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酆都大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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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城後有一座山,名叫陰山,傳說中連通陰陽兩界,陰山向陽的一面是陽間界,終日裡陽光明媚。而它的背面卻終年不見陽光,傳說住著十萬惡鬼,只是從來沒有人見過。

陰山下有一條河,叫做奈河,河畔上開滿了彼岸花,彼岸花開兩千載,花開葉落兩不見。

花海之中,有一座橋橫跨奈河兩岸,名叫奈何橋。一個老嫗坐在橋上,斜依著護欄,望著橋邊水晶棺中的文弱書生,笑容中滿是悽慘。

這一日,來了一個身穿著黃麻粗布衣服的老者,頗有些神仙風骨,一踏進花海,便有無數的冥蝶追隨他起舞,一路來到奈何橋旁。

老嫗這才從地上爬起來,隨手拿起了桌子上的一個破碗,從腰間的葫蘆裡倒了一杯濁酒,遞給了那個老者,便有了這些對白。

老者問:“放下了嗎?”

“放不下。”老嫗嘆了一口氣說道。

“何苦呢?”老頭說完後端起碗來一飲而盡。

“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你在這彼岸花海中兩千年,見過花開,也見過葉落,為何始終放不下這執念?情根也是魔根,你入了魔,永遠出不去你心中的花海。”老者留下這句話,踏過了奈何橋。

一陣風吹過,吹亂了花海,也吹亂了傷心人的思緒,只有一聲嘆息被風吹散。

奈河橋上的老者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嘆息,搖搖頭,走到了河的彼端,一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等他的身影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陰山後山的半山坳,陰沉的天空下,一座簡陋的茅草屋坐落在這裡。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農在茅草屋前的空地上,手裡拿著鋤頭忙活著把一顆顆小草種進土裡,只不過每當小草接觸到土壤的時候,頃刻間枯黃,隨後化為齏粉,飄散到土壤裡。

年老的農夫似乎並沒有發現背後的黃衣老者,仍然在那裡樂此不疲的忙著將小草插進土裡,看著它們一顆顆變成零落的春泥。

“都幾千年了,你還是這樣無趣,無趣的令人髮指。”黃衣老者終於開口說道。

年老的農夫笑呵呵的說道:“你不是也一樣,幾千年了還改不掉你那個石頭的脾性。”

“你每天早晨花三個時辰去陰山的陽面取長得最好的雜草帶回來,又花三個時辰將它們種在此處。這個坑我上一次來的時候就在了,如果沒記錯的話已經是兩千多年前了。”黃衣老者搖著頭感嘆道。

黃衣老者接著說道:“冥土就是冥土,凡間的小草是無法在這裡生長,這件事你酆都大帝怎麼會不知?空在這裡蹉跎千年。”

沒想到這鬚髮皆白的農夫竟然是傳說中冥界的掌控者,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笑著說道:“這陽世間最弱小的莫過於這些雜草,而它也是最強大的存在。哪怕它的種子是落於牆縫瓦礫之間,也能憑著弱小的身軀將阻擋它渴望陽光的一切掀開,露出頭來。也正因為它太過弱小,在它和其他植物都是幼苗的時候,它生長的最快。”

“雖然你的話讓我無法反駁,但是我還是要問你,你這千年以來為的是什麼?”黃衣老者蹲下身子拿起一顆雜草問道。

酆都大帝笑著說道:“我是在尋找一株可以盛放在冥土之中的陽世的花。”

黃衣老者拿捏著手中的雜草問道:“可這只是一株無名的雜草,並不是什麼漂亮的花啊?”

“在你眼裡,它只是一株平平無奇的雜草,可是在我這裡,它卻是即將開滿冥界的花。你不懂……”酆都大帝眼神深邃地說道。

“既然如此便隨你吧,只是你那酆都城如今卻是難得的熱鬧,你確定不幫幫他們?”黃衣老者將小草隨手一丟,捻了捻手指上的塵土問道。

酆都大帝回過頭來望了一眼酆都城的方向,然後蹲下來繼續種著他所謂的花說道:“修行之人,需遵守天道,天道有衡,大道不失,即為正果。一飲一啄早已成為定數,合該有此一劫,我又何必去強加干預。”

黃衣老者有些惱怒的站起身來,走到一旁,轉身躺在藤椅之上,望著陰沉的天空說道:“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等你把一切都看透的時候,就覺得活著很無趣了。你這樣反而更好,行走於人世之間,反而更利於你的修行。”酆都大帝繼續把小草放進坑裡說道。

“你啊你,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說了,快把你的醉仙釀拿出來讓我喝一口,這兩千多年沒有聞到酒味了,想念的緊了。”黃衣老者催促道。

