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114話,求生13,棲息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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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回的不是營地,而是一片死氣沉沉的地獄。

在煮飯的時候,眾人前幾天那張幸福的模樣,一下子又變得頹廢了起來。

看著她們這張奄奄垂絕的樣子,愈就知道,她們已經開始崩坍了。而之前的那些平平淡淡的狀態,只不過可能是因為不想拖累別人,而故作鎮定罷了。

因為,在這個彈盡糧絕的深淵裡,所謂的幸福與笑容,都只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而且,也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幸福。而幸福在這裡,就好像天上那遙不可及的月亮。因此,與其與追求那虛無縹緲的幸福,還不如好好的把力氣留下來,去尋找一下食物和山谷的出口。

在這之後又過了幾天,大家為了尋找食物,把方圓幾十裡的野菜能摘的都摘了。可即使如此,面對眾人那飢腸轆轆的肚子,這些食物都抵不過一頓。而下一秒,大家又要為餓肚子的事發愁。

有時甚至為了找食物,大家要從早上起床,直到傍晚才回來。可是,每次回來的時候,基本上都是空手而回。每次見到她們空手而歸的時候,眾人原本期待模樣,一瞬間都變成一個喪狗一樣,躺在帳篷裡奄奄一息的。

至於林一月,錢依依,陸小元三人。隨著時間的流逝,加上沒有藥物的治療,導致傷口因感染而開始惡化。她們的氣息漸漸地微弱,再這樣下去的話,到時候她們仨必然會死亡。而這個,都是大家每天都憂心忡忡的問題。

可是,再多的擔心也無意義,再好聽的話,也只不過是好聽的話。而現實,是不會因為你這些好聽的話,而發生任何改變的。因為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戰場。至於那些美好的幻想,在此時此刻這種瀕臨絕境的情況裡,也只不過是一場虛假的笑話罷了。

期間,愈和她們也曾去過森林裡找過那些失蹤的人。可是每次結果,還是和之前一樣完全一致。

當然,他也曾進入過深處尋找過他們,但除了只發現一點腳印的痕跡之外,其餘連一塊骨頭都沒有發現。也不知他們是怎麼了?,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有。也許,從他們失蹤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死亡了吧?。

還有,那些從吊橋上墜入谷底下的同學,也被他們一行人埋了。

因為放在那個地上,每次靠近那裡時,都會聞到一股臭燻燻的臭味,簡直是臭死人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們都是同學,連死後竟然都沒有一個葬身之所,大家覺得怪可憐的。於是就決定,把他們都抬去附近的森林埋掉。

雖然沒啥體力了,但面對昔日的同學,眾人也拿出十分的力氣來,給他們找好一個棲息地葬下。期間,看著她們一個個都鬥志昂揚的樣子,愈也不願因為自己的頹廢,而讓她們感到悲傷。

雖說,他們一行人都不是他的同學。再加上現在善良一點都用不上,還不如把力氣留下來,去做一點有意義的事。但怎麼說,身為國人,身而為人。所以請不要忘記,那做人最後一點的善良。因此愈,便也生機勃勃的加入了她們。

因為爺爺曾經說過,不管未來如何,就算是窮困潦倒,或者是飢寒交迫。也不要忘記,那做人的最後一點底線。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要對得起天地,要對得所有人。

愈知道爺爺說的是對的,可是如今,他快要頂不住了。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可能會死掉。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帶著罪惡下地獄。

“也許,可能就是因為我上輩子是一個罪人。所以上帝才讓我這輩子,活得如此窩囊吧?。或者說,上帝讓我來人間贖上輩子的罪。可是,我很無奈”。想到這,少年把頭埋進膝蓋上,“要是如此的話,那麼現在的我,是否已經贖完罪了呢?。我下輩子,能不能活得像一個人樣?”。

