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退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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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長老直面暗紅色箭矢,鋒銳之意撲面而來,但他卻是視而不見。

元長老環顧一週,大袖一甩,狂風大作,雲霧翻湧,重新將主峰籠罩起來,擋住了眾人的視線和神識。

他這才看向蘇長老,從容說道:“那真龍殘魂到底存不存在,陳師侄又是否被那真龍殘魂奪舍,都還只是師兄的猜測,尚未證實。”

“但陳師侄拿出了一枚太玄令,卻是無可辯駁的事實,更別說他還帶來了掌門真人故友的訊息,關係重大,豈能任由師兄隨意處置。”

“還是把他帶回靈界,上稟掌門真人,請掌門真人定奪,才是穩妥之舉。”

蘇長老冷冷道:“師尊正在閉關,若是冒然打擾師尊,最後卻發現此人所言為假,甚至已經被真龍殘魂奪舍,惹得師尊降怒,誰都擔待不起,必須先查探一番。”

“師弟速速讓開,切勿被此人迷惑!”

“此事關係重大,必須上稟掌門真人,師兄若執意為難陳師侄,便請從元某身上踏過去。”元長老一改剛才的退讓之態,變得極為堅定。

“如此說來,師弟是執意要在此事上和我為難了?”蘇長老目中湧動著怒火,又被他強行壓下,咬著牙說道。

“師兄此言差矣,非是我要為難師兄,而是師兄一意孤行,請恕我難以從命。”元長老神情昂然,衣衫鼓盪,合體威壓緩緩散開,身只六尺,卻如高山一般巍峨。

“梅師妹、衛道友、馬道友、羅道友,元師弟定是中了此人迷魂之術,還請隨我一齊出手,擒下此人,助元師弟擺脫此人的蠱惑。”蘇長老冷冷吐出一句話,暗紅色箭矢輕輕顫動,似乎下一刻就要激射而出。

但另外四人卻並沒有聽從他的號召出手,就連和他關係最為親近的梅長老,面上也是露出了遲疑之色。

“蘇師兄,既然元師弟有異議,此事還是從長計議,我等總不能違反門規對元師弟出手。”梅長老輕聲勸道。

“梅道友所言極是,衛某也以為此事不宜草率處置,不妨先罷手停戰,尋一個穩妥的法子。”衛無傷也一改先前的態度,轉而勸說起了蘇長老。

“衛道友此言有理……”

璇璣門、崇華派掌門紛紛開口,蘇長老神情徹底陰沉下來,劇烈顫動的暗紅色箭矢慢慢停了下來。

四人都不想出手,僅憑他一人之力,連陳淵都無法拿下,再加上一個元長老,說不定還有敗落之危,自然也不敢出手。

但蘇長老看著渾身青碧光華閃爍的陳淵,以及他背後威嚴的青龍法相,心中有如滴血,怒道:“諸位莫非沒有看到,此人的修為已至煉虛圓滿,肉身更是堪比合體妖聖。”

“他一個化神小修,若不是被真龍殘魂奪舍,進境根本不可能如此之快。”

“我等現在要做的,就是聯手將他擒下,搜魂煉魄,而不是讓他離開這處洞天福地,放虎歸山!”

四人聞聽此言,眼神閃爍,但無一人開口附和,反而繼續勸蘇長老罷手。

元長老更是出言駁斥:“師兄此言大謬,若陳師侄真被那真龍殘魂奪舍,必然對此處極為了解,甚至當年留下殘魂的同時,也很可能埋下了後手。”

“這火焰大陣擋住我等兩百餘載,他早就可以趁機遠遁,亦或是御使這火焰大陣反攻。”

“卻坐視我等破開此陣,落入我等六人圍攻之中,豈非是自尋死路?”

四位合體大能都暗暗點頭,元長老所言,正是他們心中所想。

當陳淵主動現身的那一刻,他就不可能是被真龍殘魂奪舍,這本就是蘇長老編造出來的一個拙劣藉口。

但他們並不在乎陳淵到底有沒有被真龍殘魂奪舍,他們只想憑此藉口擒下陳淵,從他身上找出真龍遺寶,自然樂得看到蘇長老出手。

若陳淵只是一個化神修士,他們當然不可能阻止蘇長老,甚至連元長老都不會如此堅決地維護陳淵。

即便陳淵手中有太玄令,極有可能是人界太玄門的弟子,和傅真人大有淵源,但和他身上有可能存在的真龍遺寶相比,也算不了什麼。

但現在陳淵展現出能匹敵合體修士的實力,還有元長老在旁力挺。

再想擒下他,就不是隨手可為,而是一場大戰,勢必要牽扯進太玄門長老的內鬥,極有可能引起傅真人的注意,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最關鍵的是,陳淵修為在短短兩百年內突飛猛進,極有可能已經消耗掉了真龍遺寶。

