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訪客暗來(1 / 1)
“你就非要在這時候挖苦我嗎?”雪輕靈有些氣惱說。
程末忍不住笑出了聲,能讓這個古靈精怪的少女也吃一次癟,倒是難得的事情。
他不笑倒還好,一笑之下,事情反而更加棘手。中年人只道程末是在嘲笑他,怒氣更甚,指著程末喝罵道:“小賊,你又是笑什麼?你和這個女賊沆瀣一氣,偷走我的錢財,難道就真的不怕我對付你們?”
他在這裡大吵大鬧,引來周遭許多人的關注,無形之中,許多人已經將這邊圍得水洩不通,還有不少人對著程末和雪輕靈指指點點,不停在說一些什麼。
雪輕靈似不慣被這麼多人注視,面色微微不適,很快恢復,道:“毫無憑證,你就血口噴人,當中汙衊人的清白,也不怕自己爛掉舌頭嗎?”
偷盜之事,雪輕靈自然不會承認,她是大風大浪見得多了,這點小麻煩,自然有一百種辦法能解決,也是並不放在心上。
“哼!”中年人自然沒有這麼容易打發,怒聲說:“之前和你們分開後,我就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了,一定是你們把它偷走了!若是你們現在乖乖把它還來,再給我認個錯,我還能既往不咎。不然的話……”
“不然怎樣?”雪輕靈分毫不讓。
“怎樣?”中年人怒笑道:“怎樣,恐怕就不是你們能左右得了的了!”
話語之中,殺氣森森,就看他的樣子,就算按他所說,雪輕靈真的把錢袋還給他,對方也不可能善罷甘休。
“我說,”程末忽然湊過來,繼續開口道:“既然他也有請柬,為什麼你之前不順手把他的請柬也一併拿走?那樣的話,現在咱們在裡面、他在外面,也犯不上聽他這般囉嗦了。”
“我哪裡知道他有請柬、還沒有和錢袋放在一起啊!再說,你就算不能幫忙,也別在現在說風涼話好不好!”雪輕靈有些氣急了,中年人大動干戈也就罷了,程末還在一旁拱火,又怎能不讓人惱火。
“幫忙,我自然是要的。但之前你沒說,我還以為自己是不是又多管閒事了。”程末說話時,不經意間在她身旁輕輕一碰,雪輕靈立刻感覺,身上稍稍輕了一下。
然後,程末走到中年人面前,道:“我說這位大叔,你我曾經見過一面,也就算有緣了。我兄妹二人往日也未曾得罪你,你又為何要汙衊於我等?”
程末說話中,也是暗搓搓佔了一下雪輕靈的“便宜”。聽到程末自稱是自己的兄長,雪輕靈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反駁,也是氣鼓鼓的樣子。
“呵,你說我汙衊?”聽到程末又將髒水反潑到自己身上,中年人是真的被氣笑出了聲。
“不錯,大叔你也算是個長輩,說話也是要有依據的。如果你認定是我們偷了你的東西,那麼敢問,你可有證據?若是有,還請現在就拿出來,現在大家都看在這裡,自然能給你一個公道。”
程末三言兩語,輕飄飄就把擔子扔了出去。圍觀者聽他這麼說,也是紛紛附和道。
“這少年人說的不錯。”
“是啊,肥佬,你要是非說人家偷了你的東西,就拿出證據來啊!”
“我看他十有八九就是胡說,這兩個人,一個小夥子、一個小姑娘,都是乾乾淨淨、儀表堂堂的,怎麼會偷他的東西!”、
議論聲中,程末分明看到,這裡的守衛,也逐漸靠近到外圍中,不知為何,他們卻絲毫沒有出面的打算。彷彿對他們來說,自己的任務只是維持現場的平穩,至於爭論中孰是孰非,本就和他們無關。
聽到議論聲,中年人茫然四顧,怎麼也想不到頃刻之間,局勢就這樣不利於自己。不過很快反應了過來,再注視向程末,眼神中已經帶著森森殺機,怒吼著:“小子你少在這裡搬弄是非、搖唇鼓舌,你說我汙衊於你們,那好,你現在敢讓我搜一搜身嗎!”
他像是氣急了,才說出這樣的話。
程末卻不慌不忙,說:“如果大叔你堅持如此,我倒不是不能答應。畢竟事情僵持下去,總也對你我都沒什麼好處。”
一邊說著,程末將雙手抬起,作出要讓對方搜身的樣子。
中年人也有些愣住,沒想到程末答應的這麼幹脆,然後真的想過來搜他。
“不過請等一下。”程末忽然道。
“怎麼,你還要弄什麼玄虛?”中年人不滿說。
“如果從我身上,你真的搜到了你的錢袋,不知你又打算怎麼處置我?”
“怎麼處置?砍掉你的手算輕的!”中年人惡狠狠道。
“好狠的懲罰,”程末失笑,說:“那我倒想反問一下,如果事後發現我身上沒有錢袋,你又怎麼辦?畢竟我可是受了你那麼多侮辱、還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這個……”中年人明顯沒有想好。
“而且,”程末步步緊逼,“大叔你真的好好搜過自己的身上嗎?萬一錢袋還在你自己身邊、只是你忘了將它放在哪裡,我們這次,豈不是平白遭受了無妄之災?到時候你又打算怎麼辦?”
