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非常手段(1 / 1)
“真有意思,”程末低聲笑了下,“但凡賭坊,是個裡九個半都和賭客有四下潛規則,對於一些越矩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以此來拉攏多數客人。這‘嚴懲不貸’,只怕是說笑了些,只能哄騙剛來的新人。”
程末這段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此間雖然嘈雜,仍舊被周圍的人聽的一清二楚,更有兩個侍衛模樣的人看了程末一眼,雖沒多說什麼,卻露出了介意的目光。
“那個,程兄,你這剛來就招惹賭坊主人,不太好吧。”叔嘉有些尷尬道。
“無所謂,既然他們想賺這份錢,一些流言蜚語早就該適應了才對。賭坊要是怕被罵?天底下的豬隻怕都要笑了。”程末一邊說著,率先朝著一旁最大的櫃檯處走去。
“我怎麼覺得程兄好像,對這種事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叔嘉嘀咕著。
“才發現啊,貴公子,這裡面最沒見識的就是你了!”雪輕靈推了他一下,也跟在了程末的身後。
但凡賭場,都要在櫃檯換取籌碼,這裡自然也不例外。走到臺前,兩位侍女倒是沒有想象中笑臉相迎,看著三人,表情平靜,詢問道:“三位可是一起的?”
“沒錯。”程末承認道。
“一共繳納一百靈石,可以換取一百籌碼,多餘的靈石,請恕今天無法提供其他服務。”侍女按部就班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的意思是,我們不管怎樣,就只能換取這一百個籌碼,多餘的不管拿多少錢,都別想換到?”雖然沒來過賭坊,叔嘉還是覺得這樣的規矩很匪夷所思,這就像他去飯館吃飯,店家卻告訴他只能點一道菜,多出來的不管他付再多錢也概不奉送。
“僅限於今天為止,倒不若說,是三位運氣好,正好碰到了。”侍女淡然解釋。
“怎麼說?”程末沉聲詢問,知道對方的安排,一定有所意義。
“奉我們宮主之命,賭場這三日,有一場特殊的競會,但凡可在一日之內,在賭場中用一百籌碼最終贏下三十萬籌碼的人,都可以得到最終對決的機會。而對最終的獲勝者,我們還準備了一系列豐厚的彩頭,算作獎勵。在這個過程中,一組的人只有一次兌換籌碼的機會。三位既然是一起而來,如何分配、使用這些籌碼,就看自己的決定了。”侍女平靜的說。
“原來如此。”程末點了點頭,這下也明白,為什麼剛才看到了許多賭客,看似明顯還沒有輸到賠光的程度,也有東山再起的準備,卻唯獨拿不到籌碼,只能選擇恨恨離開。
“在你們說的那些彩頭中,可是包括淮嶺之樹?”雪輕靈忽然詢問道。
侍女的臉色,發生了輕微的變化,很快恢復如常,說:“這個我等就不知詳細,如果客人有心,等先贏到三十萬,自然可以得知。”
侍女的話滴水不漏,可從她們的態度,其中真相如何,也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三人對視一眼,對此瞭然於心。
程末剛要有所動作,雪輕靈已經先拿出了一百靈石,說:“換取一百籌碼,這個競會,我們接了!”
“你……”程末有些詫異。
“你是習慣了率先付錢了嗎?”雪輕靈笑了一下,說:“這點小事,還是我先代勞吧,至於你。”她一邊說著,將一百籌碼直接交給了程末,“怎麼拿它們真的贏下三十萬,才是你要考慮的!”
說完,眼中閃過一絲善意的狡黠。
“難道你不準備出手嗎?”眼看自己又落到了雪輕靈的“套”裡,程末真是哭笑不得。
“叔嘉自不用說,你覺得對我來說,想要什麼需要來賭場這種地方嗎?”雪輕靈聳肩道。
“這倒也是。”程末頗有些無奈,雪輕靈要是對某樣東西有執念,趁著主人不注意,順手牽羊帶走就好了。
偏巧此時,眼看一張大桌子旁,新的賭局再次開始,聽著那邊熙熙攘攘,程末說:“那裡開局了,我們去瞧瞧。”三人擠開了外面圍觀的人,才看到這桌賭局是以牌九做玩法,程末先找到桌邊的位置坐下,眼看和自己一樣圍坐在這裡的人一共有九個,另一面的莊家熟練地將一張張牌九分給自己在內的所有人,一人開始三張眀牌,之後又蓋了三張暗牌在一邊算是公共牌組,現在還沒有輕易掀開。
“連順對的玩法?有點意思。”程末道。
這種牌九的玩法,主要就是看自己手上的三張牌和蓋在一旁的三張公共牌,如何能湊出規則中最大的點數。莊家每掀開一張暗牌前,都要讓所有人出一次賭金,而等到第三張暗牌掀開後,點數最大的人,可以收走其他人所有的賭金。
不過有時候,像這樣的遊戲,也可以憑藉一些例外的規則,來贏到最後。
“好了,現在請各位押注吧。”分好了牌,莊家如此道。
“五籌碼。”第一位的男人面色平穩,淡淡說出了這個數字。旁邊圍觀者立刻一陣鬨笑,要知道在這場遊戲的規則中,最低的押注,就是五籌碼,等於對方選擇了最保守的方法。
“我跟。”旁邊的女子說,“跟”的意思不是和對方付出一樣的賭注,而是要在對方的賭注上多出一倍,現在一共十五籌碼被推了出來,整體的情況,顯得很平淡。
“不跟。”第三個男子說著,推出了十籌碼。
如此你來我往,等到第八個人時,桌面上一共擺放的,也不過是不到七十籌碼。在這期間,程末仔細觀察了一遍所有人,發現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最開始的保守男子,偏偏桌子上的籌碼最多,粗略估計,至少有二三百枚,看來已經贏了不少;旁邊的女子則要比他少一倍,出了賭注後,也顯得很手足無措,似乎患得患失的模樣;其中還有兩個人,身邊的籌碼和程末一樣,看來是剛剛上桌不久,都有些興奮的態度。
要說興奮,還是坐在程末身邊的黃衣男子最為興奮,他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知道在這個賭坊內已經坐了多久,眼中有著最執著的賭鬼才會出現的狂熱神色。而在他的桌上,大概有著不到一百的籌碼,看他的樣子,似乎在這裡“奮戰”了很久,輸贏不定,最終才剩下了這些。
從抓到自己的牌開始,他就一直十分興奮,輪到自己押注後,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推出去一堆籌碼,說:“七十籌碼!”
