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錯的到底該是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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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康已經哭了一道,這會兒還在抽噎,我伸手拉起她,她緊緊地抱住我的一隻胳膊,手裡卻還拎著張文姝的那雙紅色涼鞋。兩人深一腳淺一腳跟著警察往路上走,這邊也有人開始部署。

我們就這麼迷迷糊糊地給送到了醫院,徐自翀身上的傷著實不少,大部分都是我給造成的,不過左腿脛骨那磕出了一個大口子,應該是之前摔倒的時候弄的,皮肉外翻,露出裡面白色的東西也不知道是什麼膜,反正瞧著挺滲人的,我一度以為那就是骨頭了。

蘇珥壓根就不敢看,抱著康康在外邊等我們,也跟警察說明著情況,希望他們能發動一些力量找一找張文姝,哪怕是…也好吧。

而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徐自翀的情況,這小子不管是上雙氧水還是下勾針都已經毫無反應了,心想他該不會是受刺激過度直接給整傻了吧,又或者是我剛才下手太重了,打壞了腦子?

傷口處理完畢,其他的地方也貼上了紗布,我才讓蘇珥去看看,自己走出來問門口那個警察:“同志,情況就是這樣,您看之前的那個孩子,希望…”

他往裡邊瞟了一眼,拉著我走了兩步,“不好說啊,按那姑娘的意思是,之前你們說的張文姝,失聯很多天了,如果她早幾天就已經尋了短見,大海茫茫,希望…真的很渺茫。”

“我明白,我是說,還有沒有可能找回來。”

“我們會聯絡海警協助,只能說盡量吧,主要是時間難以界定,太長了。對了,張文姝的父母你們能聯絡上嗎?得讓他們過來一趟,畢竟這事兒,還是得家屬來操持。”

“好,我一會兒就聯絡他們,這邊,就全拜託你們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往裡面看了一眼,“這位的情緒也很不穩定,你們務必要看好了,可別再出什麼事兒。”

“曉得的,謝謝您。”

護士處理完徐自翀的傷口,就剩我們陪在他旁邊,可他現在彷彿一個植物人,看不出任何神采。我上前拉了一把他的胳膊,軟綿無力。

“還能走嗎?先回去吧。”

他沒有回應我,我不由分說把他背了起來,很奇怪,他現在整個人就像一個布偶,居然沒什麼分量。就這樣我們把他弄回了賓館,蘇珥和康康回房去聯絡張文姝的家人,她們還要想著要怎麼跟對方說明,畢竟,這並不是一個容易讓人接受的事實。

徐自翀呆呆地靠在沙發上,既沒有動作,又沒有睡過去,他不睡我自然也不敢睡,就在旁邊看著。

“我知道這件事對你的打擊很大,但就像我之前說的,這並不是文姝所希望見到的。而且警方已經在找了,雖說希望已經渺茫,但你也別完全放棄,只要咱還沒見著結果,沒準她就讓人給救了呢。”

他聽我這麼說,終於有了反應,目光呆滯地看向我,我忙擺手道:“當然,預防針我還是得打,要真還是這個事實,你千萬要冷靜。算了,我不擅長勸服人,你要真想死,往後延延行不行,好賴讓我們脫了這件事後悄悄地去死,別讓我知道,燒心。”

他這才低下頭,良久才用沙啞的聲音道:“李大哥,你放心,我不會了。”

“真的?”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是你把我救回來的。”

我想也是,剛才要是沒有我,這傢伙早就去海里餵魚了。當時他見到張文姝的遺物,精神瞬間崩塌,難免衝動一些,現在既然救回來了,估計撂這不管,也不會再想去尋死了。

我還是沒好氣道:“是真的才好。”

“你說得對,文姝不告而別,她沒有打算讓我陪她一起走。或者她心裡覺得自己承受不住了,想要放棄。可我真的很難受,明明說好一起承擔的,她為什麼這麼自私。”

我嘆了口氣,“她的自私,也是希望你能好,難不成你倆真去演梁祝,那就什麼念頭都沒了。”

說罷走過去推了他一把,“先睡吧,明天文姝的父母就要來了,咱還得想想怎麼開導他們。”

徐自翀卻握緊了拳頭,“開導,還開導什麼,如果不是他們,文姝就不會尋短見!”