“稍等一下,還有一個老朋友要來,我還在等他。算著時辰,應該快到了。”酆都大帝站起身來看著山下說道。

彼岸花海中,幾道人影出現在這裡,驚起了一片冥蝶。墨秦輕輕地伸出一根手指出來,沒想到真的有冥蝶落到他的手指上。

一陣鑽心劇痛,墨秦的手指被冥蝶咬到,一滴猩紅中點綴著金黃色紋路的鮮血從指尖滑落。

金色的火焰自鮮血滴落的地方燒起,頃刻間將奈河這端的花海變成金黃色的火海。

七彩的冥蝶似乎與彼岸花不離不棄,仍飛舞於火海之上,眼見著彼岸花被金色火焰吞沒,也全部沒入於火海里。花戀蝶,蝶亦戀花,至死相依。

那道斜倚在橋上的人影並沒有動,只是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大火無動於衷。墨秦想要去引那奈河之水救這些即將化作灰燼的絕美之物,卻被老嫗給攔了下來。

老嫗看著眼前的墨秦,眼神裡帶著三分恨意,三分怨念,三分淒涼,卻被那僅存的一分理智給拖了回來,將眼睛移開,側開身子將去路給他們讓開。

等他們從奈何橋上走過才緩緩移步到水晶棺前,看著那個毫無生機的軀殼,嘆了一口氣,伸手隔著水晶摸著他的臉龐。

當墨秦幾個人下了橋之後,眼前景色變換,已然來到了半山坳的破舊茅草房前。

“別來無恙否?”農夫打扮的酆都大帝站起身來朝著徐福問道。

一身白衣的徐福朝著酆都大帝和黃衣老者拱了拱手算是行了半禮說道:“兩位已然得道,卻不去處理那酆都城之事,卻讓我等來此,所謂何事。”

酆都大帝指著一旁在發呆的墨秦笑著說道:“只是想要見這位小友一面,讓他幫我一個小忙。”

“你一個仙人都完成不了的事,即便是他,又有什麼用呢?”徐福不解的問道。

酆都大帝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墨秦說道:“這位小友你且過來。”

墨秦走過去蹲在地上,看著酆都大帝將一株小草放進挖好的坑裡,只可惜小草接觸到土壤的時候,就開始枯黃,直至消散在空氣裡。

酆都大帝往旁邊挪了一下,把位置讓出來給墨秦,對他說道:“小友也來試上一試吧。”

墨秦點點頭,將一株小草拿在手裡,小心翼翼地放進那個坑裡,只不過結局已然註定,逃脫不了消亡的命運。

徐福皺了下眉頭,走過來一把抓住墨秦的手,從懷裡取出一個用布包裹著的東西來,展開以後從上面取下來一根銀針來,一下子紮在墨秦的手指肚上,將鮮血擠出來滴在那個坑裡。

這一次再沒有火焰燃燒,坑裡的土壤也沒任何的變化,徐福指著這個坑對墨秦說道:“現在再試一次。”

墨秦雖然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還是按照徐福的話去做了,將小草放進了坑裡。

剛放進去,小草就開始變得枯萎起來,看得一旁的黃衣老者直搖頭。

只不過很快就有了轉機,越來越小的小草停止了枯萎,漸漸的縮小,成了一顆灰溜溜的種子。

酆都大帝突然大笑了起來,直接用手把土蓋在種子上,將種子埋進坑裡,又將一旁水壺裡的水均勻的灑在剛剛的泥土上。

黃衣老者張著嘴,驚訝的說不出話來,老半天才把嘴給合上,望向墨秦的眼神也是充滿了好奇,然後掐著指訣在心底默默推演著。

只不過這個少年的頭頂之上有著一個漩渦,將他的命理遮掩住了,無法算出他的未來。

黃衣老者覺得胸口一悶,突然吐出一口血來,看向墨秦時眼睛裡滿是驚奇之色。

吐了這口老血之後,黃衣老者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或許是真的被天道動搖了根基。

酆都大帝一揮手,墨秦幾個人頓時消失不見,等他們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剛進入彼岸花海的地方,只是這裡已經恢復了原樣,並沒有半棵花被燒燬掉。

楊貴妃轉身看著一旁的徐福,一臉驚異的問道:“剛才是真還是假?”

就連最擅長幻術的楊貴妃都都分不清剛才是不是隻是做了一場夢。

“走吧,答應別人的事,該去做個了結了。”徐福看了一眼遠處的陰山,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說道。

墨秦手裡提著那把寶劍,臉上也有了凝重的神色,畢竟對手是那個人,那個傳說中的人物,西楚霸王。

羽之神勇,千古無二。力拔山兮氣蓋世,英雄豪傑,世間再無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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