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大青牛到底多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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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過老伯我倆沒再找人問,直接去了莊子邊上的神牛廟,還挺好找,可說是個廟,不如說就是個亭子,單面開連個門都沒有,裡邊有一尊神像,我倆湊近一看,別說,還真是牛,準確地說,是一尊人身牛首的神像,身著錦衣眼神威嚴。地上另有一個神龕,上書福德二字,我知道這應該是土地公。

瞧供桌上的香火,應該還是挺旺盛的,許是莊上人每逢初一十五都會來拜拜,民俗這種東西,就是民間的約定俗成,它只要形成了一個規律,就很難被打破。

我掏出電話打給蘇珥,“洞么洞么,我們找到牛神了。”

等蘇珥她們過來,我學著老伯的話把這牛神的來歷又給學了一遍,但還是不夠傳神,因為這倆姑娘明顯不相信。

“你不信?”

蘇珥淡然道:“老李,你要是信這個的話,那我看咱倆還是別過了,就你這個智商,我很為婚後的日子感到擔心。”

“哦,我也不信。”

常維楨左右打量著這個不大的神廟,搖搖頭。

我見這個發現沒啥意義,只好問她們:“你倆打聽到什麼了沒有?”

“我們找到了目擊者。”

原來她倆進莊子後,問的都是年輕人,有個後生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親眼得見,那天夜裡他和幾個朋友在外邊喝酒,散場後他回家,一時尿急,就在路邊解手,然後就看到了田裡有一隻巨大的青牛,雙眼泛著綠光,像是在犁地,卻又一動不動。後生嚇壞了,褲子都沒來得及繫上就跑回了家。

類似的說辭她們聽了好幾個,除了前後不同之外,對那青牛的描述卻都如出一轍,一般來說就算是謠言流傳,在散播轉述的過程中都難免會有一些偏差,可這幾人的說法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衝突,除非是他們幾人串通好了編出來統一口徑,要不然就是這些人真的都見到了同樣的東西。

“領導,那咱該怎麼辦?學他們喝點酒?”

“想得美,你現在不能喝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帶了一壺過來?”

“沒,說正事兒呢。再說一壺哪夠,我特地扛了一箱啤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常維楨提議道:“要不然今晚我們就在這四處轉轉,蹲守一下,沒準會有發現呢。”

只能如此,我們先開車去鎮上吃了頓飯,找個招待所開了兩間房,差不多八九點鐘才開車返回劉家莊,車子停在路邊,四個人裹緊了外套,蘇珥凍得直哆嗦,我趕緊抱住她,互相取暖。

莊外雖然沒有路燈,但今晚月光皎潔,是個談情說愛的好時機。莊上現在也還沒有休息,家家戶戶燈火通明,罵男人的訓孩子的不絕於耳,因為目擊者的描述都是說在田裡看到的,所以我們沒有進去,只是繞著莊外的水泥路溜達。

走了一圈,約莫半個小時,一無所獲,我說把將車子開到牛神廟附近停著,等夜深了再出去巡視。在車上蘇珥提議四個人拿手機打牌,權當消磨時光,這一消磨,又是個把鐘頭過去,已經到了深夜。不遠處的莊子上只零星剩下幾盞路燈還亮著。

我往車窗外無意識地看著,突然見到遠處有個黑影,忙伸手捅了捅前排的常威,他扶了扶眼鏡,朝我示意的地方看過去,倆姑娘立刻湊上來,“發現什麼了?”

“有個人。”

是有個人,身著一身黑衣,月光打在他身上,似乎是一位老者,穿著老式中山裝,正在緩緩步行。除了時間上有點晚之外,沒瞧出什麼不正常的,就算是旁人,也不會錯認為鬼魅。

“應該是莊上的老人吧,這麼晚了他要幹什麼?”

“看方向是往牛神廟那去,這二半夜了去祭祀?還是去求神問卜告解懺悔?”

蘇珥推了我一把,“走,跟上去瞧瞧。”

見那老者進了牛神廟,我們四人也小心翼翼下了車,躡手躡腳地來到邊上,卻聽不見老者說話的聲音,我們把腦袋排成一溜,探出來往裡邊看。就見那名老者拿出塊黑布,正慢條斯理地給牛神像做護理工作。原來不是告解救贖,而是保潔人員,他處理得非常細緻,從上至下,每一個角落每一條縫隙都要仔細擦拭,怪不得我今天看到那神像覺得特別乾淨呢。

處理好這些,他將黑布收好,又拿起供桌上的一個饅頭吹了吹,掰下一塊放進嘴裡吃了起來。

這…雖說有付出就應該有收穫,但他這工資怎麼著也得找村委會開吧,不能跟牛神大人搶吃的呀,人牛神容易嗎,在被供奉之前又是剝皮做鼓又是沉河鎮水的,還讓王母娘娘找人給劈了。雖然我不信這個,但偷吃供品總覺得不好。

蘇珥忍不住跳出來道:“這位老伯,你怎麼能偷吃牛神大人的供品呢?”