“差不多得了啊,說實話我也不想見他們,可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別再生枝節了。”

最終徐自翀還是脫了衣服上床躺下,我不敢睡死,就在旁邊床上看著他,見他把自己蒙在被子裡微微發抖,心中也不免慼慼然。

第二天上午張文姝的父母趕到了海城,我們在派出所碰的面,警察把現有的情況說了下,海警方面也已經出動了,但沒有任何收穫,只能說是張文姝殞命的可能性非常大了。

張母當場就昏了過去,張父口中兀自罵著什麼,可罵了兩句又說不出來了,我們七手八腳地把張母安置好,過了許久她才緩過來,隨即嚎啕大哭起來。

雖說我心裡對這兩個人不太待見,可任誰聽到如此撕心裂肺的哭嚎也會感到難受,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無力的,我們只能陪在邊上等警察的搜尋結果,畢竟如果找不到屍體,是沒有辦法認定自殺的。

徐自翀突然對他們兩人跪了下來,“都怪我,都怪我沒有及時阻止她,都怪我沒有把她攔下來。”

我心中彆扭,這小子怎麼現在犯迷糊,這事兒老實說從頭到尾跟他半毛錢關係沒有,就是他們家庭內部矛盾導致的惡性結果。當然他如此自責我們也能理解,畢竟站在他的立場上,或許他認為自己曾經是張文姝心裡最親密的人。

張父不瞭解情況,當下指著他道:“是你害了文姝?是你把她騙出來的?”

徐自翀還在那自言自語,我見他的精神都已經不太正常了,反倒是張母聽了張父兩句話,又見徐自翀沒有辯駁,居然信以為真,一下就撲上去抽了徐自翀個大耳光,然後帶著哭音在那罵徐自翀不得好死。

我尋思這都哪跟哪啊,趕忙讓警察一起把他們拉開,張父一邊動手還一邊喊:“別拉我,我今天不打死這個殺千刀的!別拉我!”

我怒喝道:“夠了!搞什麼鬼!瞎說些什麼!人家根本就和這事兒沒關係!”

“沒關係!你聽聽他說的!這叫沒關係!明明就是他害了我女兒!”

“害死你女兒的不是他,是你!是你們夫妻!”

張父讓我這麼一罵,愣住了,我不給他還口的機會,“你知道張文姝為什麼離家出走,就是因為你們!你們支配著她,把她當成提線木偶,抹殺她一切的主觀想法,她就是因為受不了你們才去尋死的!”

張母呆呆地看著我,突然嚎道:“你瞎說什麼!”

“我瞎說,好,我讓你知道知道。”

我從蘇珥那拿過手機,“你看看,這是張文姝平日裡跟誰都不會說的話,也恐怕是她留下來的最後遺言,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飽含著對你們的不滿和絕望!你們自己看看!”

說罷我把手機甩到他們懷裡,把徐自翀扶了起來,他平白的又捱了幾拳不說,臉現在也是腫得老高。

張父張母呆呆地看著張文姝的私密狀態,我們昨天已經看過了,光是看那些文字,都能感受到張文姝的抑鬱之氣幾乎就要從手機螢幕裡溢位來。

康康接了個電話,“喂,嗯,什麼?好,我知道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用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就坐到了椅子上。蘇珥忙過去扶住她,“怎麼了?”

“同學說,文姝的微博上出現了一封遺書。”

我大感詫異,“遺書?現在?你是說她現在釋出的?”

康康搖了搖頭,“釋出來源是一個定時程式,應該是之前設定好,今天釋出出來的。”

我湊上去看那遺書,是一張生成的文字圖片,篇幅並不太長。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走了,永遠地離開這個世界,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

能看到這封信的,應該都是我的好朋友們,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我終究還是沒能承受住壓力。

我曾經以為自己只要慢慢長大,我的父母遲早會放我自由,但後來我逐漸明白,這是不可能的。雖說人生可以很長,但長長的人生是由一分一秒累積而成,每一個階段,每一個決定,都將影響並改變我以後的人生走向。很遺憾,這些決定我都左右不了,我已經能預見這會給我帶來什麼樣的人生,那是我所討厭的。

我不想再過多的譴責我的父母,並不代表我不恨他們,而是事已至此,就當互相放過,再去說那些抱怨恐怕要讓你們覺得矯情,就這樣吧,這身皮囊還給他們,我的靈魂,自己帶走。

張曉娟,借你的曲譜不能親手還給你了,放心,我保管得很好,相信他們會替我還給你的。

李雯鈴,高中都畢業了,喜歡一個人,一定要說出口,你一直都比我勇敢,不是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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