就算他們真的不惜大戰一場,擒下陳淵,多半也搜不出來什麼東西。

還要得罪這個極有可能和傅真人大有淵源的飛昇修士和元長老,只能說是得不償失。

反正他們和陳淵沒有直接動手,就算剛才態度稍有輕視,日後也有彌補的機會。

何必跟著蘇長老一條道走到黑,最後還極有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蘇長老臉色鐵青,儒雅的面孔此刻看上去極為可怖,死死盯著陳淵。

他何嘗不知道四人心中的想法,隨手擒下一個化神小修與和兩個合體修士大戰一場之間,有著天壤之別。

只是他一力主持玄離界的探索,無論是佈置傳送陣還是派遣真傳弟子,都出力最大。

還親自向師尊求來了一道破界星光,欠下了不菲的戰功,最後收穫卻遠遠無法彌補,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但四人都不願出手,他再是不甘,也不敢獨自對付陳淵和元長老。

他只得不斷壓下心底湧動的怒火,手中法訣一變,暗紅色箭矢潰散成萬縷煙氣,落入青銅古爐之中。

他收起這件殘破的通天靈寶,深深望了陳淵一眼,冷冷道:“既然元師弟為你求情,那本座便網開一面。”

“三日之後,我等會親自引你進入靈界,拜見師尊。”

“但你並非本門弟子,身上仍有諸多可疑之處,不能完全排除被真龍殘魂奪舍的可能,在進入靈界之前,不得離開此峰半步!”

陳淵目光一閃,額頭翡翠龍角隱去,周身青碧光華斂去,背後青龍法相發出一聲略顯不甘的龍吟,緩緩消散。

他向蘇長老抱拳一拜,淡淡道:“晚輩定當謹遵蘇長老教誨。”

蘇長老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陳淵在主峰上待了兩百多年,無論有什麼寶物,肯定都已被他收走,留下也是無用。

梅長老打量著陳淵,美眸閃動,紅唇輕啟:“適才本宮誤以為師侄被真龍殘魂奪舍,還望師侄不要介意。”

“梅長老言重了,晚輩豈敢。”陳淵回了一禮,從容應道。

“老夫也是多有得罪,只是陳小友剛剛脫困,就不打攪了,待回到靈界,老夫再親自登門向小友賠禮道歉。”衛無傷拱手一禮,笑眯眯地說道。

他口中稱陳淵為小友,但禮數卻是分毫不差,完全是以對待同階修士的姿態。

陳淵修為只有煉虛圓滿,但肉身已經堪比合體妖聖。

而對於體修來說,肉身突破瓶頸,修為突破也只在早晚之間。

陳淵又接下了蘇長老一擊,是以在幾人眼中,已經將他視作合體修士。

陳淵回了一禮:“被攝入此地之前,衛道友曾數次向晚輩說起前輩事蹟,晚輩久仰前輩大名,若讓前輩賠禮道歉,豈不是折煞晚輩了。”

“哦?不知小友口中的道友是誰?”衛無傷眼神一亮。

“衛昭寧衛道友。”陳淵答道。

衛無傷暗暗點頭,不再多言,告辭離去。

崇華派、璇璣門掌門都向陳淵表達了歉意,但並未久留,相繼離去。

陳淵不卑不亢,既不過分謙恭,但也沒有顯露出半分傲氣,將五位合體修士送走後,來到元長老身前。

“今日多虧長老鼎力支援,晚輩才能全身而退,長老大恩,晚輩牢記於心。”他向元長老深深一拜,神情極為誠懇。

元長老擺了擺手,面露嗔怪之意:“師侄何出此言?且不說師侄與掌門真人之間的淵源,師侄是韓玄親自引入化羽峰的,元某豈能不為師侄出頭。”

“當初若非師侄及時出手救下韓玄,元某就要痛失一愛徒,樞衡也是幸虧師侄留手,才能保全性命,這兩件事,元某一直記在心中。”

“聽聞師侄葬身火界,元某也是痛心不已,沒想到小友氣運加身,得脫大難,甚至因禍得福,修為大進,當真是可喜可賀。”

陳淵笑了笑,又向韓玄行了一禮:“今日在幾位前輩面前,師兄依舊為我仗義執言,此情此意,在下定當銘記於心。”

韓玄面露愧色,抱拳還禮:“慚愧,韓某人微言輕,還是全靠師弟自身實力,方能挺過此劫。”

“還未恭喜師弟修為大進,兩百年前,師弟還是化神後期,如今一躍而至煉虛圓滿,大難不死,果有後福。”

陳淵微微一笑:“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吸納了些許那尊真龍遺留下來的龍元,進境才會如此之快。”

“只可惜那些龍元只留下薄薄一層,全部被我吸納,只留下了一方化龍池。”

真龍遺留下來的龍元?

