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漁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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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現,程末驚訝之餘,也稍稍鬆了口氣。仍舊記得向衛如嬗問:“你們怎麼會過來?宗訓那邊呢?”

“宗訓鎮主有九方驍看著,不會有事。我們見你去了很久也沒回來,用通紋聯絡你也毫無回應,就知道你肯定出事了。至於他……”衛如嬗看了韓先讓一眼,欲言又止。

韓先讓“哼”了一聲,說:“我是擔心我表妹才來。程末,話先說好,這次事了結,‘巢籠’藏匿的財寶,我要一半!”他這是還沒動手,就先要分成。

程末不予回覆,只是開口說:“韓少主捨身相救,這份情我一定記著!”

“你們可沒這麼悠閒!”鷯哥的聲音再次陰森傳來,“難道已經商量好怎麼死了嗎?”

“就憑你的手段?”韓先讓輕蔑一笑,在他的烈湘皿中,那縷火苗已經徹底熄滅。

“一點火星你接得住,那麼,整座火山呢!”

隨著這句話,三團熊熊燃燒的碩大烈焰,出現在三人眼前,宛如從九天而降的隕石,攜駭人的威勢,蔑視著渺小的三人。從它們出現的那一刻,黑暗的空間被撕裂出一道道熹微的光芒,但這完全不是黑暗將逝的完滿,而是崩潰的先兆!

三人無不變了臉色。

“糟糕,這鷯哥主業是幹拆遷的嗎,什麼法寶都說毀就毀!”言歸驚覺不妙,“這次他直接將剩下三個次要陣法一起毀掉來對付你們,這威力要是應對不好,足夠將你們都炸成滾油雞!就算能躲過這遭,殘餘的那座主法陣也隨時會崩潰,到時候的局面,可就不是你用歸元鎮冥珠能抵消的了!”

“那我該怎麼辦!”由法陣化為的如山般烈火已經逼近,滔天熱浪已經刺痛了他的肌膚,護體真力都要被一度溶解般,逼得他不得不拼命後退。

“老辦法,現將這個次法陣想辦法處理掉,再趕快去毀掉主法陣,這樣你們還有機會在整個法寶空間徹底崩塌前逃出去。”再一看程末實際上左奔右閃狼狽逃竄,言歸乾笑一聲,說:“要不直接點?我費點勁,帶你們出去算了。”

“不——勞——費——心——了!”程末大喊了出來,元景神靈術再度用出,這次顯化的並非神靈,而是荒遙古原中,大雪紛飛。

鵝毛般的飛雪無邊無際,皚皚蒼白充斥著天地每個角落,這正是程末少年時第一次見到城外廣古平原暴雪的景象,被他永遠記在心中。此刻顯化出來,他覺得對付焦灼烈火正好合適。

不過。

雪原場景,頃刻間被烈火消解的無影無蹤。灼熱的火焰,不但沒有熄滅分毫,反而更為暴動了起來。火焰接連到地面是,真的化成了一座火山,爆裂的洶湧自上噴發,熱浪席捲了每一寸空間。

言歸樂的快要直不起腰了,說:“哈哈哈……你,你真是天真的可以,你以為自己精神力大增,想著有雪,就真的能變出來冬天了嗎?你現在頂多是對真力的強弱進行掌控應用,想要涉及到法則變化,得等通源境真元成形、開始在靈籙上刻紋後才能把握的能力,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我了……”

“沒這麼好笑吧!”話雖如此,程末也承認自己是想當然了一些,冷淡的臉上少見出現了尷尬。

火勢燎原,卻不會因為他的疏漏有任何減弱。猙獰的火焰前赴後繼,似獸群出於莽荒,咆哮衝向了那道年輕而略顯單薄的身影。

轍蹤步用出,他如跳躍的舞者,翩然漫步在河邊清池上,舉手投足盡為隨意。火焰充斥著他的身邊,卻都能被他準確找到間隙,間不容髮中巧妙躲過。遮天蔽日的火勢看似無可防守,終究不可能一直強勢,程末堅信這一點,一直在閃避中等待著機會。

連綿火焰中果然出現了一絲疏漏,程末抓住機會,身影飛掠,瞬息之間到了“火山”的面前。肉眼可見的,是陣法核心符文已經開始剝落瓦解,散發出的毀滅,化為了烈焰焚寂的氣息。

像是感覺到了程末的靠近,這些符文居然直接從火焰中衝出,片片裂解,化為一道道流沙般的痕跡,又似點點星輝,卻憑空撕裂了眼前的一切,時空崩塌。程末看也不看,看看避過這些“流沙”,無視了眼前的灼烈熱浪,縱身飛躍至火焰中心處。紫芒綻放護住全身,又在右手化作一道鋒刃,向下狠狠砍了過去。

他猜測陣法的核心就在這個位置,加上時間緊迫,所以直接賭了一把。但一招之後,預想中的一切卻都沒有發生,本以為法陣被破壞後會再度炸開,結果卻如石子投入大海,漣漪都微弱的幾乎不見。

火焰在飛速消失——不是消失,是迅速彙集到了一個奇特的“點”。程末正處於其中,感覺最為奇特,他分明能夠看到,熊熊烈焰被吸入到自己右手心中,沿著自身經脈,最終匯聚到靈臺內。靜靜沉坐在內部的黑色巨尊展露出一個符文,火焰投入到符文中,將它也染成了橘紅的顏色。

“謝謝。”最終,沉罪靈尊給了程末這一句話。

“這是,怎麼回事?”言歸開始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但看到沉罪靈尊的符文後,隱隱有另一道影子浮動,他終於明白了過來。

“就連這個,你也要給他了嗎?”

