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爭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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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末一怔,轉過身來,見到一個侍女從二樓緩緩走下,方才就是她叫住了二人。程末問:“怎麼,姑娘有何指教?”

“我家主人請二位上去。”侍女說。

“不會是剛才那個討厭鬼吧,不去!”陸微餘氣未消。

“不是,但對方說你們上去後就知道。”侍從望著程末,繼續補充:“我家主人還有句話要我帶給公子。”

“告訴我?”

“對方說‘風月的是非,以及琴曲值不值一聽,公子空口無憑,還是上來眼見為實。’”侍女不卑不亢。

“敢問你家主人,到底是誰?”程末覺得這話大有深意,也很像是對他剛才的話——不滿?

“妾身不便在此透露,但程公子上去一看便知。”侍女說。

程末稍稍皺眉,而在此時,他聽到了二樓的一聲琴音,只聽得二三聲,程末就作出了判斷。

“彈琴者,技藝很高啊。”

帶著陸微沿階而上,琴聲越來越清晰。徹底登上第二層時,琴曲正好演奏至高潮,猶如鳳鳴九天,天籟傳響,之後化作銀河素流、一傾千里。

二層已經坐了很多客人,直接能看到韓先讓的那群人坐在了最前面,正對著屏風,屏風後琴曲似泉水叮咚,歡快地彈出跳躍。

陸微也似乎被琴曲的美妙吸引,緊緊抓著程末的袖子一言不發。程末帶著她尋一處地方坐下,一起靜靜欣賞。

片刻之後,琴曲戛然而止,在場聽眾仍沉浸在其中,如痴如醉。

“各位聽得這一曲,有何評價?”聆樂閣的老闆詢問著在場眾人。

“像是三月時節,初春微風,讓人其樂融融。”一位聽客回答說。

“這卻太文雅了些,評價不夠實際。”聆樂閣老闆說。

“聽小姐這一曲,讓我明白了什麼才叫曲子,回家聽我自己婆娘唱,估計是聽不下去了。”另一人回答。

在場哈哈大笑,聆樂閣老闆也莞爾說:“這位兄臺的評價太過實在,也不算很好。”

“還是讓我來吧。”韓先讓在前緩緩站起,“這曲子高低相和,像細雨微風打銀盤,錯落有致,有如仙樂下凡,完美無瑕。”

韓先讓左右之人紛紛跟著應和叫好,聽到了四周的奉承,韓先讓更為得意。

“完美無瑕,卻是未必。”程末忽然開口。

眾人紛紛回頭,韓先讓更是沒想到程末居然能上來,明顯愣了一下,轉而冷笑說:“不知程少管又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不過先父酷愛琴曲,在下也有幸學得一二,從剛才的曲子中,聽出了一些門道。”

卻聽程末繼續開口:“開頭由緩入急,處理的嚴絲合縫,轉折的那一處更是微妙。不過從高音開始,我就聽到了一處不諧,緊跟著轉至低音和中低音,不諧就接二連三,簡直不可勝數。否則這曲子不該這麼早就停下來,應該是演奏者感覺到了不妥,故意中斷了演奏。但即便是倉促收尾,也沒有讓人唐突,可見彈奏者的技藝應該不會犯那麼低階的錯誤。顯然,是她的琴有所瑕疵,根本達不到琴曲的要求。”

“程少管果然博學。”聆樂閣老闆讚歎道。

“你胡說!”韓先讓不知為何,突然急躁起來,“滿口胡言不知所云,那琴怎麼可能有問題!”

程末還沒反駁,突然聽到了屏風後的話:

“想不到程公子不僅修為超群,對樂曲也涉獵頗深,看來請你上來,果然沒錯。”琴者的話語帶著明顯的笑意,繞過屏風款款走來。

聽到了對方聲音那一刻,程末覺得不可思議,等到見到衛如嬗抱琴出現在眼前,才終於理解了這一切。

“好小子,風流債來了,接著吧。”言歸嘀咕道。

“你為何……”程末想要說什麼。

“研習琴曲,是我的愛好。”衛如嬗朝著程末眨了眨眼,“這次是受聆樂閣之邀,讓我一試技藝的。怎麼樣,現在還說風月之地的琴曲不值一提嗎?”

“你卻有些記仇。”程末才明白自己之前失言了,輕笑說。

“這算記仇嗎?”衛如嬗說:“可惜我一個侍女不知去哪了,要是她在,憑她的快嘴,定饒不過你,你才知道什麼叫記仇。”

聽到二人的對話,身旁的陸微卻忍不住了。“好啊,程末哥,你居然揹著我在外面偷偷約別的女人,上次你擺弄的那個簪子是不是她的?我要告訴我爹!”陸微叫嚷道。

“你什麼時候看到那簪子的!”程末發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還真多。

“這位妹子,就是陸家大小姐吧。”衛如嬗似乎也對陸微很感興趣,說:“方才你很喜歡我的曲子吧,可惜不能換一把更好的琴彈給你聽呢。”

“謝謝,不過不用了。”陸微明顯是在鬧彆扭,暗搓搓看了程末一眼,帶著委屈。

程末也不知該怎麼說,想要再把手放在陸微頭上,卻被她直接躲了過去,黑色的眼睛盯著衛如嬗,明顯帶著敵意。

“表妹,你聽我說……”看到衛如嬗和程末相談甚歡,韓先讓也忍不住了,走上前來。

“表哥,我說了你這琴不好,你還不信。”衛如嬗卻打斷了他,將懷中的琴直接遞給他,“早說過不要,你卻偏偏要買來送我。”

“是,這次是我不好,下次一定補償你。”韓先讓說這句話,看著的卻是程末,眼神明顯帶著幾分陰厲。

“你剛剛叫他什麼?”程末發現了一個細節,有些難以置信。

“抱歉,一直沒機會告訴你。”衛如嬗微笑不減:

“衛家和韓家本就有親緣,我的母親就是韓家人。”

程末斷然沒想到居然是這樣,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原來你和那討厭鬼是一家的。”陸微看著衛如嬗,警惕色更重。

“一家人不代表什麼都是一起啊。”衛如嬗面帶微笑,“就像你和你的程末哥也是一家人,但他認識我你也不知道,不是嗎?”

“我和程末哥的關係,你怎麼能知道!”

有些針鋒相對的氣氛,看得人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恰在此時,樓梯處雜亂腳步聲傳來,幾個人影慌慌張張跑上樓,似乎十分焦急,連樓下的侍從都沒攔住。

上樓後當先一人看到程末,氣沒喘勻又跑了過來,連著說:“在這裡就好,程少管,見到你在這裡就好!”

“出了什麼事?”程末認得對方是鄧也一個手下。

“城外……自家商隊……好像出事了,鄧管家讓你去看看。”第二個人接著上氣不接下氣說,“最壞的可能,恐怕是興靖山那又出了什麼事情。”

“興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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