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問題全都甩給他(1 / 1)
何舒志是妖研所的老人,知道的東西非常多,所以即便捨棄了地理風物誌,黎元樞也必須把何舒志帶走。接下來隨著我們調查的深入,他們的多次抓捕行動都被我們破壞,在此期間,他也逐步領教到了真正大神通妖怪的恐怖之處,最後不得已選擇全面收縮。
倘若只是吃現在的老本,繼續研究持有的妖怪並生產藥物,他們也可以繼續逍遙快活,但楊文傑這個坑爹貨徹底的給他們挖了個大坑。黎元樞只是想透過楊文傑這條線拓展自己的人脈圈,並和更多的權貴建立聯絡,這樣他就有更大的資本和力量同我們繼續周旋。
可楊文傑太自大了,比他還要自大,他主動挑釁我們,加上自家老子不乾淨,早就在上頭備了案,只消一個契機,就搞得身陷囹圄,最後把黎元樞也給供了出來。這一切的一切,如果要說根源,還是因為黎元樞對我們的小視,他的輕敵才造就瞭如此後果。
如果我們沒有強大的妖怪做後盾,別說妖研所了,單一個地理風物誌的何舒志都不是我們可以扳得倒的。而後面的一系列關鍵動作,全都有妖怪的影子,說白了我們妖妖靈的確就是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但架不住我們身邊聚攏了一大群各有神通的妖怪。
就說之前對付楊文傑,挽救袁麗華,要不是有一干妖怪幫忙,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而失了這兩點,我們絕不可能有如此突破,估計現在還指著老常晉升。可要不是因為形勢逼迫,老常也夠嗆能夠來到這裡。
黎元樞清了清嗓子,“話說到這裡,你的問題差不多都解答完畢,現在,該你了。”
我想了想,很認真地問:“黎先生,你有沒有發現,從你的故事開始,到我的故事這裡,有一個人是貫穿始終的,而每一次關鍵的轉折,這個人都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黎元樞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他喃喃道:“有一個人?”
“我糾正一下,或許應該說是:有一個妖怪,對嗎?”
“你是說,甄一言?”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黎先生你最初成立藥品研究所,給你帶來第一隻妖怪的,就是他吧。”
黎元樞沒有說話,似乎在跟著我一起探尋記憶中的碎片。
“而後讓你組建團隊,繼續抓捕妖怪來研究的,應該也是他。不得不承認,就抓捕妖怪這件事兒來說,他有著極高的便利性。並且它直到現在,依然在掌管著這一方面的工作,對麼?”
“我想告訴你人妖互助同盟會存在的,也應該是他,他是妖怪,知道這些事情並不足為奇。我不知道他在你們妖研所是個什麼樣的存在,有多大的話語權,但絕對不低。在你的故事裡經過了漫長的二十年,它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目的跟你合作的,我同樣不知道。”
“那麼說說我知道的,我們人妖會第一次發現你們妖研所的存在,就是發生於閔家的橫公魚事件,那次追回橫公魚的行動,似乎也是他一手負責的吧。”
“接著往後,何舒志發現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白思喬,這件事情你肯定清楚,但你是否知道,白思喬的身份是由甄一言確定並提供給何舒志的。而最後我們確定何舒志與你們妖研所有莫大的關係,就是因為甄一言給我打了一通電話,話裡表達何舒志是妖研所的最高領導,而他只是何舒志的手下,並打算退隱江湖。”
“再來,我們打掉地理風物誌之後,發現幕後另有其人,於是投入了比之前更多的力量去找尋線索,並且也成功地阻擊了幾次你們的行動。但那些行動中,我發現除了每次都能遇上常威之外,遇上甄一言的頻率也不低,就好像是有人刻意給我們提供一些蛛絲馬跡,把我們引過去的一樣。”
“那麼最後,我們是透過楊文傑得知你的身份,楊文傑和我們有舊仇,這個仇怨雖然沒有流於表面,但我想如果你們有心去調查的話,應該還是能夠知道的。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你們還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將妖怪售賣給楊文傑,難道你們就沒有猜測到他會用這些妖怪來對付誰?”
