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歸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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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末聞言,皺了下眉,沒有立刻回答。

田孟見中域眾人倒在地上各自呻吟,不由神色一寒,對程末說:“年輕人,未免下手太重了!”

“我自維護煥青城的規矩,與你何干?”程末冷冷回道:“倘若有人去衛家惹是生非,倒是想見田侍衛有多寬宏大量!”

“你!”

被壓制的頭領聽得二人的爭論,勉強抬起頭來,眼神一亮,見到救星般喊道:“小姐!田大人!救……救命啊!”

“呵,衛勤,果然是你,”衛如嬗笑道:“我還在鎮內,就聽到了你的聲音。許久不見,你倒是連站起來說話也不行了?”

衛勤面紅耳赤,不敢回答。

“衛勤……姓衛,他和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儘管早有猜測,但事實在眼前,程末還是有些心裡不快。

“忘記給你介紹了,這是我叔叔的傭人,衛勤,這次來中域,是應韓家的邀請,給他們送一批‘禮物’。”衛如嬗回答。

“禮物?衛家和韓家的事情,這人為什麼一開始拿著的卻是萬寶天莊的證件?”程末口氣不緩。

“程末你久在北域,對中域的事情一無所知。莫說是他們,倘若是我從中域送一批東西,沒有萬寶天莊的通行證,也不知要多出多少麻煩。”衛如嬗嘆道。

“言歸,這可是真的?”程末問。

“我哪知道,我不知多久沒去過中域了,之前還是……反正它什麼時候出了這新規矩,我也沒聽過。”言歸說完後,一直在嘀咕“萬寶天莊”四個字。

“如此說來,這倒真要怪我見識短淺了?”程末反問。

“我也沒有此意,只是程末你已經扣下了他的法寶,並且教訓了所有人,該立的威你也立了,那我請你,能否得饒人處且饒人?”

“扣他法寶、壓他手下、罰他下跪,只因我勝過了他,倘若我實力不如他,結果如何不問可知!”程末絲毫不鬆口,“他無禮在先,並且現在,我還看不出他有認錯的意思!”

“年輕人,莫不要欺人太甚!”田孟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似無意踏前一步,無形中,滾滾氣流壓向了程末。

“說理不成,要動手嗎?”程末視而不見,冷笑道:“不僅手下視煥青城為無物,你這首領,也要包庇他?”

田孟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衝動了,冷哼一下收起了氣機。他們到底是外來人,得罪煥青城當地的勢力,實屬費力不討好。

“程末你既然如此堅持,我也不得不有所表示。”衛如嬗說:“那好,我可以替他做決定,讓他現在認錯。並且來日之後,我親自上陸家賠罪,你看如何?”

“小姐……”田孟要阻攔,衛如嬗看了他一眼,田孟卻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卻也不必,”聽到衛如嬗如此說,程末的表情終於放鬆了些,道:“我本也不願意惹是生非,你若能讓他認罪,自然最好不過;上門賠罪,卻是不必,陸家永遠當你是客人,大門一直向你敞開。”

程末說著這句話,想到的,卻是當日中衛如嬗和鄧也的對話。

“你這算是在邀請我?”衛如嬗抿嘴笑了。

程末不答,只是將手從衛勤的脖子上拿開。

對方匆忙站起身,大口喘氣著。

“衛勤,這位公子已經放過你了,你還沒有表示嗎?”衛如嬗的笑意,此刻看起來卻有些寒冷,“我們剛剛說的話,難道你沒有記住?”

“不敢!不敢……”衛勤連忙回答,對著程末立刻又跪下,磕頭如搗蒜,說:“是小的不對,小的有眼無珠,是小的狗仗人勢,居然敢冒犯了您,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這次,日後我再也不敢了!”

