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地無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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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缺的攻擊,既不是術法、也不是道法,只是單純的靈陣。

而且這個靈陣施展,既不需要天材靈寶構築基礎,也不需要靈石獸晶作為支撐,陣心、靈紋,僅僅是由對方的真力、元力構築而成,隨意而為,甚至不需要提前準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言歸活了一輩子,靈陣宗師自然見得多了,可地缺和那些人相比,實力或許尚遠遠不如、天賦卻絲毫不遜於他們。

“轟!”火山噴發,熔岩炸開,灼熱而滾燙,猶如天女散花,,又似末日劫難降世。炎山陣中,熾烈的熔岩隕石般,接連不斷砸向程末,間不容髮,點燃了地面,燒灼的遍地赤紅般的光亮。

程末靈活閃避,雙手手指不斷在半空中划動,一道道火焰符文隨之而出,破空之聲如鷹啼隼鳴,正面迎向了漫天流星。他這是直接用出了鎏金火符神法,以火破火、以力較力。

漫天的火焰不住燃燒、對撞、炸裂著,餘波的狂風吹起了程末的黑衣和長髮,一時之間,深處火焰中心的他,猶如火焰之靈般飄逸。可實際上,期間的程末感覺絕對不好,地缺的火山熔岩愈發密集,此刻猶如暴雨般,火流星傾盆砸下,壓縮的程末迴旋餘地越來越小,幾乎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了。

“呵呵,程末,你玩火還是比不過我!”地缺的話,聽不出來是真心、還是在嘲諷。

“你別跟他硬拼了,沒用!”言歸急忙道:“且不說他境界功力勝過你,他用的靈陣術大部分消耗仍舊源於天地靈氣,這麼拖下去,你早晚真元被耗乾淨不可!”

“我自然知道!”程末輕喝一聲,凌躍劍再度入手,層層火符包裹在劍身上,奪目如黑夜中亮起了另一輪太陽。聚集了全部的火焰之威,程末遙遙一斬,翻滾著層層火焰浪濤,直撲地缺而去。沿途所至,熔岩滾滾都被排擠一空,甚至還被裹挾了些許,倍增其威勢。

“哎呀,不好!”地缺有些手忙腳亂,急忙又用出一個防禦靈陣,靈紋縱橫,凝出一塊玄武背殼,隱隱似堅不可摧。烈焰劍光轟然撞擊,玄武靈陣被徹底擊碎,但已保地缺毫髮無傷。

“還好,還好。”地缺似心有餘悸,但下一刻,他就看到,殘餘的火焰,凝聚成一個高大的火焰神靈,赤發粗臂,向著他猙獰抓來。

“哎呀,程末你怎麼總是……”話沒說完,地缺忽然將炎山陣調轉,移動到自己面前。“轟!”藏在火焰神靈內部的歸元鎮冥珠同時炸裂,黑氣瀰漫飄散,卻只是破壞了炎山陣一個邊角。

“程末,你耍賴皮,居然用偷襲!”地缺有點生氣了。

“居然沒偷襲成功!”言歸也有點呆了,沒想到對方還有這般警覺,不知他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程末卻好像並不在意,紫度玄光變全力用出,他只覺得無窮勁力鼓盪在筋骨肌肉中。轍蹤步和隱地移度天綱加持下,眨眼間他就極為接近對方。同時精神蔓延處,元力牽引,月光如受到燈火吸引的飛蛾般,紛紛加持到了他的周遭。

眨眼間,多種神通一齊用出,程末一掃剛才的頹勢,隱隱佔據了上風。

地缺正要再用炎山陣應敵,卻突然發現,靈陣有點不受自身掌控。銀月浮光咒用出後,周遭的天地靈氣也被牽引走了大半,並且,孤陰觸及之處,隱隱化為鋒芒,無休止的漲落中,不斷消減著炎山陣的根本。程末自身陰陽已成,單獨使用孤陰破滅之道理,也是信手拈來。

然而,一切也還沒有結束。

波濤聲,隱隱約約傳來,初時幾乎細不可聞,到後來,怒濤聲猶如蛟龍怒號,海浪排空,似暴雨之中海嘯遮蔽,震天聲勢如千軍萬發踏步衝鋒。

無邊波濤滾滾而來,瞬息之間,徹底熄滅了炎山陣,只留下一縷青煙尚存。北玄維藏,程末這段時間精修的另一項控水神通,敢以傳說中的萬水之王“北玄大帝”的稱號命名,足可以見這門絕學的高深莫測。也就是憑藉於此,程末直接破掉了地缺的靈陣。

暗劍之光,如蒼穹之鷹張開了利爪,以最為詭異的角度朝著地缺刺去。程末抓住了靈陣破滅的一瞬空檔,要直接解決整場戰鬥。可是劍尖觸及對方,卻如中虛空,程末只是刺中了一個空蕩蕩的虛影,對方的真身出現在了數丈之外。

“轉移類靈陣,見鬼的!”言歸罵道:“這下可好,一定範圍內,他的速度不比你慢!”