“錢袋絕不可能在我自己身上!”中年人焦躁道:“從你身上搜不到,我就去搜那個丫頭!她身上也沒有,我就一個個人搜過去,反正不管在誰身上搜出了錢袋,我都要砍掉他的手!”
“說得好,這般懲罰,一視同仁,很公平。”程末點頭道。
終於得到了許可,中年人有些迫不及待,他踏前一步,就準備動手,同時看了旁邊雪輕靈一眼,不懷好意地道:“他身上沒有,我就要來搜你了!”
雪輕靈輕“哼”一聲,也不說別的。
走路時,中年人卻沒有注意到,自己腰間的絲帶,悄然無聲的鬆動了,端頭無聲垂下,連帶著他的外衣整個掀開,胸膛直接露在了外面。
旁人見狀,鬨笑聲不止。中年人大窘,也不管別人的眼光,慌忙又將衣服重新穿好。就在他將衣服繫緊的時候,似乎有一件東西,從他的身上掉落下來。
他轉身就要低頭去看。
“別動!”程末忽然大喊一聲,先前踏上一步,將地上的東西踩在腳下,然後在眾人的視線中,慢慢將它拾了起來,並出示給大家。
見到他手中的東西,中年人失聲道:“這不是……”
“是你的錢袋,對嗎?”程末冷聲道:“你方才不是說,這是我們偷的嗎?現在又怎麼解釋?”
四面譁然不停,紛紛指責中年人。而他自己則絞盡腦汁,怎麼也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在之前,他明明找了好幾遍,這個錢袋就是不在他身上,怎麼這會……
“還記得你剛才說了什麼嗎?”程末瞬時出現在對方身邊,狠狠抓起他的一隻手,不帶任何溫度地說:“你自己說的,‘錢袋在誰身上砍掉誰的手’,現在錢袋就在你自己身上,準備砍掉你自己的手吧!”
說話之間,程末另一隻手上劍意迸發,似憑空出現了一把無形之刃,就要讓對方的手和胳膊徹底分離!
誰也沒想到這少年言出必踐,居然真的就要砍下中年人的手。不過也有人覺得,對方純粹是罪有應得罷了。
眼看就要血濺當場,程末身邊,忽然有一股大力湧來,像一座山峰連綿橫亙,逼得他不得不退。當下放開了中年人,退到了雪輕靈身邊,壓迫的感覺,也就完全消失。抬眼見到數個守衛出現在面前,嚴陣以待,將中年人攔在了身後。而那個中年人,此刻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握著自己僥倖被儲存下的手,哆嗦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呵,看來你們拍賣行也真是愛乾淨,別人汙言穢語攻擊的是我們,你們不阻止。等到要見血了,才決定出手?”雪輕靈嘲諷這些守衛明顯的拉偏架。
“職責所在,還望姑娘海涵。”這個守衛,也是之前大門給他們放行的人,“這裡到底還是拍賣行,不是鬥獸場。如果雙方還有恩怨,可以出去解決,我等絕對不追究,也算給我們一個面子、別讓我們的主人難堪,你看如何?”
他口中的“主人”,應當就是這個拍賣行的所有者。
“如何?不怎麼樣!”雪輕靈忽然發怒,道:“誰願意和他計較了,還不是他自己上來非要汙衊人的!現在事情也了結了,我才懶得繼續去追究!”說完,少女轉身向外走去,背影迅速越來越小,只有銀髮紮成的馬尾在後腦飄搖,很是醒目。
程末馬上跟了過去,眾人也就都一動不動,目視著他們離開。而就在此時,程末忽然覺得,視線中,似乎唯獨有一道,格外顯眼。
他轉過頭去,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一直走出大門,雪輕靈向前繼續走了許久,來回拐過許多岔路,才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中停下,一邊用手拍著胸口道:“真是嚇死我了,總算擺脫掉那些人了。”
“我一猜你就是為了脫身,故意裝出的這副樣子。”程末心知肚明,剛才的情況,如果繼續糾纏下去,或許就沒有這般離開的好時機了。“不過現在,你踩盤子的打算,也是落空了,繼續怎麼辦?等到明天拍賣開始,再實地探查?”
“哦,你懂得還真多,‘踩盤子’這黑話都知道?”雪輕靈饒有興致地道。
程末當然不會告訴她,自己各式各樣的行話都精通一些,這些事本來就沒什麼好炫耀的。
恰在此時,第三道腳步聲,在小巷的入口處響起。
程末、雪輕靈不約而同朝著那邊看去,一個公子打扮的人,就站在那裡。
“請問你是?”程末從對方身上沒有察覺到敵意,不過還是帶著警惕。
“這位兄臺,剛剛的出手真是利落,也不知是師承哪位名家、或者是某大世家的子弟?”對方的態度也還算客氣,一路走來,和善地笑道。
“鄉野之人,無門無派,也不是什麼大家弟子。我看閣下倒是氣度不凡,這次來找我們,是為了什麼?”
聽對方的話,程末也猜到之前他也在拍賣行裡,只不過自己沒有注意到。
雪輕靈也望著對方,稍稍有些迷茫。
“我來這裡,倒也是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只不過,有個疑問,想要請教二位。”
公子恭恭敬敬地說:
“我的請柬,是你們拿走的吧?”
話音剛落,一陣清風,隨之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