“原來你在這裡啊聽說”。

這時,忽然從身後傳來了小夜的話。

愈立即把頭從膝蓋上抬起,然後用手快速的整理一下臉上的悲傷,接著便轉頭看向了她,困惑的說:“有事嗎?”。

小夜在他旁邊停了下來,好奇的問,“你幹嘛坐在石頭上發呆啊?”。

她依舊是那麼的動人。可惜了,在眼前天上這片死氣沉沉的天空下。她的美,已經沒有任何欣賞的意義了。

愈平和的回道:“沒什麼。說你呢,匆匆忙忙從背後走過來,有事嗎?”。

只是心情有點鬱悶而已,他不想讓她知道。

“哦這個啊,我聽劉蘇說,她好像在南邊的森林裡,發現了兔子。所以,問我們要不要去捉呢?”。

聽到這句話,愈頓時心裡一喜。彷彿在絕望的沙漠中,偶然看到綠洲一樣,瞬間死灰復燃。

他就激動的迫不及待的跟她說:“那麼還等什麼啊,我們快去看看吧?”。

說完,愈便跟小夜一同回到了營地那裡。

在營地這裡,大家討論一下去森林裡尋找兔子的行動。最後決定,把蟬蟬和李薇留下來照顧那受傷的三人。而其餘的人,則去森林那裡捉兔子。

之後,大家在劉蘇的帶領下,井井有條的來到了南邊的森林。可是在這裡,看到的只有一片死氣寂寂的陰森森林,除此之外,一點什麼動物都沒看到。更別說,有一隻兔子。

儘管如此,來都已經來了。若是現在回去的話,豈不是得不償失?。於是眾人,便在這裡開啟了尋兔計劃。

一開始,大家從滿懷希望的步入森林,可是在途中尋找的時候,隨著時間愈來愈久,還沒有找到關於兔子的痕跡的關係。然後情緒又好像天氣變更一樣,又立即切換成無精打采的樣子。

縱使如此,她們也維持著一點點的希望,努力的找。可是,愈卻沒從她們的眼裡,有看到一絲絲的希望。反而是絕望,一直源源不斷的溢位來。

愈就知道,她們從一開始就不抱任何希望了。就好像死屍一樣,漫無目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在如今的環境裡,她們的這種情況是再正常不過了。而這種再正常不過的情緒,卻讓愈心驚膽戰起來。他害怕著,有一天那些不好的事都會全部的實現。

最後,結果大家找了一整天才找到了兔子的窩。而窩裡,只有一隻雌性兔子和5只沒成年的小兔子。不過以目前的狀況,好比什麼都沒有的好。

在飢餓的狀態下花了很多力氣,加上還有13個人的存活,這個辛苦得來的勞動的成果,不到一天就被一鍋端了,做成了夠他們吃三天的兔子湯。

兔子肉的滿足感,終於也把同學們那飢餓的狀態給治好了。而林一月,錢依依,陸小元的神色,也隨著肉的填充,也從黯然無神的狀態稍微的恢復了一點的色彩。

不久,隨著太陽下山,今天似乎完美的落幕了。

笠日,早上的天空陰陰沉沉的,像是剛剛被人踹了一腳一樣,心情都是一片悶悶不樂的。同時,另一個悲傷的訊息也傳來了。

那就是,林一月,錢依依,陸小元三人,最終還是死去了。看來那兔子肉,終究還是無法拯救到她們。因為死神它要讓死的人,是活不過明天的。

也許這個上天,是因為早已知道她們今天會死的事,所以才會如此悲傷的吧?。它是在,替她們悲傷嗎?。愈不知道,不解,不明,像是墜入黑洞裡一片茫然的。

在營地這裡,現場的氣氛一片沉重,像是辦喪禮那樣,所有人都圍繞在一起為她們祈禱,以及默默哀悼。

在這個時候,劉蘇憂傷的對大家說道:“人都已經死了,節哀順變吧。我們把她們帶到山谷下,讓她們和之前那些墜橋身亡的同學們,葬在一起吧?”。

旁邊的同學們都一動不動的盯著屍體,沒有人說話。像是,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情去思考了。或者說,害怕著下一個變成她們這樣的人是自己。因此,才害怕得不敢多說一句話,免得在飢餓的狀態裡浪費不必要的力氣。

這一刻,愈只感覺到一把槍指著心頭上一樣,感到異常的緊張。同時,他也感覺到所有人都像被搶指著一樣,戰戰兢兢的在擔驚受怕著。

見到大家繼續呆在這裡也不是問題,畢竟事還是要做的。愈只好站出來,很認真的對大家說:“我們把她們三的屍體給葬掉吧?。繼續,呆在這裡也不是問題呢!”。

這話一落,最後大家便在這裡決定,由他和小夜抬著陸小元的屍體,劉蘇和蟬蟬抬著錢依依的屍體,涼音和要芽抬著林一月的屍體,到森林那裡埋葬。

她們兩個組走在了前面,而他和小夜則走在了後面。

在往森林裡的途中時,小夜憂心忡忡的說:“食物都不足,精神乏力,她們的傷勢也得不到好的治療,最後傷口因感染腐爛死亡了。我,會不會像她們一樣呢?”。

說著說著,她臉上切換成一絲絲的害怕與憂慮。

為了不讓她擔心,愈便安慰的對她說:“不會的,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們離開的”。