見他黃衣男子如此拼命,四周也開始竊竊私語,他這一下子基本上相當於把賭桌上已經出的籌碼翻倍了。
程末見狀,心裡已經有了計算。
“少年人,到你了。”見程末遲遲不動,莊家忍不住提醒道。
“我?”程末微微一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所有人,帶著深意的眼神,每當注視一個人時,對方下意識的,都會躲閃開。
“全部押滿。”一邊說著,程末將自己面前的一百籌碼,一口氣推了出去。
一片譁然。連叔嘉忍不住都勸程末道:“程兄,這是不是太冒險了?”雖然他對於規則還是一知半解,可也還是能猜到,要是這把程末輸了,可就真的是徹底沒法翻盤了。
“放心,我可不打算只是來走個過場。”程末寬慰他說。
聽到程末的話,黃衣男子渾身一震,狠狠剜了程末一眼,程末面不改色,依然平靜相待,二人彼此對視了片刻,黃衣男子將自己的牌九重重在桌子上一拍,拿起自己剩餘的籌碼,轉身走人,道:“我棄牌了!”
連順對的規則中,如果覺得自己的牌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贏,當然可以棄牌不玩,但在此之前,已經發出的籌碼,卻無法收回。而一旦所有人都棄牌,也就意味著這一輪唯一沒有棄牌的人自動獲勝。
至於上來直接壓滿籌碼,只有自認為自己的牌必勝無疑,才會採取的操作。
程末這一把,直接用最蠻橫的手段,震住了所有人。
“我也棄牌。”第二個隨之離開,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接連下來,似乎所有人都覺得自己不可能贏過程末,紛紛選擇退出。而第二位的女子,本來猶豫了一下,最後看了一眼程末時,也還是選擇了放棄。
牌桌之上,堆滿的籌碼,一時變得炙手可熱了起來。
程末在心中悄悄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判斷,真的沒錯。
“所有的籌碼,押滿!”在此時,突兀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賭桌上第一個男人,跟著程末一起,將他面前所有的籌碼,統統推了出去,看向程末的眼神,盡是淡漠。
“莊家,現在開牌吧。”他如此說。
一邊說著,他將自己的手牌,也亮了出來,牌九上的點數,分明是“一”“二”和“三”。
雪輕靈心中頓時一緊,妙芳宮的賭坊為了防止作弊,牌九、骰子等都是用特殊材料製成,但凡真元都不可能在上面做任何手腳。而男子的這副牌,是一副明顯的“連順”,不管蓋著的暗牌是怎麼樣,都已經是不小的牌組。
難怪他會這麼有底氣。
也難怪程末嚇住了那麼多人,卻唯獨沒有詐住他。
莊家聞言,一一將所有的暗牌掀開,本來這個步驟是要以此進行,不過既然唯二剩下的人已經壓上了所有,剩下的過程,也就都可以省略了。三張牌掀開後,露出的是“二”“三”和“四”。
“可惜了。”男子望著程末淡淡地道。說不清他的這聲“可惜”,是指暗牌沒有和自己的牌完美契合,還是在指程末。
“這位客人,現在請亮明你的牌。”莊家對程末道。
“的確可惜。”程末一邊說著,逐漸又將自己的牌開始掀開。
所有人的視線,此時不約而同盯著了程末的手,然後,他的三張牌,逐一亮明。
所有人的視線,從好奇,逐漸轉變為驚愕。
第一張,是“二”,然後的,是“三”和“四”。
“和公共牌一起,雙連順,我贏了。”程末對著面色陰沉下的男子,平淡如常地道。
桌上的一百四十個籌碼、連帶男子的盡四百籌碼,現在徹底被他收入掌中。
實際上,第一次能詐退大部分人,並不是他事先預料好的結果,一口氣贏下這個男子的所有籌碼才是!
從看到自己的牌後,程末就已經想到,只有這個方法,才是可以一口氣贏下最多籌碼的選擇。一旦隨著暗牌一一亮明,會陪著他一起押注的人,就越來越少,乃至這個男子,也不可能押上太多。
只有讓別人以為自己握有真正的底牌、也同樣只有讓這個謹慎的男子認為他是在虛張聲勢,才有機會以小博大。
而這,都是建立在他猜測到所有可能結果的基礎上,進行了無數縝密計算,才能得出來的成果。
程末的靈臺中,那個精密的羅盤,此刻在以極高的速度,飛快推演、運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