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無情的老天（1 / 1）
張辰紫聽完了羅靳驊對前世的講述之後，只是默默不語，沒有連上沒有一點表情，雙眼有些空洞。她不知道自己要用什麼態度去面對羅靳驊,她又怎麼會想得到自己的師弟居然是上古時代的大能轉生而來的，如果說感情的缺失是本來就被安排好的，那麼自己做的這一切到底有什麼意義？這麼多年來自己到底為什麼要付出這麼多？
其實張辰紫現在更多在想的是自己是不是沒有顧慮到羅靳驊的意願？或許沒有感情有沒有感情的生活。她可以喜歡他，可以好好去愛他。而他對自己即便只是師姐，只是姐姐那又如何呢？就算因為有這層隔閡而導致無兒無女又如何呢？走到現在這一步不也一直就是這個狀態嗎？而且如今這個狀態還是讓兩人錯過了一切之後才得到的本來狀態。
張辰紫很想狠狠給自己一巴掌，把自己打醒。或者有什麼能力可以穿越到過去，把那個要離開雲山門的自己綁起來。她想要改變歷史，她想要重新好好的去愛自己的師弟，一直陪著他，無論什麼困難都一直陪著他。
羅靳驊也一直沒有說話，因為沒有實體的緣故，所以只要他不出聲，彷彿就從來不曾存在過。不過羅靳驊這次並沒有斷開和張辰紫的聯絡,他一直默默的等待著師姐，他知道師姐需要沉思，需要想明白很多事情。他沒辦法幫助更多，能做的只有等待下去。
就這樣雙方沉默了將近半個時辰之後，張辰紫有些失落的細語道：“師弟,是師姐對不起你，雖然沒有如果，但是我仍然希望當時的我會選擇留在你身邊，而不是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擔心了這麼多年。”
“其實最擔心你的不是我，是師傅。也是我這個做徒弟的不好,你的失蹤本來就對他老人家打擊很重，結果我還耍自己的小脾氣，讓他老人家照顧我十五年。現在我也沒辦法繼續照顧師傅了，希望師姐真的能夠回雲山門。”羅靳驊的語氣依舊平淡到冰冷，哪怕是在表達張凌峰對他的照顧之恩時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彷彿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我明白，我會回去的。你放心吧！”張辰紫已經不知道還要說什麼了，或許到此為止已經是最好的了。
“那我就離開了，今天算是告別過了，我真正轉世的那天就不會再來了。”
“嗯！”張辰紫趴在桌子上，把臉深深埋進自己雙臂之中，這樣一來眼淚就會被衣袖吸掉，哪怕沒人看到，她也不想讓自己感受到自己的淚水劃過臉龐的感覺。
熟悉的人都已經完成了告別，羅靳驊已經沒有別的牽掛了，接下來就是把金沙教徹底處理乾淨的時候了。
不過大原的民意調查非常不理想，有將近三分之一的老人都不願意為他人付出，一隻腳跨過死門關的老人也依舊想要頑強的活下去，哪怕犧牲了年輕人。
“羅掌門，民意調查你也已經知道了，現在這樣的結果很顯然沒辦法動手，你認為如何？”鹿遙手中握著一疊調查報告，他現在看著這份報告是真的很不舒服，他也沒想到哪怕說明了原委，這些命不久矣的人依舊不願意奉獻。
“人本來也就是這樣子的存在，其實想要他們同意也很簡單，只要一個大型幻境就可以了。只要你們能過心裡那一關，我可以製造這樣的一個幻境。”
聽到羅靳驊這話，所有掌門都頓時明白了幻境的功效是什麼。如果真的要這麼做，那麼一直以保護百姓為己任的九大仙門對此會不會心存愧疚呢？如果心存愧疚，那麼未來的修途出現心魔的機率是很大的。除非每個人都像現在的羅靳驊一樣無情，那麼無論做什麼都沒關係。
“你們覺得如何？如今的狀況，這個辦法是最簡潔有效的了。”鹿遙向在場的各位掌門問了一聲。
“就這樣吧！別的暫時不需要考慮那麼多。”禾月田首先同意了，接下來每個掌門都表示了同意羅靳驊的這個辦法。
