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節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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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日的頹勢中養好身體,接下來數日程末就在照常幫陸家做事和繼續按言歸的方法修行中度過,緊張倒也充實。《太一遊日服月法》的日月淬體之術也不再感覺到不適,日輝月輝在體內融洽相合,程末感覺自己已經隱隱觸及到了破境的邊緣,只差一個契機。

按言歸的說法,他這樣已經有所小成,基本上達到了他現在能達到的頂點。不過這般成就,還要感謝《孤允經》的輔助。程末越是修煉,越是感慨這篇經文的神奇,在它的調和之下一切精氣似乎都可以被馴服,由此對於創造了這篇經文的宗師,也是更加好奇了起來。

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已經到了正月十四,按照煥青城的慣例,十五的那一天通訣臺就會開啟。意味著就在明日,程末即將再次嘗試凝練通訣臺,踏出修行的重要一步,他感覺自己做好了準備。

不過這麼多日過去,衛如嬗的血靈石卻始終沒有送到,甚至這麼長時間,連找程末的外人也一個沒有,不知少女究竟是何意,但程末仍舊在等。

此刻程末在自己房間內靜坐品茶,這也是他父親留給他的習慣,但程啟的茶品卻不算好,上等茶葉與高碎茶渣幾乎喝不出區別,是以程末的家中也沒什麼好茶。桌子上除了茶壺外還有一張紙,寫滿了煥青城及附近大大小小的勢力,正被言歸拿著研讀。明日通訣臺開啟,二人在一起分析程末可能遇到的對手,做好萬全準備。

通訣臺凝籙可不是什麼和諧的場面。通訣臺本身為各大勢力耗費眾多資源修築,佔地廣袤,內有無數玄妙陣法、靈寶加持之下,可引動天地靈氣,逆轉一方環境,上可直接溝通天地大道,下可將自然萬物的法則直接展現予人供其參悟,為不可多得的修煉聖地,所以才被開放供給各大勢力培育自己的後人凝籙。

但在同一通訣臺中,陣法不同地點有強有弱,大道的具體感悟也就有所區別,往往是越靠近中心天地靈氣越濃厚,也容易體悟真道。而在凝籙的關鍵時刻,僅僅是差之毫釐的細微區別,結果往往也差之千里。至於誰能佔據最好的位置、誰只能在邊緣,就只能靠實力來說話。

程末對去年凝籙過程仍舊記憶如新,畢竟那麼激烈的群架他也是第一次見。名門子弟們平時自恃身份,到時都撕破了臉流氓無賴般大打出手,想想也是有些好笑。

“唔,鷹揚宗、真一派、九宮觀、潛霧派、金盛商會……還有煥青城下四鎮中的嶺秋和宜冬二鎮。奇怪,林春鎮和安夏鎮你怎麼沒寫?”言歸問。

“林春、安夏二鎮都與陸家交好,況且林春鎮今年沒有年輕修士凝籙。嶺秋、宜冬二鎮則是與韓家交好,所以他們也算潛在對手。”程末嚥下了茶水,說。

“韓家呢?他們也沒人來今年的通訣臺?”

“韓家家主只有一獨子,較我年長兩歲,前年就已經凝籙。陸家大少爺陸今早已成年,現在不在城內;二少爺陸見去年和我一起去的通訣臺已經凝籙成功。至於陸微,她才十二歲,還沒到時候。”

程末放下茶碗給自己添茶,“煥青城附近還有很多妖族遊獵而生,從不參與城內的事情,所以通訣臺也和他們無關,剩下的也就沒幾個勢力了。也就是說今年我恐怕碰不到能幫我的人,和我有過節的人也不會多。”

“依你之見,明日誰可能是你最強的對手?”言歸有意考究程末。

程末用手捻起一顆茶渣,食指輕彈,“嗖”得一聲在言歸手中紙張上穿了個孔洞,正正好好在一個名字旁。這份指力準頭,一週前的程末決然做不到,可見他近來實力提升之快。

言歸抬眼一看,“北堂煉宗”四個字被程末標了出來。

“煥青城外的那個煉器宗門?”言歸問。

“北堂煉宗宗主膝下兩子,長子北堂傑性情沉穩但為人狡猾,次子北堂權則很莽撞,和他大哥比差了很多。去年北堂傑凝籙,我跟陸見和他有過沖突。今年我要再去通訣臺的訊息應該已經傳開,算算時間北堂權也該凝籙了,為了給他大哥出一口氣,他絕對會專門針對我。”

