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妙手偶得(1 / 1)
即便言歸沒有回應,程末也還是知道,自己猜對了。
“顏鴻孤”這個名字,像是有一種奇特的魔力,只要這三個字出現,不論是多麼匪夷所思的事情,似乎都能夠找到圓滿的解釋。這已經不是求證,而幾乎變成了一個事實,從來不需要任何的質疑。
“好了,話說回來,還是先來解決眼前的靈陣問題吧。”言歸道:“閒話說了這麼多,越扯越遠,眼前的事情不解決,也還是沒有出路啊。”
程末一時鬱悶無比,每到這時候言歸都會故意岔開話題,他不由得說:“難道你除了這麼含糊其辭外,對於這類事情,就不打算詳細解釋一下嗎?”
“我就算解釋了,對眼下的事情,又有什麼幫助?這些陳年舊曆,你現在出去說,也沒幾個人真的記得了。人嘛,還是注意當下更好。”言歸無所謂似的道。
程末正要反駁,言歸卻突然道:“好了,煉製這座靈陣核心的方法,我只說一遍,你且聽好。要是成了,這‘偽通訣臺’自然可以成形,不僅那些小鬼修行有望,你也能從中得到不少好處。要是不成,靈陣鑄造關鍵時刻會出什麼岔子……嘿嘿,你就自己猜吧。”
言歸的口吻,狡猾中帶著陰險,程末聽完,心裡打了個突,只好專心聽他講其中的方法,再也不敢分心。
雖然心有不甘,可言歸講的內容,實在是太過精彩,不知不覺,程末就完全沉浸在其中,像一個用功的書生,孜孜不倦地汲取著書本中的學識。
靈陣之術,本身是玄師為了探秘天地之道,採用的另一種方法來試圖窺得真秘、推演天機的方法,與和修行為本的本法、道法等決然不同。博大精深的內容,言歸本身不是玄師,也只能略微粗淺地指點。但言歸本人講解的方法卻十分巧妙,每一處重要的地方,都能用深入淺出的方法,讓程末最快理解。並且程末本身雀陰已開,還有青襄法羅盤在靈臺中不斷按照言歸說的方法推演,兩相映照,原本迷惑不解的地方,也是豁然開朗。青襄法羅盤推演的速度,也是愈發迅疾,羅盤上用來推演的地方,也不僅侷限於最外的一層,其內部代表著天干地支的不同層級,一一開始了連續的推演,彼此各有不同、又相互呼應。
“好了,應該可以了。”言歸說:“按照我教你的方法,你可以試一試了。注意,什麼都可以出錯,不同靈紋的方位,可萬萬不能出錯,那可是真要命的東西。”
程末依言而行,以精神元力牽引著天地靈氣,不斷朝著自己身邊匯聚。沉境之內,元氣貧瘠,原本要匯聚天地靈氣是很困難的,可這樣一來,種植的那株淮嶺之樹也就發揮了自己的作用。茂密的葉片,散發出淡淡的光芒,隨之而來的,程末感覺到是更多的元氣,如海潮一般被牽引而下,雖然和外界那般磅礴無邊是無法相比,但至少還是好了許多。
藉著這股元氣,程末一方面用元力運轉,將之化為自己想要的靈紋,青襄法羅盤,“甲乙丙丁……”的天干地支數不停變換,在此推算出合適的方位,成為靈紋應該在此容納的地方。
靈陣之中,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方位。正如所謂的建築,要做到面臨河流、背靠山巒,才是所謂的“風水寶地”,也只有在這些地方,才會有更多靈氣集中、甚至福運也與外界有所不同。其中看似荒誕不經,但若通曉其中的道理,也會發現普通尋常。
就像人生而九竅,每一竅所對應人體內不同經脈臟器,一旦任何一個出現差錯,整個人體也都會出現問題。天地之道,看似雜亂無章,實際也與人體類似,存在著各自的執行道理。正如水往低處流、樹朝天上長,而嫩草多生於潮溼,厭惡乾熱的環境。將其中的道理總結並加以利用,以此為基礎再次推演出天道更多的執行規則,也就是玄師的工作。自然而然,其中也是一點差錯,也不被容許。
而體悟規則、推演方位,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其中枯燥乏味且不說,對於人的精神,也是巨大的消耗。就算最有經驗的玄師,在一直盡力推演,也難免會體力不支,甚至在後期出現一些差錯。故而越精妙的靈陣,建造難度也就越大,對靈陣師本人要求也就水漲船高。而為了儘量減少出錯的可能,像是一些至關重要的靈陣,還需要兩個、三個乃至更多個靈陣師彼此合作,才能保證無誤。
但有青襄法羅盤在,就要輕鬆許多。它替程末承擔了最為複雜的推演過程,程末只需要按照預先測算好的方位,在輔之以靈紋,就可以讓靈陣核心一點點成形。其中過程,不知道要簡潔多少,也是因此,言歸才說青襄法羅盤是靈陣聖物,不知多少玄師打破了腦袋會想要得到。而有它在手,也就相當於得到一個至高靈陣師的臂助。
