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父子(1 / 1)

加入書籤

何為靈媒?

可以理解成長久儲存下來的靈籙。

以自身感悟溝通天道凝成,不同人會產生不同的靈籙,有的似翅膀善飛、有的似船舶善遊、更有甚者直接就是一團氣流,各有不同的特點。

其中自然出現過一些特性或力量格外強大的靈籙,讓無數人垂涎。

但靈籙無法複製也無法繼承,一旦擁有者死亡,就意味著這種靈籙徹底消失,當為一大憾事。

為此世間有無數人進行了各種嘗試,企圖靈籙可以世代傳承,然而迄今為止也從未聽聞有成功過。

不過作為這種試驗的副產品,“靈媒”反而被創造了出來。在一個靈籙的擁有者死亡前以特殊手法切斷他與自身靈籙的聯絡並維持在那個狀態,某種靈籙就能以這種方式繼續存留在世間,但頂多作為一個媒介可以傳達其擁有者生前的修行方法和作戰經驗等,不可能再變成另一個人的靈籙,連其本身的能力都會大打折扣。

這就是靈媒。

由於創造條件苛刻且失敗率極高,靈媒基本只存在於大眾的言談中,從未真的出現過,故而以言歸的見多識廣此次也是初次見到。

眼前的這個靈媒,就是程啟生前的靈籙——“崇巒宏霄筆”,記錄下了他的生平。

如此珍重之物,難怪要這般小心翼翼交給程末,生怕出一點閃失。

“這……”程末片刻後才平復下心緒,雙手緩緩將這根“筆”捧出,問言歸:“這靈媒,到底要怎樣使用?”

“很簡單,你現在已經是解紛境,可以感應靈臺內精神的存在,催動你的靈臺用精神探入到靈媒中,既然是你父親留下的它應該就不會抗拒任你出入。當然現在你我有魂連契約,我也能跟著進去一探究竟。你父親留下這個給你,裡面肯定有他要告訴你的事情,趕緊進去看看吧。”

不等言歸催促,程末用心感應靈臺內精神的流動,直接深入到靈媒內部。眼前只覺白光一閃,程末的意識就來到另一個世界,有些類似於凝籙時自己的靈臺空間,但卻要更為廣闊。上下所見都不見邊界,腳下空空蕩蕩彷彿無物,依舊清楚感覺踏在地面上,十分神奇。

“你父親的靈媒原來是這樣,生前至少也是和光‘受’劫的境界了,還算可以。”言歸同時出現在身邊,望著四周評說連連。

程末還沒回應,忽然看見正前方似乎有熹微光芒,不由得加快腳步跑去,言歸緊緊跟在身後。二人一前一後不知過了多久,四周沒有參照物,連時間的流逝也無法衡量,只見到眼前的光芒越來越盛。

某一刻程末腳步一停,釘在了地上一般再也無法邁動。

眼前一個蒲團上有人正在打坐,劍眉豹眼英氣十足,雖已年過四旬,但仍舊會讓女子傾心、男人敬畏。似乎感到了有人過來,中年人緩緩睜開了眼,沒有起身,只是對著程末說:“你終於來了。”

“父親!”程末喉嚨哽咽著只說出這一句話,就再也不知道繼續說什麼。

“程末冷靜點,你現在是純精神狀態,控制不住情緒很容易崩潰!”言歸提醒他,“再說眼前的程啟只是曾經留下的一段記憶,你說什麼他也不會回應你。”

“我知道。”程末勉強收回了心神,聽著程啟接下來的話。心情卻仍舊難以平復。有些事情,明明知道,想要那麼做又談何容易。

“你能到達這裡,證明你已經凝練了靈籙,這很好。我不知道你現在到底多少歲,依然能猜出以你的悟性,應該沒有太久。可惜這麼短短一段時間,我也沒能陪伴你。”

望著自顧自說話的程啟,程末心情重新波動起來,而這時他感覺到,言歸走到自己身邊,將他的手扶在自己肩膀上。

“你我父子一場,性情卻天差地別。年幼時的你總喜歡纏著我問東問西,我卻沉默寡言很少回應你。記得我告訴你‘你不是我親生兒子’時你也沒太多反應,也許因為你當時還不懂那到底意味著什麼,或許到了現在,你又會埋怨我為什麼不多告訴你一些了。”

“我現在就告訴你當年的一些事情——多年前煥青城發生過一次災難,興靖山上的靈獸獸潮衝擊導致城內損失慘重,在那一次獸潮中,我失去了自己的家人、父母,還有唯一的摯愛。也就是剛好在那之前,我撿到了你。獸潮結束後我就帶著你去了陸家,無論對你對我,都開始了一段新的生活。”

程啟說的平靜,程末心中卻愈發沉重。自己只是不知道親生父母的所在,父親生前就遭遇了喪親之痛,已然孤苦伶仃還要撫養自己。這麼多年來卻也從未見過他在自己面前露出任何痛苦,誰知心中卻掩埋著這樣的記憶。

難怪關於自己的事,他幾乎從沒告訴過我。

“我告訴過你,你並非北域之人,不知你是否還記得。現在我就要告訴你,我是在中域撿到的你。當時我見到一個啼哭的嬰兒身旁堆滿了屍體,你小小的手中就抓著那枚玉佩。既然你已經進到這裡,玉佩你應該也見到了,本就是你的東西以後由你自己保管好,它應該和你的身世相關。不過多年來我問過很多人,誰也不記得見過那樣的玉佩。”

