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過三關(1 / 1)

加入書籤

“什麼?!”

程末暗自心驚,沒想到世間還會有如此神奇之事。

“過了十多年,殘骸中的靈氣已經化盡,但殘留的精神,在潭水中應該還有那麼一絲半點,這群雪狼常年飲用潭水,自然多少會受到影響。而當它們自己的血流入也潭水中,變為了其中一部分後,受其激發,影響就開始顯現了。”

言歸望著四周的屍體,道:“或許是同伴的血刺激了它們的兇性;或許是水潭殘留的意識也告訴它們,吞食同樣飲用過潭水的同類對它們大有好處。總之,它們就開始吞食起同類的屍體了。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現在雪狼跑光了,你們可以按照預定計劃救陸見了。”

“可是,按你的說法,純寒雪湖中尚存有死亡靈獸的殘餘意識,難道對陸見就不會有影響?”程末急忙問。

“基本上沒有。”言歸乾脆道:“雪狼是喝了湖水才受到影響,你們只是借用它的寒氣封住陸見全身,只要別再亂弄,應該就不會有大事。畢竟這隻靈獸也死去多年,魂魄早應所剩無幾,就算萬一出了什麼事,以鄧也的實力,也足夠應付了。”

“那就好。”程末緊抿的嘴角,第一次鬆了下來。

“喂?喂!你沒事吧?”見程末一直待在原地一言不發,鄧也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沒事,就是想一些事情。”程末隨意道。

好在鄧也沒放在心上,他此刻只關注眼前的水潭,眼光熱切,道:“踏破鐵鞋無覓處,這極寒水潭,總算是找到了。”一邊說著,他一邊蹲下將一隻手伸入到水面中,等到他再把手拿出來時,上面已經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晶。

“可以,可以!”鄧也喜不自禁,“這足夠冰封住二少爺的經脈了!”

“接下來,要怎麼做?”地方雖然是程末帶著找到的,可如何救治陸見,他還真的就一竅不通。

鄧也從背後放下陸見,發現他眉間的黑氣愈加濃重,似乎因為昏迷中仍在承受很大的痛苦,嘴角也不時抽動一下。鄧也露出了一絲心痛,默默取出枚丹藥喂到了陸見嘴裡,說:“暖陽丹,有這個撐著,能保護住他的五臟六腑,不至於被凍壞。接下來,我將他投入湖水中,等著寒氣慢慢將他的經脈充滿。”

一邊說著,鄧也扶著陸見的身體,腳朝下、頭朝上,豎直著放入湖水中。湖水極深,陸見的身體進去後直接沒頂,站在湖邊,只能看到水下極深處他隱約的身影。

“這湖水的寒氣比想象中的要好,倒是省了我很多心思。我原本只是想封住他的經脈、這樣在我的真元衝入後不會傷到他。但看現在的情況,湖中的寒氣,應該足夠將他的真元、連帶作祟的邪氣一起牢牢凍住,再想把那邪氣逼出,就要簡單很多,倒是方便了我幫他療傷。”

鄧也一邊說著,隨意做到了湖邊一塊石頭上,對程末道:“現在只要等待就好了,先坐一會吧,要不然待著也是待著,我還有些話想要問你。”

“好。”程末答應著,沒有做到鄧也身邊,另尋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這片山谷間的平原,真的有獨特的魔力,外面暴雪從未停歇,可落到這裡,只剩下點點小雪。一片一片,從天上盤旋飄落,像是萬千精靈,翩翩起舞。落空了觀者的思緒,追思起往日的回憶。

程末想起了一些事,想到了那日雪中,衛如嬗在等著他,給他的禮物,是將素裹銀妝,化為了紛繁英紅,將他所最喜愛的場景,送給了自己。

她現在,應該回中域了吧,也不知又怎麼樣。

一時有些恍然。

“我說,”鄧也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到了中域後,你就要和我們分手了,接下來怎麼辦,你想好了嗎?”

“我原本打算,先去洛巒洲後,轉道去中域,然後……”說到這裡,程末不由得停了下來。

是啊,到了中域,然後呢?

自己說是要查詢,去找到自己的身世、還有父親去世的真相,可是從何找起?從哪裡找起?

迄今為止,所謂的“中域”,對他來說仍舊只是一個名詞,毫無真實感。

“怎麼不說了?”鄧也續道:“中域一共有四天:初洵天、榭域天、瑤平天、靈央天,你打算去哪?況且它們每一處,也幾乎都不小於元臺廣界,就算到了,你具體又打算到何處?”

“鄧叔,你到底想說什麼?”鄧也的話讓程末有些不舒服,這讓他想起了當初他決定離開的那一天,彼此的爭吵。

“有些話本來不該我告訴你,但看來的確沒人和你說、你自己也沒想明白。”鄧也嚴肅地道:“僅僅為了你那名義上的‘父母’,你放棄自己已有的一切,去孤身涉險,這真的值得嗎?”