“好,這一個靈紋成形,千萬不要停,單獨的靈紋根本不會存在太久,時間一長就會自行消散,到時候咱們白忙活了,可就哭都來不及。”言歸說:“接下來,按照青襄法羅盤的進一步推演,凝聚下一個靈紋,將它們一一連線起來,才能構成完整的核心。”
程末一言不發,再次出手,已經沉穩謹慎了許多,淮嶺之樹下,光芒閃爍,程末盤坐在期間,倒是頗像傳說中端坐在菩提樹下的悟道者。不過手下的活計停不下,他也絲毫沒有端坐悟道那般輕鬆。
即便青襄法羅盤已經替他承擔了最為繁重的工作,以元氣凝練靈紋本身,則是另一件耗時耗力的事情。況且他也只是半路出家,剛剛聽過言歸的講解,就要自己親力親為,倉促之中,也是數次差點出了岔子,幸虧言歸眼疾手快,幾次替他將幾乎放錯方位的靈紋規整好了位置,也才讓整座靈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核心。
已經成形的部分,聯通早已建構好的靈陣外邊緣,元氣相通,整座靈陣,已經開始部分運轉起來,蓄勢待發的感覺,更多的元氣,開始被不斷匯聚下來,讓程末的工作,也更為輕鬆了一些。
靈陣的另一面,則逐漸延伸到了淮嶺之樹上,樹木的生氣和靈陣的靈氣相互溝通、沖刷,連貫的氣息,更多了一種充盈的感覺。言歸從一開始就要這株樹木當作核心的陣眼一部分,果然也不是無的放矢。淮嶺之樹,本身自然為天地之道精華而成,對於大道本身,有著獨特的親和力,不僅可以讓程末的凝陣過程更為輕鬆,也可以讓整座陣法,更上一個層次。
“成了!”當最後一道靈紋,也在程末手中成形,受到靈陣整體牽引,自然而然,落到了最終留下的方位內。轟然之間,整個靈陣,徹底被激發起來,從蒼穹之中,是大道的氣息,隨著滾滾元氣,從空而降,如雨後初晴般,清新的氣息,程末身在其中,如同受到了洗滌般,原本疲憊,也在此全部一掃而空。
淮嶺之樹,通體散發著更為耀眼的光芒,它和這座靈陣,此時完完全全融為了一體,再也無法分離。磅礴的生機,從它的根系中蔓延到地面的每一個角落,一點一點,改變著這一區域的荒蕪貧瘠。
“你這個靈陣,即便在摹宏靈陣中,也可以算作三班的級別,絕對不算差了。”言歸說:“一個微型的通訣臺,即便只有其百分之一的功能,也是各個世家大族,可望而不可得的。”
聽到言歸這麼說,程末從心中,也是有了一種成就感。在此時,叔嘉和雪輕靈,帶著五個孩子已經走了出來,他們感覺到了外界不同尋常的氣息,本能地猜到是程末成功了。
“現在,讓他們都過來,進靈陣中修行,一定大有裨益。”程末道:“靈陣初成形時,天道之氣也最為濃郁,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雪輕靈聞言,立刻催促著這些孩子,紛紛走入到靈陣中,用著還不太標準的打坐姿勢,盡全力吸收並體悟著這些大道本源。
看著他們一個個很快進入了入定的狀態,雪輕靈的喜悅,溢於言表。她望著程末,用帶著些許顫抖的口吻,說:“謝謝你,程末,是你讓這些孩子們,有了自己的修行機緣。”
“如果要說感謝,他們最應該感謝的,是你才對,不是嗎?”程末說:“不僅他們,連我,也是很佩服你,在這樣的環境中,還能帶著這些孩子們,讓他們擁有沒有缺憾的童年。這對於他們,多年後,才是最值得回憶的。”
程末的敬佩,是發自肺腑的。從他知道雪輕靈一直帶著這些孩子們後,就曾不止一次想象,她這樣一路走來,到底又付出了多少心血。
“嗯!”雪輕靈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
忽然間,她的臉色,微微變了。
“怎麼?”程末意識到了她的不妥。
“沒什麼。”雪輕靈很快掩蓋了下來,根本沒有讓程末察覺,在之前的一刻,她發自內心的顫抖。
……
萬里荒蕪,獨月孤樓。
獨月樓內,除了江依,此刻多出了一個人,身材不高不低,樣貌平平,但對於他那副始終如籠罩陰雲的表情,則會讓人印象深刻。
“主人,你回來了。”江依恭謹地說。
“葬涯灣海況複雜,但我還是想盡辦法,在現在回來了。”男子的口吻深沉,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內心。“我不在的時候,可有發生過什麼事情?”
“事情發生了不少,不過有一件事,主人一定會感興趣。”江依說。
“哦?”
“數月前,有一個少年,來到這裡,以這個為抵押,向我討問了一個問題。”江依說著,拿出了那件天下中獨一無二的靈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