,伸手就扶住了蓋子的另一頭,然後我倆小心翼翼地將棺材板蓋在上面,我還特意留了條細縫。店老闆搖搖頭,“得蓋上,不能留縫,留了就沒用了。”
聽他這麼說我咬了咬下嘴唇,這棺材的空間其實也不小,一刻時間不過十五分鐘,裡邊的空氣應該是足夠常威使的。既然聽了掌櫃的法子,那就貫徹到底,蓋!
我用力一推,棺材蓋子就扣緊了,嚴絲合縫。“老闆,好手藝啊?”
店老闆尷尬地笑了笑,“都是打小學的,打棺材不比木匠,邪行,得使斧子,年深日久的,要想出師,就得做到這個標準。我其實還不行,我爺爺那棺材打得,能當船使。”
我坐在架棺材的條凳頭上,一手扶著棺材,“那咱現在就等著?”
“嗯,一刻鐘,要是還不醒,趕緊打120。”
“合著您也沒譜啊。”
“當然沒譜,我自己都頭回見著,剛才就讓你送醫院,是你非得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