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危機暗生(1 / 1)

加入書籤

“喂喂,快來這邊,這幾匹布看著真不錯,拿去做衣服一定好看。”

“哦,今天的冬葵也真新鮮,多買一些儲存著,又一段時間不愁吃了。”

“哈,還有剛剛編制好的頭花,小茗,姐姐給你買一個,一定特別好看。”

街市之上,雪輕靈拉著小茗,走在最前面,姐妹二人都很是興高采烈。程末默默跟在二人身後,望著四周,始終沒怎麼說話。而最後面的,就是捧著大包小裹的元朗,瘦小的身軀,加上那些東西,遠遠看著,就像一座小山在踉踉蹌蹌地走著,有些滑稽。

這也是雪輕靈給他的“懲罰”,既然他不願意和李義他們留在家中把被弄亂的地方打掃乾淨,想要跟著那也可以,那就按照他自己說的,什麼東西都交給他來搬好了。

叔嘉則跟著商一留在了家裡,他還有很多畫法想要交給這個愛畫畫的孩子。看來他是個喜歡清閒之人,不像自己總愛到處跑。

程末如此想。

“呼哧”“呼哧”的聲音,從他身邊走過。程末轉頭看到,元朗捧著那麼多東西,吃力地向前走去,忍不住說:“需要幫忙嗎?”

“哼,不必!”元朗倔強道。

“喂,你們兩個,還是趕緊跟上來吧!”雪輕靈在前面催促著,“再不快點,可就要把你們拋下了!”

“雪……姐,馬上。”元朗幾乎一步一踉蹌,緩慢向前走去。

即便碰到了這樣的事,也不肯向人求助,程末心說這男孩也是夠倔強了。

他看著四周,不知不覺,步伐已經停下,和雪輕靈他們拉開了距離。望著整條街道,不可查覺地嘆了口氣。

這般蕭索的地方,如此冷清,布坊裡賣的布匹顏色千篇一律,少有多樣。菜販售賣的商品,更是寥寥無幾。走遍天下,街市之中,程末從沒有見過比這更冷清的存在了。而在雪輕靈和小茗她們眼裡,居然就是最好的地方。

沉境之艱難,側面也可見一斑了。

“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多愁善感了。”言歸道:“之前不是你還對叔嘉說,天底下可憐人那麼多,沒法一一照顧過來嗎?”

“話是如此,不過身臨其境,難免會心生惻隱。有道是‘君子遠庖廚,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莫過如是吧。”程末說。

“你從來不以君子要求自己,現在也會搬出來君子言論了?”言歸笑道:“是和叔嘉接觸久了,近墨者黑?”

“這叫近朱者赤!”程末道。

這時,他忽然注意到路邊一個奇怪的屋子,整條街都很冷清,唯獨那裡排著長隊,排隊的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希冀的表情。而屋子的門戶,也被一塊繡著奇特圖案的布匹擋住,十分神秘的樣子。

“言歸,那裡是什麼?”程末問道:“我在別的地方,從沒有見過類似的地方。”

“你也算說對了,這種地方,的確是沉境獨有的。”言歸道:“心安房,一個奇怪的地方,但對於沉境之人,也是不可缺少之處。”

“怎麼說?”

“沉境之地,環境險惡,人們生存艱難,身遭慘禍,困苦不堪,越是這樣,越要找尋一些精神寄託,不然,就真的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而像這種地方,就會給人一種嚮導的指引作用,每一個來的人,都會被說一些信念、指引、光明雲裡霧裡的話,說話的人自稱什麼‘天道使者’之類的噱頭,當然自稱是神仙的更多,給人一種偉岸的感覺,好讓人真的信以為真。而聽的人之後就會覺得是自己的虔誠得到了鼓舞,靈魂都受到了洗滌,然後,就有勇氣繼續活著了。找心理安慰嘛,基本上大同小異。”

“妄議仙統,裝神弄鬼,邪祭淫祀無疑,這般褻瀆天道,也不怕身遭不測?”程末冷笑道:“玄師都不敢有這般大的口氣,他們也敢這麼說?”

“人家又不是真的玄師,誰在乎。再說了,一切不過是一場交易,有人願意聽這種話,自然也就有人會這麼去說。要不然,對這些本來活著都很難的人,你去和他們空談什麼天道正統,難道就不荒唐?聽了你的話,是能填飽肚子、還是能不再痛苦?”言歸說。

“你這麼說,也的確就是這樣。”程末嘆氣道:“天道無私,可從不公平啊。”

“你小子現在談這個,也是空論。還是君子之說——‘修身、齊家、平天下’,你現在連修身都做不到,談什麼天道不公?有這個心思,先好好修行,把眼前的一系列難關度過去再說吧。”言歸倒是看得開。

程末不答,繼續向著雪輕靈他們走去,可走過心安房時,不知為何他若有若無,還是瞥了一眼,像是有什麼,在暗中吸引著他。

然後,他立刻意識到,到底這是為什麼,僵在了原地。

遮擋著心安房門戶的那塊布,所繪製的圖案,和他的那塊玉,幾乎一模一樣!