“可以了。”程末厭惡地揮了揮手,衛勤如遭大赦,立刻爬起來,眼睛卻望著衛如嬗。

“你看我,又是幹什麼?”衛如嬗緩步走過來,道:“你現了這麼大的眼,還待在這幹什麼?不趕快回去。”

“是是是,回……小姐,回哪去?”衛勤有些迷茫。

“自然是從哪來,回哪去。”衛如嬗平靜地道。

衛勤卻如遭驚雷,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什麼,片刻後見自家小姐眼光依舊決絕,只好垂頭喪氣,回頭招呼起來自己那一幫弟兄。

“你的病……還好嗎?”程末終於找到了機會,走到了她的身邊問。

“託你的福,還好,畢竟我也是修士。”衛如嬗微微一笑:“我卻是聽說,在我休息或不在的時候,總有一個人,去我那探望。”

程末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田孟站在一旁,見衛勤等人已經收拾妥當、隊伍調頭準備沿原路返回時,才明白過來,急忙趕上衛如嬗身邊,問:“小姐,這是您……”

“是我,怎麼了?”

“那些東西,可是要給韓家的!你現在就準備這麼把它們送回去?”田孟顯得十分焦急。

“我若沒記錯,東西的確是我父親送的;但相應的,他也給了我自由處置的權力。既然這樣,我要把它們再送回去,有何不可?”

衛如嬗的口氣,有些冷漠:“田侍衛你要覺得不岔,也可以讓衛勤事後再把它們送回來。但我要先提醒你,衛勤的確是衛家的下人,但首先,他也是我叔叔的私僕。”

田孟一時愣在了原地。

衛如嬗卻不管他,自顧自重新回頭走過了大門,朝著林春鎮內走去。

程末,也沒找到叫她的機會。

一陣風吹過,從前方款款飄散到程末身上。程末覺得,那少女身上的氣味,有些芳香的濃郁。

也有些熟悉?

程末頭腦稍稍一清。

回望衛如嬗已經走遠、田孟正追趕著自己主人的背影,一個詭異的想法,出現在腦海。

聯想可能性,更是讓後背隱隱有冷汗。

程末忽然轉過身,問陳逢:“剛剛中域那群人的隊伍,有沒有說他們運的是什麼?”

“啊,這個,我看看啊……說了,運的是‘壽竹香’,是隻有中域才有的一種香料。”陳逢翻了下關口的記錄,隨意地說:“那些人前半段還算規規矩矩,問什麼答什麼,就是一到說要搜查才急了……”

程末完全沒有聽到陳逢後面的喋喋不休,大腦空白,神志卻因此前所未有的清明。

此刻,才會察覺,這種香氣,剛剛衛勤離開前,不是一直飄散在這裡嗎?偏偏自己精神緊張,才完全沒注意到!

不僅在衛勤的貨車上、衛如嬗的身上,還和之前,與陸儼望在錦繡樓密談的神秘旅人身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那丫頭,”言歸也不由得沉思,“把送給韓家的東西駁回去,還可以解釋成她自己不願意;但要是又和陸儼望有關係,那就有意思了。”

“衛家是衛家,我是我。”不知為何,程末突然想起,那少女之前告訴自己的話。

不由得笑了一下。

是啊。

就是這樣啊。

其實一切的原委,她已經告訴我了,不是嗎?

偏偏我自己,根本沒在意。

“程少管?程少管!”陳逢忽然在叫他,“你過來一下。”

“怎麼了?”

程末回過神來,見又一隊商隊來到了關口,陳逢正在接待。之後陳逢來到他身邊,告訴他:“程少管,這個商隊,鄧管家吩咐過,你親自送到陸家,帶他們去見他。”

程末明白了過來。

這個商隊,就是鄧也和程末獨有的“交易”,一直以來都是打著“陸家”的旗號,販運的卻都是他們的私人生意,以此牟利。當然要小心翼翼,避免讓老爺他們知道。

鄧也和程末對此早就心照不宣,此刻程末也不多說什麼,帶著這個隊伍進了林春鎮,之後走上另一條路,向著煥青城趕去。

不到傍晚,程末已經領著商隊趕到了陸家,鄧也已經等在了那裡,見他過來嘻嘻一笑,說:“辛苦你了,這次又能大賺一筆!”