“看來你去年讓人家吃虧不小啊。”言歸察覺到了程末言下之意。

“今年當然更不怕他的草包弟弟。”程末顯得很有信心。

“也對,你現在不僅有沉罪靈尊,還有我嘛。”言歸自誇了一把。

“莫名其妙的‘偽天道’和來歷不明的老頭子,這組合怎麼讓人放心。”

“我可告訴過你好幾遍了,我的來歷還沒到你該知道的時候,不然你小命難保。”言歸說:“不過沉罪靈尊,你可以認為它來自人的慾望。”

“慾望?”

“人想要保護自己,所以有了武器;人想要公正,所以有了國家;人想要變強,所以有了修行。而當人開始不滿足於被天道束縛、有想要突破天道的慾望,沉罪靈尊也就因此而誕生了。不過想知道它為什麼會在你體內,恐怕就要先揭開你的身世之謎。”

程末默然不語,自己的身世,算得上一直以來困擾自己的最大謎團。儘管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要查清,但至少現在,自己還無從下手。

“你父親生前就真的什麼也沒告訴你嗎?”

“沒有,他只告訴了我非他親生,是他撿來的,而且,”程末頓了頓,繼續說:“他還告訴我,我不是北域之人。就這麼多。”

“不是北域?”言歸笑道:“要不去問問衛如嬗那丫頭,她也不是北域之人,沒準有頭緒。”

程末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淨說不靠譜的話。

“但那丫頭可不夠老實啊,說好了的血靈石現在還沒送到,不會賴賬吧。”

“我且信她,應該不會。”程末拿出了衛如嬗臨走前留給他的簪子沉思。

那少女的確沒有理由騙她,但對方心思之深沉,的確連自己也看不透。

“你這孩子年紀不大,倒是個多情的種子。”言歸眼看程末又要不滿,做了個笑臉說:“要是再讓陸家小丫頭知道了,我看你怎麼收場。”說著飛快回到銀鏡中。

“嗯?”程末一時沒反應過來。

“程末哥,程末哥!”

“小姐,你不能進去。”

陸微和小芒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程末這才明白言歸剛剛的用意。

但陸微這時候來找自己幹什麼?

“程末哥!”陸微“砰”得一聲把門推開,程末飛快收起衛如嬗的簪子,嘆了口氣道:“我說過我的房間一般人不允許進。”

“怎麼?難道你還要罰我啊?信不信我去找我爹。”陸微的性格到頗有幾分小辣椒的直率,直接嗆聲道。

“誰敢罰你啊,我的小祖宗,有什麼事說吧。”程末對於這總愛粘著自己的小妮子也常常不知所措。

“嗚嗚嗚,程末哥嫌棄我了,不理我了。”陸微變了一副哭喪臉,委屈地說。

“誰不理你了?”

“那為什麼年後這麼長時間你都不來找我?”陸微又變了一副面孔,質問道。

對於這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妮子程末也是無話可說,幸虧小芒也在身邊幫著他,“小姐不要鬧了,你也知道程少管明天就要去通訣臺,最近這段時間都在忙這件事。我知道小姐想讓程少管多陪你,但那件事對他也很重要。”

有小芒幫忙,二人一起好說歹說算是把陸微勸走,臨走前還硬是讓程末答應通訣臺的事結束後一定要陪她,這才罷休。

總算落了個耳邊清淨,程末回到房間剛想坐下,卻看小芒跟著一起進來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程末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直接問:“你有事要找我吧?”

“準確的說,是你有事。”小芒斟酌著字句。

“怎麼了?”

“剛剛外面有人來找你,是金盛商會的,說你給他們的一批貨物好像出了問題,讓你趕快去一趟。”

貨物出了問題?難道……

“糟糕,那批霹靂彈!”言歸驚覺。

程末一時無話可說。

明日就要去通訣臺了,偏偏在這時!

真是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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