程末靜靜不發一言,像是在思考什麼。

“連我的炎山陣你都能破掉,程末,你確實了不起,”地缺笑了出來,“這樣殺你,也就有意義……”

話音未落,地缺幾乎愣在了原地。

程末突然不說二話,直接轉身,朝著來路方向大踏步跑走了!

有道是“三十六計走為上”,他現在很好的身體踐行了這個道理!

“喂!你跑什麼!”地缺立刻急了,按照他的邏輯,是萬萬想不到激戰正酣的程末居然會選擇逃跑,當下也不由分說追了上去。或許是因為他本身就夠快、或許還是靈陣的功勞,在用出轍蹤步的程末身後,他居然一點也沒被落下。

兩道人影、一跑一追,疾風般眨眼奔出數里遠,無論如何,地缺只能看到程末的背影,仍舊是趕不上對方。

“你不許跑了!”地缺雙手一揮,又一個靈陣飛出,滿天的箭雨從靈陣中顯化,眨眼間,盡數射在了程末的背上,好像變成了一個靶子。

中箭後,程末的身影,緩緩如煙霧般消散。

“這……”地缺完全沒有想到,程末不知何時金蟬脫殼了。

腳下的地面,突然間不斷開裂,堅實的土層,變成了滑動的流沙,層層塌陷,將地缺牢牢困在了裡面,倉促之間無法掙脫。

程末的身影,再次從一旁衝出,十指掐為印訣,真元注湧,初時凝聚一點,宛若夜空中一點火燭,繼而,層層波紋盪漾而出,直衝精神般,搖曳人的心神。

這一招,也是在程啟留下的典籍裡為數不多的道法——照神震靈技!

可是,地缺的身上,居然浮現出一身金甲,再一次硬擋住了這一招!

“咦?”言歸注意到了什麼,有些詫異。

“你還藏了這一招。”地缺的笑已經很勉強,金甲消失,他從流沙陷阱裡一躍而出。

程末二話不說,元景神靈術用出,幾個神靈帶著銀月浮光咒的加護,再次衝到了地缺身邊。

至於自己?轉身飛也似的繼續跑走了——這次是真的離開,因為有神靈拖住對方不擔心追上。

“地缺最後擋住你攻擊的,應該不是什麼法寶護甲,也是一種靈陣!”言歸忽然說:“但是我想想啊,那具體是什麼靈陣,可以有這種效果?總覺得眼熟……”

“你那昏花老眼能認出來,糊塗腦子都不一定能記得。”程末沒好氣地說。

“怎麼個意思,不就是一時想不出來嗎?”言歸不平地道,繼續說:“話說回來,你真就選擇直接離開,不窮追猛打?我能感覺出來,你最後那一下絕對有效果的,那個地缺一下子就萎了。”

“我手段盡出,怎知他還有沒有底牌?整個過程我陰招偷襲了他三次,卻沒一次達到了預想效果!”

程末分析道:“他只是過於天真,但並不傻,本能的反應比一般人更要敏銳,才能成為一個如此的靈陣高手,我久戰下去,未必佔優。況且我的首要目的,不是和他拼鬥,而是要把這個情況回去告訴鄧叔!”

程末的頭腦始終冷靜,沒有因為戰鬥而熱血上頭。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始終是牢記自己的第一目的,不要為了其他事而顧此失彼。

兩旁大道漸趨寬闊,遠遠的,廈頃鎮的輪廓已經出現在眼前,程末正在思索如何告訴鄧叔整個原委時。

大地一陣搖晃,幾乎讓他一個踉蹌。

“怎麼回事?”

“有人在打鬥,而且很強、很激烈!”言歸望向了半空中,沉吟道。

天上,轟鳴若雷霆萬鈞,平地間不斷迴響。程末分明看到,在那其中,一個碩大的鼎爐,吞吐著日月,席捲著蒼穹八荒的每個角落。

“是鄧叔的海納百月爐!”

程末一眼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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