程末卻皺眉,“老爺讓你我這段時間專心搜查,你卻又要搞這個,不怕被知道……”

“行了行了,哪次你都這麼說,哪次露餡了?”鄧也不耐地道,一邊招呼著商隊往陸家大門裡走,一邊趴在程末耳邊說:“你不知道,這次我這運的是……”

“鄧管家!”另一道聲音,突兀響起。程末、鄧也轉頭一看,只見一箇中年人面帶笑容,從街口朝著二人走來。

程末認得對方也是城內有名富商,姓裴,這次看來是找鄧也的。

果然鄧也立刻招呼道:“裴老闆,好久不見啊!”

“鄧管家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前天不是剛見嘛。我看你帶著一夥商隊進去,可是我託你買的東西到了。”

“這個……裴老闆,還不急……”

程末不願意陪著鄧也在這應酬,見左右無自己的事,索性先進入大門,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走過大路小路,正要走到自己的院落前。

“程末哥!”一聲嬌脆的歡呼,程末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飛撲過來,抱在了自己的後背上。

“下來,先下來先!”程末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陸微從後背撇下來,小丫頭卻還頗為不滿,道:“程末哥,你太冷漠了!”

程末心說,小祖宗你是不知道剛剛你接觸我的一瞬間,我是花了好大力氣才忍住一拳打回去的本能。修煉到了他這等境地,無緣無故從背後接近,的確挺危險。

不過陸微還沒到修行的年紀,也就自然不知道。

“從年後到現在,我都沒怎麼見到你。程末哥,你是不是又故意躲著我!”

“沒人躲著你,只是最近老爺讓我辦的事情確實不少。”程末說的也是實話。

“啊,是這樣啊,程末哥,要不要我去求求我爹,讓他別再這麼使喚你了。”陸微有些惋惜地說。

“沒事沒事,你還是別給老爺添麻煩了,我還好。”

“那就,好吧。”陸微無奈地說,一邊把一個東西遞給了程末。

程末這才注意到,她手上還有個封閉的盒子。

“裡面是我這幾天攢下的橙子,程末哥,過年後也要吃橙子的,‘心想事成’,別忘了。”

將盒子交給他後,陸微遺憾地說:“你繼續忙吧,我不打擾你了,程末哥。”

望著離開的陸微背影,言歸感嘆道:“要是小丫頭一直這麼懂事,倒是件大好事。”

“好事壞事先另說,正巧我回來了,先把今日的事情……通報老爺一聲,如果他還在的話。”

“見到他,打算擺出什麼表情?”言歸笑道:“是打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還是打算,直接點破一切?”

程末沒有回答,按照自己的熟悉的路,朝著陸儼望的書房走去。

手裡,還拿著陸微給他的一盒鮮橙。

陸儼望的書房前,程末剛剛站定,一道人影,又飛速跑到這裡,差點和程末撞個滿懷。

“陳逢?你也回來了。”程末問。

“正巧見到了老爺,他也讓我回來彙報一下。”陳逢見不小心把程末手裡的盒子碰掉了,說:“抱歉啊,程少管。”

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彎腰撿起。

“別動!”雷鳴般的聲音,嚴厲震動。

程末和陳逢都嚇了一跳,而程末這時才發現陸儼望已經站在了陳逢背後。

陸儼望面沉如冰,先走上來,掀開了地上打翻的盒子。

空蕩蕩的盒子裡,哪有什麼鮮橙,一個瑩白如玉的珠子,骨碌碌地滾了出來。

本源碎片!

現場,一片寂靜。

“我說你們都在呢,這是……”鄧也從另一邊走過來,見在場所有人都不說話,開始覺得奇怪,可一看地上,再一看眾人全部望著程末,隱約也猜到了什麼。

眾目睽睽下,程末,似乎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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