“這算是,解決了?”火焰都被沉罪靈尊吸走,程末一時卻還沒反應過來。再一看四周,黑暗空間中的裂隙越來越大,光芒刺破迷障,已經讓周遭不再無可辨識。

“嘩啦!”大浪滔滔,潮漲潮落中,衛如嬗將整座火山收入到摹白圖內,臉色卻絲毫不輕鬆,翠色衣衫也多處燒焦。韓先讓大喝一聲,烈湘皿橫衝直撞,以力破力,硬生生將自己面前的那座火山撞散。

見二人各自安好,程末稍稍鬆了口氣。

正在這時,三人都不由得一個踉蹌。

大地上,更為可怖的動盪,正在醞釀。

“不好,那座主陣已經開始崩塌了,必須快點!”言歸提醒道,猶豫了一下,補充說:“如果你沒把握能再毀掉它,還是可以用沉罪靈尊。”

程末還沒有回答,天塌地陷的景象,已經朝著三人狠狠壓來。千溝萬壑,隔絕了眾人的道路,再也無法向前一步。法則失衡,衛如嬗、韓先讓二人搖搖欲墜,就要跌落到無底溝壑裡。程末步法閃動,飛快接住了二人,穩穩落下。

“謝了。”衛如嬗輕笑了一下,說。

韓先讓則一言不發,但仍舊朝程末點了下頭。

程末放下了二人,卻不由得愕然。

三人望著眼前,齊齊愣住了。

混沌無邊中,一點光芒畫卷般展開在眾人眼前,變化成山脈、河流、草原、走獸……滄海桑田的變化,走馬燈一樣讓人目不暇接。短短不過剎那間,就見識到了太陽朝升夜落、山脈隆起塌陷、海水漲漲停停,演繹出世間千百般變化……

“小子,快醒醒!”忽然在此刻聽到言歸急促的聲音,“你差點被困住了,這是最後用來迷惑你的陣法,那兩個小傢伙已經沉迷在其中,你要不趕緊想辦法,整個空間馬上就要完蛋了!”

程末猛然驚醒,再看二人,果然都懵懵懂懂,心神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佔據。

“想不到程少管居然能掙脫出來。”鷯哥的聲音傳來,頗為意外。

“這就是你的底牌了嗎?”程末環顧四周,警惕地說。

“算不上底牌,但覺得對付你們,最合適不過。”鷯哥帶著戲謔地說:“以法寶演化天地,當為極致。程少管你們埋葬於此,也算不虛此生了。不過即便你掙脫出來,也沒關係。現在,你是有時間帶他們兩個離開?還是能在找到這座主陣呢?”

“呵——”沉罪靈尊的血字,忽然再度出現。

程末不解,為何它卻對鷯哥的話,這般不屑。

“他以為法寶演化天地,就是極致了?”

一道波紋,自程末體內而出,所經之處,天地景象無不潰散。

“你居然……”鷯哥慌亂的聲音傳來。

“你已知道煉寶為神魂爽靈所屬,爽靈所代表的秩序,又不能對你有所啟發嗎?”血字這一次不再猙獰可怖,彷彿變成了一個說書人,娓娓道來:

“天地有秩序,法寶卻並非對其單純的模仿。身為核心、秩序自成,才是法寶的要義。有煉器師一味仿製天地萬物煉寶,其不知萬物所化無有始終,又豈差你那一件靈寶?”

“天地法則有其秩序,天地又是誰規定的?法寶的秩序,全然是煉器師所造,為何一味仿製天地,而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真正的法寶絕不是模仿天地,而是自成天地!我所創制即為天地,我所代表就是秩序!”

“拿一個東施效顰的物件妄稱天地,簡直可笑至極!”

被毀掉的山海景象,紛紛化作符文,以程末為中心,投入到他體內,被靈臺中的沉罪靈尊盡數吸納。閃爍的光芒,越來越盛,衛如嬗和韓先讓也同樣意識掙脫出來,驚訝地望著這一切。

而程末則分明看到,靈臺內,沉罪靈尊的一個符文,在吸納足夠的其他符文後,化為一奇特事物——四方框架,上有圓臺,經緯線層次分明,運轉流暢,像是諸天演化,都能在其中勾勒描摹。

“煉寶聖物——漢方嶺簡儀,沉罪靈尊也給你了,若你日後有心煉器,必能一日千里。”言歸語氣複雜地說。

就在此刻,一道模糊的影子,忽然朝著程末撲去。

誰都沒有在意,誰都以為那是最後一點尚未消散的黑暗。

可到了這時,所有人才發現那到底是什麼。

就是鷯哥!

“小心!”衛如嬗立刻提醒道。

……

“你們沒事吧!”九方驍帶人過來,見到現場一片狼藉,最後完好的地牢也已經盡數倒塌,不由得驚疑不定地說。

“我沒事。”程末說,最後鷯哥只是和他對拼一下,就匆忙退走。再看一起趕來的孫康,不由得問:“孫主事你那邊可有什麼發現?”

“沒有,那些送魚人最後全部逃走,一個也沒捉住。”孫康黯然搖頭。

“哎呀,韓先讓,沒想到你也會來湊這個熱鬧。”九方驍湊過去說。韓先讓則皺了下眉頭,明顯迴避著對方。

“你沒事吧,我看最後鷯哥那一下實在陰損,如果你受了傷……”衛如嬗關切地問。

“我沒事,現在不是還好好的麼。”程末笑了一下,同時拍了拍胸膛,想要示意自己毫髮無損。

可就是這一下,他立刻變了臉色。

“怎麼了?”大家都瞧出了他表情大變,一時孫康緊盯、九方驍狐疑、衛如嬗緊張、韓先讓不滿,都圍著他看他下一步動作。

程末狠狠擊碎了身邊一座石柱,眼中火光閃動,“密文,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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