“差不多先說到這裡吧,你可能覺得很多話我只說了一半,因為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更好。你才剛剛凝籙,這世間有多大是你不能想象的,強者幾何更是超出你的揣測。他日你又有突破可以再進這靈媒中,到時還有更多的話要告訴你。不過在此之前,你不要去尋找自己的身世——因為你會死。”

“這段記憶馬上就要消失,消失後你應該能看到一個書庫,我一生的絕學都在裡面了,你儘管挑選最適合現在的來修煉,不過深層的書庫你依舊進不去,同樣要等你更強之後再說。我把我一生所學的茶道、琴技、棋藝等也都一起放在第一層書庫了,你要是感興趣,自己挑走去學吧。”

說到這裡,程啟終於抬起頭來,凝視著程末的臉頰罕見露出了笑。“再見,我的兒子,希望你早日再來看我。”

隨著這一句話,程啟全身破碎化作漫天光芒,最終凝成一個小巧的鑰匙飄到程末的手心。而在其原本所坐的地方出現了一道上鎖的大門,顯然就是程啟所說的書庫。

“走吧,去看看你父親留給你什麼好東西了。”言歸說著就要往前走,才發現程末沒有跟上來,不由回頭看向了仍站在原地的他,問:“怎麼?”

“父親他為什麼,仍舊不願告訴我太多。”程末望著手中的鑰匙,聲音有些顫抖。

“我能部分理解你現在的心情,程末。”言歸嘆了口氣勸慰道:“隔了好久再見到自己的父親卻不能和他對話,對方就像機器一樣只能讀出預先想好的話卻給不了你任何解答,而且仍舊對你有所隱瞞。但這時候還是聽他的為好,他到底是你的養父,而且從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不是嗎?”

“嗯。”

“那就先聽他說的,把你的身世這件事先放下吧。他不希望你去涉足,肯定就像他說的那樣害怕你陷入危險。從撿到你到去世前那麼多年,他怎麼可能沒有調查、又怎麼可能沒找到任何線索呢?只能說他仍舊認為沒到應該告訴你的時機。況且,連他的死因現在都是個謎,不是麼?”

“你的意思是……”程末想到了一種可能,後脊發涼。

“我想說,他難道不可能就是因為查到了真相,所以被滅口嗎?”言歸的口吻平靜,卻在講述一個足夠毛骨悚然的事實。

“還是收收心,看看他到底給你留了什麼吧。”言歸指了指門上的鑰匙,“你繼續修煉,才能知道的更多。老實說現在你的實力仍舊不入流,想洞察一切的真相,至少到了通源境才有資格去世間闖蕩。”

程末覺得言歸說的有道理,搖了搖頭盡力想把其他念頭撇開,走到門前用鑰匙開啟了那扇門。

儘管在精神的世界中,開門的一剎那,程末似乎仍聞到了書香的氣息。

一摞摞書整齊的碼放在房間內的書架上,程末就像走到了陸家的藏書庫,不同的書層次疊放,高低起伏猶如潮水漲落,漫步中不知不覺翱翔在書海里。

“呼呼,你父親生平所學還真多啊……什麼玩意?茶道品鑑?誰要這個!”言歸剛一進門隨手拿起了最近一本看了眼後馬上又放回去,才想起程啟之前說他生平一些雜書也放在這裡了,於是不管這些,徑直朝著更深的地方邁進。

“《陰陽飛羽經》、《玄都格訣》、《鎏金火符神法》,《紫度玄光變》?這個適合你啊,不來看看?”

言歸叫程末一聲發現他沒反應,一抬頭看到最裡面程末對著牆怔怔出神,跟上前去一起檢視,不過一眼就讚歎說:“你眼光不錯啊,一眼看中了它。要說你父親也厲害,居然連這個都修煉過,看樣子還是完整版。”

牆上是一幅畫,僅有山水卻未描繪一人,然而深山之中卻有五座山峰,山峰中有翠煙嫋嫋,雖無人物,恍惚中仍可聽農人勞動作息聲音。

“《五嶽真形圖》。”程末開口說。

“你認得?”

“父親告訴過我,他一生所學當屬這個最強,我僅僅看了一眼,全身真力就不由自主開始遊走,可我現在明明是精神狀態。”程末深吸一口氣,才將視線從畫卷上移走。

“也就是說無意識狀態,你的身體都受到影響了嗎?”言歸一邊說著一邊朝更深處看了一眼,“再往裡呢?就是你父親說你還去不了的地方?”

“應該是,看來只能以後再說了。”更裡面的地點是另一道上鎖的門,大門同樣緊閉,不知道里面還有什麼。

看來只有下次再來見到程啟另一段記憶,才能拿到鑰匙。

也在此時,程末臉色一變,說:“剛才那真力催動一下,靈籙好像又有了變化,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是靈籙,應該是沉罪靈尊的問題。”言歸不在意的說著:“走吧,這裡看的差不多了,趁這個機會我帶你去看沉罪靈尊,順便把一些問題都告訴你,你不一直想見它的真身嗎?”

言歸和程末一邊說著,二人一起離開了這裡。

只是程末沒注意到,臨走前一本書冊居然飄過了裡面緊鎖的第二扇門,落到了言歸的手裡。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