四稜八角十二面,翠綠的絲線,勾勒出清晰的紋路,像是一隻魅惑之眼,直視著他,在讓他靠近。

“這……”言歸大吃一驚,很快鎮定下來,說:“程末,別太沖動,可能只是巧合。”

“我知道。”程末深吸一口氣,卻怎麼也無法讓“砰砰”的心跳安定下來。他看著前面,雪輕靈他們早已不見蹤影,再一看門戶前的隊伍,思索後,下定了決心,走到了隊伍的前面。

“這是我……”被插隊的人有些訝異地望著這個少年,緊跟著,他的眼前就是一亮,死死盯著這個少年的手心,無法移開。

程末拿出一塊靈石,對他說:“和我換,這個就是你的。”

“好,好。”第一位人連忙將靈石揣到了懷裡,踉蹌跑離了隊伍,一去不回。剩下的人望著他突然離開,都有些不解。方才程末刻意遮蔽了旁人的視線,沒有讓別人看到他做了什麼。

用手撫摸著這塊遮擋的布匹,上面的紋路,歷歷在目。手心緊握,程末猛然撩開門簾,向裡面走去。

狹小而昏暗的室內,缺少光線。雜亂的四周,與其說是個房間,更像是個臨時搭建的窩棚,矮小得只餘一人同行。程末看到前面,一個身穿長袍的人,坐在一個矮桌前,明明在他眼前就有一盞燈,卻仍舊照不清他刻意掩蓋的面容。

“裝神弄鬼的人,都喜歡藏臉嗎?”言歸吐槽。

“啊,又是一個信人,歡迎。”長袍人低啞著聲音說:“告訴我你的困惑吧,我會給你解惑的。”

“你認得這個嗎?”程末單刀直入,將自己的玉佩在對方面前一晃,說:“為什麼你那門簾上的圖案,和它幾乎一模一樣?”

“原來是個來尋找自我方向的信人,你來坐下,我先為你祈福。”長袍人伸出一隻手,作出要發功的樣子,在程末身前一陣晃動。

程末一把抓住對方的手,拉過自己這邊,語氣沉重了幾分說:“聽著,我不是你口中的什麼信人,對於你那套裝神弄鬼的話語,我也沒興趣去聽!你只要告訴我,你門簾上的圖案到底從何而來,對於這塊玉,你究竟還知道多少!”

程末帶著顯而易見的急切。

“信人這般焦急,又是何必呢?”長袍人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只是在說:“是因為你本身在害怕,從我這裡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對嗎?”

程末微微一怔,抓著對方的手,也不由得鬆了一些。

對方說的,一點錯也沒有。

自己從北域離開,到現在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身世。每經過一個地方,他都會盤問遇到的幾乎所有人,認不認得自己的這塊玉、知不知道他的父親程啟,還有,又有誰認得,他心口上那條狹長的胎記。

一次次的詢問,一次次的無功而返。即便他還能苦撐,也不免心灰意冷。

他開始懷疑,這樣下去他還能堅持多久。或許他就會像父親那樣,今生一直在追求一個不可得的結果,無法掙脫。

開始會害怕,不管他掩飾的多好,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害怕。

害怕永遠無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捕捉到了程末表情微妙的變化,長袍人說:“你千里迢迢,背井離鄉,終究是想要尋找自己的答案。為此不惜背叛了過去,也想要得到未來。這不是罪過,相反,這樣很好。但你終究也會迷茫,需要有人指點。”

“小心啊,程末,總感覺他神神叨叨的,不太可信。”言歸道。

“不過沒關係,只要坐下,聽我慢慢訴說,我會告訴你,一切的答案。”

長袍人一邊說著,拉著程末,在矮桌旁坐下。他始終牽著程末的手,似乎這樣,才能把他要說的話傳遞過去。

為了聽清對方的答覆,程末不由自主,將耳朵湊近了一些。

忽然之間,他覺得胳膊一痛,彷彿被利刃刺中。

抬起眼,他看到長袍人手持一把匕首,正刺在了自己的手臂上,翠綠的鋒刃,明顯帶著劇毒。

而對方萬萬沒想到的是,程末的肉身居然如此堅韌,這麼一刺,居然無法刺入其中。

他帶著震驚的目光,所對視的,是程末憤怒的瞳孔。

颶風般的劍意,從程末周身經脈而出,如秋風掃葉,朝著對方轟然席捲,將整個房間撕成了碎屑!對方的長袍被割裂、疾速後撤,終究能夠全身而退。

而程末能感覺到的,是焦灼地獄般灼熱的高溫,似乎要將人炙烤成炭灰,極端的霸烈,和叔嘉的後勁無窮的日湧心炎全然不同。

“你到底是誰?”看到對方露出了真面目,程末低聲喝問。

“咦,董俊衝,居然是你!”雪輕靈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附近,帶著幾分訝異、幾分調笑的聲音說:“你放著好好的斷魂幫幫主不做,怎麼來這給人算命了?”

「本書明天起開始上架,希望大家多多支援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