“你對於自己出身的執念,證明了你是個有感情的人,這很好。但凡事都要講個能力,你一沒目標、二沒線索,就想在整個中域中找到答案,不知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上多少!這還是假設你的親人都健在的情況,根據程啟的說法,你是在戰亂中被撿到的,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母可能都死在了那時?”

“別說了,鄧叔。”程末低下了頭。

“我要說!”鄧也大聲道:“雞崽子長了點羽毛,就當自己是雄鷹了怎麼著?天高地厚,你真的知道嗎!中域看似富庶繁榮,但形勢複雜,遠在北域之上!暗中的險惡,都隱藏在了表象之後,這些你都懂嗎?你要是愣頭青似的直接衝進去,用不了三天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僅僅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結果去送命,又真的值得?”

“我也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程末辯白道:“還有我父親的死因,我也要查清!當年他從中域回來後就常病不起,你們難道都不覺得蹊蹺嗎?”

“當然覺得!可一直到他去世,他到底是得了什麼病、還是受了什麼傷,他始終沒告訴任何人,你有沒有想過是為什麼?”鄧也沉痛地說:“難道他不是為了你?是不想讓你因為他的死有太多包袱,他才一直瞞著所有人,不讓你知道嗎?”

說完後,鄧也同樣沉默了。

他在等待著,程末給出自己的答案。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吧。”程末終於抬起頭來,緩慢、但鎮定地回答:“找尋我的父母、還有父親的死因,其實都沒有什麼意義。過去的已經過去,人,應該為了現在而活。”

“但,”他緩和了片刻,繼續道:“但這些事情,我應該有知曉的權利。這和我能得到什麼無關,但和我的心意,很相關。”

“我不想帶著遺憾,一輩子糊里糊塗地活下去,活在父親、你們構築的保護下。”

他說的很認真。

鄧也暗暗一嘆。

他終究,還是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搖了搖頭,鄧也只好說:“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如果……你在中域沒有去處,那就還是去衛家,找衛如嬗吧。和他們提我的名字,他們至少會幫你一把。”

鄧也並不清楚程末已經知曉他和衛家的關係,也不曾知道程末和衛如嬗早就有了約定。故而程末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回覆。

他什麼也不說,鄧也就以為這是對自己的提議不滿意,正要補充幾句。

二人卻同時,不由得一怔,之後不約而同,朝著不遠處的山峰看去。

山頂之上,一行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那。氣息針對自己,顯然不懷好意。

而他們帶頭的人中,程末認出的,就有朱牧、天殘地缺等。

可除了他們之外,在朱牧身後的一道身影,給程末的壓力,絲毫不小。強悍的氣息,甚至不在鄧也之下。

眉間先是舒展,之後又不由得緊蹙,程末看了眼鄧也,淡漠的臉龐罕見出現了憂色。

“二少爺正是關鍵時刻,不能讓他們打攪了!好在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水潭底下有人。”鄧也暗中對程末道。

“鄧管家啊,鄧管家,你可真是讓我好找,卻沒想到你為了逃命,真的敢到這冰封千里的大雪山中來!要是再過幾天再找不到你,兄弟幾個可是真快撐不住了。”朱牧一邊說,低頭掃視著這片原野,讚歎道:“不錯,不錯,鄧管家還找了這個地方享清福。”

“朱牧,你是屬狗的吧,這還窮追不捨。”鄧也大小道,聲音充滿了寒意,“狗鼻子夠靈的,老子在哪你都能聞著味道追來,腳爪子也利落,在大雪山轉了那麼久,還沒把你拖垮了!”

“鄧管家,你想嘴硬,也只能趁現在了。這個真不能怪兄弟我,是你太不謹慎,不知道‘財不外露’的道理。沒辦法,你那件東西,我就看上了。可要了之後,你給不給,都影響你我兄弟間的感情,我就只好先送哥哥你上路了。”

“狗舌頭也夠靈的,這麼無恥的事,說出來臉不紅、氣不喘,可惜,就是狗心太黑了!”鄧也回罵道。

“到底是什麼東西,他這麼垂涎?”程末忍不住問。

“給陸今少爺帶的,絕對不能出閃失!”

“現在它在哪?怎麼從沒見你拿出來過?”

“放心,我放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說完,鄧也狡黠一笑。

程末有些摸不著頭腦。

二人卻聽朱牧繼續說:

“別說兄弟我謹慎,為了表示對你的重視,除了中域這些朋友外,我又找了一個人來,呵呵,你看看,這是誰?”

也在此時,朱牧身後的人,才完全站了出來,直視著鄧也,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在下鄺曄。”

像是他本人,沉默寡言。

鄧也臉色立刻鐵青,程末也不由心中一緊。

北域出名的俠盜鄺曄,居然會給朱牧做打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