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武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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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炙熱,被抽取一空,漸漸平穩下來。

沒有了純陽之氣,沉罪靈尊,也緩慢停下。

程末望著重歸沉寂的它,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你說不會再聯絡我,可是為何,卻還願幫我?”

“或者說,你這,並不是在幫我……”

迷惘的情緒,不過剎那之間。

程末迅速魂歸肉體,言歸此刻也早已回到銀鏡之內。

遙望著不遠處韓先讓的震駭,顯然對方還沒有完全理清思緒。

程末長嘯一聲,道:“韓先讓,這次你的末日到了!”

“只不過剛剛破境,就敢大放厥詞!”韓先讓回過神來,怒極反笑,一手揮動著法寶靈劍衝來,道:“讓我來先將你打成廢人,再戳破你的美夢!”

程末分毫不讓,同樣縱劍迎上。

二人雙劍交擊,“乒乒乓乓”聲接連不斷。

銀屑四濺,盡百次斬擊後,程末手中的劍只剩下光禿禿的劍柄,被他直接拋開。不過是普通的真器法寶,到底比不過韓先讓的特製元器寶劍。

“程末,你到底比不過我!”韓先讓見廢去了他的武器,興奮地吶喊著。

“不過是憑藉一件法寶,有什麼可得意的!”紫光從他周身閃爍,化作無數屏障,擋在了自己面前。突破通源後,對於各種神通的運用,程末顯然更上一層樓。

烈湘劍揮舞之下,紫光屏障紛紛破碎。劍上似有火光湧動,發出狂暴的氣息。

程末卻早已退到一旁,一個個和他真人大小的神靈,各自手持武器,再次朝著韓先讓衝去。原來程末用元景神靈術,總是化身的神靈越大、威力才越大,突破到通源境後他才意識到,如果神靈內的力量不夠凝練,空有龐大身軀,破綻反而越大。

現在只一個等身大小的神靈,威力反而更要超過以往的巨人。

但這些神靈在韓先讓面前,都打不過一個照面,劍光閃爍,紛紛重新被擊潰為元氣,四散消失。

“言歸說的果然沒錯,量身打造的元器法寶,人、寶合一,威力不知要比我之前的普通真器大上多少!”

只是一個思緒後,程末就下定決心,運用自己之前從未用過的另一大絕學。

源自太一遊日服月法中,屬於太陽元氣的,無上道法!

真元在自身不斷流轉,精神、意識高度凝練,在他的牽引下,旭日朝陽的微光,在他全身匯聚,金光耀眼閃爍,湧動著熱浪,彷彿傳說的御日為車的羲和神人。

“旭日曜天訣!”

隨著最後一字而出,程末身披金芒,朝著韓先讓遙遙一指,一道耀眼得無法直視的光束,“唰”得向著韓先讓衝去。

韓先讓舉劍抵擋,“當”得一下,震得長劍幾乎脫手而飛。韓先讓心中震動,下一刻,卻只見光束接連不斷朝著自己而來,密集猶如漫天暴雨。

“程末,你休想如此耍弄我!”韓先讓暴喝一聲,靈籙出現,烈湘皿中烈焰翻騰,加持在寶劍上,瞬息之間,寶劍的鋒刃再度暴漲尺許,朝著程末遙遙劈去。

哪知程末身形忽轉,再次不見了人影。韓先讓頓時氣急敗壞,鬼魅般的身法讓他頭痛萬分,早在當初接納鄭依謹的時候,對這神奇步法他早就垂涎不已,然而三番五次索要都被鄭依謹找藉口推脫了過去,現在居然全便宜了程末。