“這是我剛抓住楊文傑的時候就產生的疑點,直到後面,楊文傑提起了甄一言,我才有些猜測。然後,就在前天,我得到了一條資訊,是的,這條資訊明確無誤地指出了黎山所在,但語焉未詳,我這才獨自一人跑來確認黎山到底是個什麼存在,結果把自己給葬送了。”
“所以現在,我想我的猜測可以有一個大致的推斷,分享給你。把我引到這裡來的人,應該就是甄一言,並且基於他一貫小心謹慎的訛獸本能,我甚至可以斷言,他此時此刻,絕對不在黎山,對嗎?”
聽完我的陳述,黎元樞陷入了沉思,良久都沒有說話,我這一套半真半假的資訊直接杵中了他的要害。甄一言是訛獸,是妖怪,一個妖怪,為什麼要和人類合作來對付妖怪呢?我想不到,我想甄一言也從來沒有對他坦言過,那個老騙子說謊是本能,就算說了實話,別人也未必會全部相信。
過了好半晌,黎元樞才緩緩起身,他衝我笑了一下,“李牧,我越來越欣賞你了,先是常威,然後是甄一言,要不是何舒志對我已經沒什麼利用價值,你是不是要連他也一起編進去?厲害啊年輕人,前後不過兩個小時的工夫,你就朝我這邊的兩員干將潑了髒水。”
“黎先生,我只是在陳述事實,這一切都是我的推斷,然而事實,未必就不會建立在這些推斷之上。”
“的確,甄一言現在不在黎山,我甚至聯絡不到他,他是個極其惜命的傢伙,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開始自我保護。他不信任我,或者說它不信任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但這並不足以構成我懷疑他的理由。如果說你要跟我交換的資訊就是這些,那麼我想我們的談話可以結束了。”
“你不相信?”
“不,我相信,我相信你是因為得到了一個似是而非的資訊才孤身闖入這裡的,但我掌握了更多你不知道的資訊,所以我有更宏觀的判斷。你的回答我姑且接受,對你的承諾我會兌現的。”
我心中一凜,媽呀,這是要對我下手了?
他起身走了兩步,突然回過頭問我:“李牧,想沒想過,留下來跟著我幹?”
我頓感錯愕,然後幽幽地嘆了口氣,“黎先生,你覺得可能嗎?”
他也搖搖頭,“是啊,可能嗎?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呀。”
見他要走,我道:“黎先生,能把煙留給我麼。”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走出溶洞,然後喊了兩個人過來盯著我,順手把那包煙交到了一個人手上。
兩個壯漢進來掃了眼,把其中的一把椅子帶了出去,另一個則是把香菸和火機都遞給了我,兩人走出溶洞之後,猛地一拉,居然拉出一個網狀鐵門來,上了鎖,然後就這麼坐在一旁靜靜地待著。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仔細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最疼痛的莫過於左邊胳膊,臂骨應該是斷了,然後是臉上的傷,火辣辣的,胸腹也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多次痙攣的胃部現在還在不停抽動。
環顧四周,這雖然是個溶洞,但用囚室來形容更為貼切。我第一時間就抬頭望向頂部,卻沒有發現我進來時的那個狹長通道,看來我是昏迷的時候被轉移到這裡來的。四周光禿禿的,連人工開鑿的痕跡都沒有,洞的一角堆著一些幹稻草,散發出一股子黴味。
很糟糕,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了,我現在身受重傷,被關在一個幾乎全封閉的溶洞裡,等待我的無疑是死亡。你問我怕不怕,我當然怕,而且怕得要死。但是我真的沒有太大的感覺,是因為我到現在都依然沒有做好準備。
一個死刑犯,從被宣判死刑開始就在等待死亡的降臨,他可能會崩潰,會歇斯底里。但一個正常人,你突然間告訴他,你要死了。他首先是不相信,不接受這個結果,而至少需要一段時間,他才會明白,好吧,我可能真的是要死了,那麼,我該怎麼辦呢?
我現在就處於這個階段,雖然我知道自己危在旦夕,但我仍舊無法接受這個現實。我心中有著無數的期待,也許黎元樞並不會殺我,或者說,我還有可能被救出去?
自救,這是我的理智給出的第一要務。其實從一開始,我就已經在自救,我知道會面臨什麼樣的提問,但我一時之間想不到合適的答案,所以我需要時間,代價就是一身的傷痛。
而現在,雙方都算是翻出了底牌,黎元樞是個非常聰明的人,他或許猜到我在扯謊,但他並沒有打算拆穿我,或者是將我酷凌逼問,因為他知道這樣得不出想要的,或者說是真實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