元長老心中一震,此乃龍族獨有的寶物,在化龍池中凝聚而成,能讓人脫胎換骨,修為大進。

但只有龍族才能吸收龍元,為何陳淵也能煉化?

元長老馬上想起了陳淵額頭上的翡翠龍角,以及盤旋於他背後的青龍法相,心中又是一震。

韓玄和元樞衡詳細講述過兩百多年前的那場大戰,陳淵連斬妖聖分魂,一共凝聚出三尊真靈法相,容貌大變時,額頭上也沒有龍角。

這多出的翡翠龍角和青龍法相,又是從何而來?

忽然,他又想起韓玄曾經說過,那名身具青龍血脈的妖帥敖蟠死後,陳淵拿走了他的妖丹……

莫非陳淵修煉的功法,當真能夠不斷煉化真靈血脈?

元長老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笑道:“真龍遺寶本就是虛無縹緲,能得到這處洞天福地,已經是不虛此行,不知那方化龍池何在?”

“前輩請隨我來。”陳淵抬手一引。

三人落下遁光,來到山頂的化龍池畔,這方青銅池此刻已經空空如也,一絲龍元也沒有留下。

元長老打量著青銅池邊緣雕刻的龍形紋飾,神識細細掃過,目中露出驚歎之意:“不愧是真龍所留的寶物,神物自晦,氣機不露分毫,若非小友提醒,再用神識仔細探查,根本無法察覺其特殊之處。”

“只可惜如何凝聚龍元乃是龍族的天賦神通,否則這方化龍池便可為本門所用,本門弟子可多出一條體修之路。”

陳淵道:“這方化龍池雖無法凝聚龍元,但材質極為堅硬,堪比通天靈寶,用來存放靈液靈泉,可保十萬年不朽,也算是一件不俗的寶物。”

“晚輩願將其送給前輩,稍稍報答前輩今日之恩。”

元長老笑道:“陳師侄厚意,元某就笑納了。”

“此寶收取不易,還望前輩注意。”陳淵提醒了一句。

元長老點了點頭,然後抬手掐訣,一縷縷青色微風湧入化龍池中,似是要將其托起,但卻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眉頭一皺,又接連換了幾種方法,都是無功而返。

元長老眉頭緊皺,大感為難,陳淵和韓玄在旁靜靜看著,不敢出言打擾。

陳淵當然知道收取化龍池的方法,也知道如何凝聚龍元的秘法,但卻不能解釋是從何處得知,也就不能直接告訴元長老。

他曾經想過直接取走化龍池,但凝聚龍元需要消耗大量天材地寶和漫長時間,對壽元悠長的真龍和龐大的族群來說是寶物,但對陳淵來說卻只是個雞肋。

他索性將化龍池留了下來,透過元長老把自己修為突飛猛進的原因宣揚出去,如此便可減少其他人的猜測。

元長老又試了幾次,化龍池都是紋絲不動,他無奈之下,只能放棄,暫且將化龍池留在此處。

他轉頭看向韓玄:“為師破開這道火焰大陣,消耗了不少真元,亟需調息。”

“你留下陪陳師侄敘話,陳師侄久困於大陣之中,想必有不少事想要打聽,你務必據實回答。”

韓玄恭聲應下,元長老向陳淵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陳淵抱拳還禮,目送元長老遠遁,然後向韓玄抬手一引:“師兄請隨我來。”

兩人走入茅屋之中,韓玄看著屋內簡陋的陳設,笑道:“此屋是師弟所建?”

陳淵搖了搖頭:“在下被攝入此地時,這座茅屋就已經存在,即便不是那尊真龍所留,也與其大有關聯。”

韓玄眼神一凝,當即散開神識,仔細探查起來。

“師兄不用白費力氣了,這些年來,我已經探查過無數遍,此屋只是材質珍貴,但並無特殊之處。”陳淵笑了笑,抬手引韓玄落座。

韓玄失望地收回了神識,來到桌邊坐下。

陳淵抬袖一拂,桌上憑空出現一個茶壺、兩個青瓷茶盞,屈指彈出一縷真火,壺中靈茶自沸,飄出陣陣茶香。

陳淵拿起茶壺,親手為韓玄斟上靈茶,開口道:“在下被困在此處,不知春秋,也不知究竟身在何處,還請師兄為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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