於是乎就在各位掌門決定之後的一剎那，整個大原都失去了陽光的照耀，黑夜提前到來。當所有人還在奇怪的時候，各地同一時間內出現了許多離奇事件。這個事件的發生讓許多家人嚎啕大哭，因為許多人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女兒化成了灰燼，飄散與天地之間，哪怕想要伸手去抓住一把也做不到。
這第一輪消失的人類都是少年男女，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將灰飛煙滅，不存於世。
這當然還沒完，當整個大原都浸染在淚水之中時，那些為兒女哭喪的父母也都在沒有任何預兆之下變成了粉末。這些粉末就落在了那些還在哭泣的老人家面前，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有許多人是直接昏倒過去的。甚至有些本就不能受刺激的直接就病發而亡。
如果說少年消亡是不留一點痕跡，那麼青年以及中年就都留下了一小撮白色灰燼，這樣的灰燼才是最大的打擊。那是多麼真實的觸感，手中捧起自己兒女的灰燼，老人家們更是哭的瘋狂。甚至有人開始責罵老天，說這賊老天簡直就是王八蛋，是天底下最大的惡棍。
可是這樣的言語對於羅靳驊來說並沒有什麼感覺，他的聲音出現在了正在哭泣的老年人心中：“我本以為你們都比我更加絕情，沒想到你們對於自己的後代消亡還是會痛哭流涕。但是你們覺得現在的哭泣會有什麼作用嗎？你們責罵老天有什麼作用嗎？我知道要讓你們為大原付出生命是非常不人道的事情，但凡有別的結果，誰都不願意看到這一幕。我可以跟你們說，你們所見都是假的，但是如果你們依舊堅持要讓自己活著，那麼你們看到的一切都會成真。”
所有聽到羅靳驊聲音的人無不是瞪大了雙眼，大部分人的哭泣的聲音戛然而止，哪怕是收不住悲慼之情的也收斂了一些。單獨一人的不倫，那些聚集在一起的老年人們在一陣驚愕之後開始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你一定也聽到了”。
議論之聲絡繹不絕，羅靳驊給了所有人時間去確認。等到極大部分人都已經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剛剛那聲音不只是自己聽到，周圍的人都聽到了，而且所說的都是一模一樣的。哪怕一些沒有讀過書的老人也明白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之前有人來給他們說清楚了原委，說有可能要犧牲老一輩的人類，以換取整個大原的安寧。許多人都是嗤之以鼻的，更多人直接都不管來人是修士，抽起身邊順手的東西就打了下去，就算已經沒有力氣動手的，也會罵上兩句。
可是現如今經過這樣一場如夢境一般的場景之後，那些不同意的老年人也都必須同意了。因為不同意的老人也只是將近三分之一而已，也就是還有三分之二有多的老人是同意這個做法的，當羅靳驊這樣說出來之後，那些同意的老人就會去尋找那些不同意的，畢竟是人多勢眾，甚至叫囂如果因為他們這些自私的人不同意而導致他們的後背消亡，那麼無論如何都要跟他們拼命。
除了通訊不通暢的老人之外，現在已經沒有人反對犧牲老年人以換取整個大原的安寧。
當大原的大地再一次被太陽照亮，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被抹去，那些已經化為灰燼的人們全部都好好的。
因為這一次幻境是針對所有明顯出現老態的人類，所以這些老人就像是夢遊一般，他們所說的話全部都被年輕人聽到了。現在有不少大孝子已經在哭罵老天，就和剛剛那些陷入幻境之中的老人一般，極其瘋狂。可是接受了這一切的老人們已經不會因為自己的後代而再有反悔的心態。因為他們已經親身體驗過了一次絕後的悲劇，他們都明白年輕人才是這個世界的支柱，如果這個世界真的進入了危險的狀態，需要他們老年人做出這樣重大的決定，那麼再如何不不願意也必須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