然而,他內心此刻卻是一片茫然的地獄。

“謝謝你聽說,謝謝你安慰我”。

她臉上的不安,依舊在流淌。

“不用謝”。

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說這種安慰的話,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儘管他們心裡都明白,但是卻又不願意承認。

之後,他們小心翼翼的抬著陸小元的屍體,接著劉蘇她們身後,把屍體抬到了森林這裡。

這鏟子是大家帶來的,但是隻有一個鏟子。不過由於大家都沒有力氣了,剛好愈身為男生,因此挖坑這個重任就交到了他的身上。

愈便拿著鏟子,在眼前這一片生機勃勃的大地上,挖了一個足矣讓她棲息的坑。而無精打采的趙萌,則在一旁休息兼看著他工作。

鴉雀無聲的森林舞臺中,只有他們兩個在這裡,演繹著埋屍體的工作人員。

“殊不知,觀眾站在我視角眼裡的這一刻,會是一種什麼的想法和體驗?。我只感覺到,我們如今的狀態,是夾在了天堂和地獄的邊緣之間”。

思考到這裡,愈不敢再往下想,他害怕著後面的顧慮會變成真的。然後在心裡的糾結,茫然,可怕等情緒,情不自禁的一併發作。而他卻只能惶惶不安的,裝作鎮定自若的狀態,好好的用這一副被勞累充滿的身軀,安安靜靜地挖坑。

把坑挖好後,愈和小夜便把陸小元的屍體,放在了這個他給她準備好的新家。接著,他就把土一點一點的給她倒上,從腳部到腰部然後再到頭部,直到漸漸地埋葬掉。

驀地,這時坐在一旁休息的小夜,就憂傷的說:“小元她前幾天還活蹦亂跳的,如今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才不到幾天時間,就一動不動了。實在是,難以接受”。

說完,她把頭搭在了膝蓋上。其表情裡,都包含著忐忑不安。同時也把這一番話,新增了幾道害怕和悲傷的色彩。

因她的話,愈停止工作,愣了一會,接著便說:“人終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只不過當有數學和計算出來了,自然有前後順序,從一到一百”。

小夜她立即抬起頭來,雙目無光的看向他這裡,好奇的問道:“那個,我會是那個一百嗎?,或者還是那個一?”。

面對小夜一臉認真的刻問,愈終究還是無法對人類殘忍。於是,他賣弄著以往的溫柔演技,對她說著溫暖的臺詞。

“一已經有人當了,有人已經走在了你的前面。而你現在身體還好好的,你至少也得等別人先上車,你才能上車吧?。你父母沒有告訴過你嗎?,排隊可不能插隊啊”。

這句話一出後,小夜臉上的不安瞬間怯走。留下在臉上的,卻是一絲絲的輕鬆。

聽到這,小夜下意識的說:“不能插隊嗎?”,隨後,她切換成輕鬆的臉,“謝謝你,我現在沒有那麼怕了”。

見到她如此,不知為何,愈也莫名的感到一點點的安心。

“那,我先工作了,還有林一月和錢依依的屍體需要我埋呢”。

小夜開心的點了頭,“嗯”。

對於扯謊這件事,與愈而言就是家常便飯一樣,早已融入了自身的靈魂中。而他扯謊的理由,仔細從過去和未來回憶一下,無非就是討好別人,揪心的為人類服務著自己的一切。到頭來他才發現,他所有的想法和夢想,早已被這無情的現實給賤踏掉了。

現在世界留給他的,只有一片空空如殼的虛無。而他,要在這樣的世界裡,創造一片只屬於他個人的夢。

後來,愈冷靜的把林一月和錢依依屍體放好在坑裡後,就用那些冰冷的泥巴填在她們的身上,讓她們湮埋在這一片與世隔絕的大自然中。

與小夜肩對肩的站在這裡,看著眼前這一片荒涼的土地,愈失落的,哀悼的,在心裡感嘆著。“她們現在肯定很冷吧?,孤獨,寂寞,徘徊在她們的身邊,而自己卻早已變成了一具空殼,被這世間除名了!”。

當一份工作完成了後,又是另一份工作的開始。他們又拿起了自己帶來的工具,離開了這個寂然無聲的森林,往營地出發。

在經過回去的路上時,那風平浪靜的森林,碧水微瀾的河邊,萬籟俱寂的岩石,稠稠糊糊的泥巴路,花草樹木等等景色,都一一映入了愈的眼簾裡。

只是這些,如今都再無任何色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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