我們本以為那老者會給嚇一大跳,想不到他依舊是風輕雲淡,看了我們一眼,又吃了塊饅頭這才道:“方才就覺得有人在外面躲著,你們是什麼人呀,瞧著不是莊戶上的孩子。”

我見他有恃無恐,就知道這裡邊肯定有緣由,沒準人家擦神像吃供品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兒,反倒是我們唐突了。

我趕緊走出來剛要開口道歉,卻不料常維楨一把將我拉了回來,然後擋在我們面前。

“哦,你這女娃娃倒是有趣,不是凡人吧。”

我們都是一凜,不是凡人,這句話放在普通人身上那可以算誇,但在我們這邊卻有著特別的含義,因為常維楨的確不是凡人,她甚至不是人,而是妖怪。

常維楨壓低了聲音道:“你們小心,這位也不是凡人。”

“哈哈哈,果然如我所料,唉,許久不曾和人說話了,你們幾個不如進來陪我聊聊天,外邊風寒。”

常維楨擋在我們面前,慢慢地走進了小廟。老者又拿起一個饅頭朝我們遞了遞,我擺擺手,示意不用。

蘇珥問道:“您是妖怪?”

“你們又何嘗不是呢。”

我這才放鬆了警惕,“嗨,早說啊,一家人。”

老者道:“前面這個女娃娃確實是妖怪,不過你們幾個又似乎不同。”

“我們仨是人妖互助同盟會的後人。”

“哦,原來如此,同盟會啊,離此最近的,應當是李家吧,我記得有個後輩叫做李宗漢。”

“那是我爺爺。”

這話一說開,大家都沒了顧慮,都是妖怪,還攀得上交情,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常威問:“還未請教您是?”

“我姓奎,你喚我老奎就行。”

“不敢,奎老,您是哪一族的妖怪?”

奎老笑著指了指那神像,“我嘛,夔牛一族,這神像供的就是我了。”

我大驚失色,“您就是那個轉世了三回的…”

奎老笑著擺擺手,“那都是後人胡編的,我這一世都還沒活完呢,怎麼就轉了三世。”

聽奎老大致講解我們才明白,他確實是夔牛一族,這夔牛嘛,《山海經·大荒經》有云:東海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裡。其上有獸,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黃帝得之,以其皮為鼓,橛以雷獸之骨,聲聞五百里,以威天下。

也就是說下午那會兒老伯跟我們說的第一個故事,還是真的,當然這個夔牛它不是一隻,而是一個族群,所以不是轉世了,而是如今這隻神牛的祖先曾經幹過那樣的事兒。

而這位奎老自深山中修煉有成,便入世住在雲山之上,年輕的時候也曾現身幫助過山下的莊戶,那都得論百年往前倒了,百姓矇昧,便以神牛供之,專門給他修了個牛神廟,雖幾經毀滅,但這個傳承居然還留到了現在,此時的牛神廟不過是二三十年前重修的罷了。

“你爺爺李宗漢年輕的時候還來尋我幫過忙,算是有些交情,偶爾還有個來往的。”

我上前抓過一個饅頭,掰了一小塊遞給蘇珥,“吃唄,主人家請的,怕啥。”

常威道:“原來奎老真是保此地一方安寧之真神。”

“嗨,什麼神不神的,那都是人造出來的念想,他們供奉我,給我食物,我便為他們解決些許小事,互惠互利罷了。”

“那這麼說,之前那些年輕後生說,在田裡看到數丈高的大青牛,便是奎老的真身咯?”

奎老一愣,“不是啊。”

我一塊幹饅頭差點噎著,“啥,不是您啊?”

“當然不是,而且這事情還是我通知你爺爺的。”

完了,丟大人了,我爺爺也真是的,咋就不說明白這邊還有老前輩,虧我們還聽莊上老農叭叭了一堆故事,有那閒工夫直接來找奎老不行嗎?我只能不好意思地解釋爺爺沒有明示,這才誤將奎老當成了要找的物件。

奎老擺擺手,“我平日裡住在雲山之上,想來你爺爺是覺得未必能見著我,也就沒有同你直說。”

“您不用替他解釋,我一猜就知道,他一準是忙著找老太太跳舞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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