思緒未果時,韓先讓忽然覺得頭頂似有陰影籠罩。

抬頭看去,瞬間瞠目結舌。

一個完全由至陽靈氣凝聚的巨大寶塔,閃爍著異彩的流光,朝著他當頭罩來。

寶塔龐大如山丘,壓迫性的窒息感凝固了時空。毀滅的氣息,撕扯著大地。狂風無故呼嘯,樹木傾倒、拔地而起,留下了千溝萬壑,狼藉般的景象。

這種可怕,不在於讓人崩潰,而是麻木得,幾乎忘記了反抗。

“啊!”韓先讓不甘地咆哮著,瘋狂揮舞著寶劍,劍光一次次擊打在寶塔的底座上,卻只留下了一點點痕跡,徒勞浪費著自己的力氣。

望著越來越近的寶塔,韓先讓心中,忽然湧起了一些勇氣。

跑!

趕緊跑!

現在就跑!

我是韓家的少主,我不能死在這裡!

韓先讓到底是少年天驕,到了這個時刻,至少還能記得逃跑。

就在他準備動身的剎那間。

“咚——”

悠揚的鐘聲,經久不息。

同時,凝結了時空。

韓先讓的全身,立刻一動不動。

他凝固的身形,只能眼睜睜看著,整座寶塔,無情地傾軋下來。

“轟——”

聲勢,如山崩地裂。

許久,方才塵埃落定。

程末喘著粗氣,半跪在地上,精神已經有些萎靡。剛才的招式,是他迄今為止用出的威力最大的絕學,甚至隱隱脫離了他的掌控。

再一看肆虐的中心,韓先讓直挺挺地躺在那裡,已經半死不活,這讓程末有些詫異,看來這韓家少主也必定修煉過淬體之術,否則早就應該斷氣了。

支撐著走到對方眼前,程末見韓先讓手中死死握著的寶劍,依舊在閃閃發光,想著它也必定價值不菲,就一把將之奪過。

程末分明感覺到,拿在手中的劍,對自己明顯有一些抗拒。

“你想收服它?”言歸道:“這和之前的那些法寶不同,是完全依照韓先讓自身打造的,就算它會降服於你,也很難發揮出它的全部實力。”

“但不管怎樣,都不能繼續留給他,白白增強敵人的實力!”

這般說著,再次催動漢方嶺簡儀,有著經緯玄妙之力的煉寶聖物,散發的力量,開始逐漸消解這把劍的抵抗,侵入到內部的法陣中,抹除韓先讓的印記。

“嗡”龍吟般的聲音響徹,寶劍的光芒變得柔和,平靜地躺在程末的手中。這下,他算初步收服了這把劍,但的確如言歸所說,內部最核心的幾處法陣,始終與程末的真力格格不入,想要將它們盡數改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此劍已不再是為韓先讓獨一無二所打造,不適宜再以‘烈湘’為名。我是在剛剛破境後重塑了它,此刻會當凌絕頂、一舉躍高空,不如成它為‘凌躍’。”

程末喃喃自語。

對韓先讓來說,自身重傷、法寶被奪,他這次徹底的輸給了程末。

只是程末還在盤算,接下來又該如何。

“你打算,徹底殺了他嗎?”言歸問。

“殺他?真是那樣意味著陸家和韓家徹底撕破了臉,韓家家主韓略也必然會發瘋般要報復。但反過來想,自己的兒子都保不住,對煥青城其他勢力,豈不是在赤裸裸暗示‘韓家已經不行了’?”

程末的雙眼,逐漸銳利起來,“我也不介意,弄髒自己的手!”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

明塗的聲音,悠悠地道。

“嗯!”程末一驚,飛快看向背後,卻空無一物。

再轉身,別說明塗了,就連地上重傷的韓先讓,都不見了蹤影!

“這!”

一切似乎太不可思議了。

程末所吃驚的,不是明塗悄無聲息的救人。而是他居然除了救走韓先讓之外,什麼也沒做!

“奇怪啊……”言歸也想明白了,剛剛他之所以同樣毫無察覺,就是因為明塗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敵意。

“人讓你打個半死、法寶都被你搶了,況且整件事都被你攪和得一塌糊塗,他明塗居然一聲不吭,簡直太反常了。”言歸嘀咕道:“這裡面到底有什麼陰謀?”

“陰謀?”程末同樣不解。

“程末,程末!”鄧也的聲音遠遠傳來,須臾之間,他就到了眼前,看著四周吃了一驚,問:“到底怎麼回事?”

程末將大概事情略說了,包括陳逢是叛徒、本源碎片有假、還有明塗直接退走一事。聽到陳逢和本源碎片的事情,鄧也很是吃驚。而聽聞明塗居然那樣離開,他也同樣顯得不可思議,自言自語道:“明老鬼,這次又有什麼名堂?”

“鄧叔,你又為何來這?”程末反問道。

鄧也還沒回答,二人突然聽到了又一個人的聲音。

“鄧管家,鄧管家!”是城內裴掌櫃,他飛快趕來,一邊焦急地說:“哎呀,鄧管家,你果然在這裡。剛剛我四處打聽,你安排的商隊被送到這裡來了,我就一路跟來了。”

“裴老闆,你來幹什麼!”鄧也很無奈地道。

“我來幹什麼?鄧管家,你要這麼說,可是你不講理了!”裴掌櫃有些動怒了,“之前說好了,這批春陽萬盛花是要賣給我的,怎麼你還說變就變、轉手又要賣給別人呢!”

“哎呀,裴掌櫃,你……”鄧也有些面露難色,道:“對方給的價錢,確實比你多太多,我也……”

“多多少?你說,多了多少!”一提這茬,裴掌櫃更加憤怒,吼道:“那個買家又是誰?我倒要看看,是誰這般厚顏無恥,非要從我手裡搶東西,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

聽著二人對話,程末算是釐清了條理,卻不由有些尷尬。

他不知要不要提醒二人,那些春陽萬盛花,已經被他破境用掉了。

“不知是我,又有沒有這個資格?”

一個沉悶的聲音,冷冷傳來。

程末聽著這個聲音,有些陌生。

鄧也卻如遭雷擊般,僵硬地望著另一邊。

顯然,從一開始,他也沒想到,自己這個最後的買家,居然會是他。

數道目光的注視中,韓略身著灰色長服,站在樹林的盡頭。

晨曦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反映出金橘的光芒。

“韓家……家主!”鄧也有些澀啞地說。

對方出現的一刻,鄧也的氣息,就不由自主地降低到了極點,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甚至不是因為恐懼,因為從出現的一刻,韓略就只是站在那裡,既沒有散發出氣息、也沒有任何舉動,真的什麼也沒有做。

這種感覺,程末也有所察覺。對方明明只是站在那邊,在自己眼中,卻彷彿千變萬化,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此刻如大海般深不可測,下一剎那,又變得如高山般只能令人仰止。

好可怕的威勢。

“這種感覺,和陸儼望類似,他已經到了和光境中期,放眼天下都算得上絕頂高手了。”言歸倒是頗為不在意,畢竟在曾經,他才是真正俯視眾生之人。

至於裴掌櫃,當看到來人是韓略後,早就嚇得說不出話。

“鄧也,鄧管家,也許我還應該感謝你了,費了那麼大心思,替我找來這麼多春陽萬盛花。”韓略緩步向前,走到了樹木陰影中,照在他身上的晨光消失,讓他的表情也有些模糊。

“不用謝,不用謝,我鄧某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誠信!”鄧也恢復了往日滿不在乎的態度,卻明顯少了一些底氣,“但既然是韓家家主想要,當初直說就好了,為何非要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我所盤算的,一般人怎能理會?”韓略走到一輛燒焦的貨車前,不著痕跡的看了眼,繼續說:“不過現在,它們都變成了廢物!”

鄧也吃了一驚。

不過轉眼,韓略不再注意鄧也,把目光轉向了另一邊。

“你,就是程末嗎?”

不知為何,他的口氣,頗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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