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江春入舊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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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沉境,到東域大漠,期間橫跨的距離何其遙遠,常人想要到達,要經歷萬般艱難險阻,就算是強大的修士直接從空中跨過,也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卻沒想到,程末透過空間裂隙,直接就越過了大半個聖徊間,直接到了這裡。

“我的個乖乖,我們在時空裂隙裡,到底過了多少時日?總不會已經幾年過去了吧?”言歸也不由得嘀咕了起來。

“別瞎說。”程末抬頭遙望星空,配合著青襄法羅盤,不斷推演著星星的走向,方才道:“以星系的分佈、加上所處的東域方位來推測,現在充其量過了不到七天,新年的幾天還沒過去。不過,也是夠驚人了。”

三天的時間就走了這麼遠,程末有些理解傳送陣為什麼那麼受追捧了。

他收起了青襄法羅盤,再度看了眼夜空,發覺大漠之內,天上的晨星,格外明亮。

“這下叔嘉他們不用找你了,累死他們也想不到你居然到了這。”言歸有些苦惱,不過很快,他就想到了另一件事,嘿嘿道:“但好處也還是有的,你可別忘了,你還是在被追殺中,涉及到季家的那些殺手,可還沒那麼容易放過你。雖然之前讓你躲在沉境不失為一個妙計,但看到叔嘉的家人找了過來,當時我就覺得可能要遭,他們都能過來,想要你命的人自然也可能過來。但現在你一口氣到了這,哈哈,他們是想破了腦袋,也絕對想不到了!”

“我只希望,叔嘉他們還可以平安。”程末淡淡地說。

“他們能平安,你也可以多考慮一下你自己。”言歸神秘地道。

“怎麼說?”

“你以為躲在了這裡,老麻煩找不到,就不會有新麻煩來找你了嗎?大漠之中,可是還有另一件東西。”

言歸還沒說完,程末敏銳的感知,立刻察覺到了什麼。

步伐靈動,身影陡轉,沙丘之下,一根碩大的尖刺從下面刺出,正巧出現在他原本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根巨大的蠍尾,一節一節的身體有著金屬般的光澤,末端的彎曲尖刺,閃耀著幽綠的色彩,顯然帶著劇毒。

程末驚出一絲冷汗,以他現在的感知力,居然直到對方攻擊他的一瞬間,方才有所察覺。這大漠之下隱藏的東西,當真是詭異的有些邪門。

言歸繼續道:“這就是你的麻煩了,荒遙大漠之中,可也是靈獸分佈的範圍,雖然整體上沒有延蒼山的那般強大,可也不是興靖山那些低階靈獸可以比擬的。”

程末未發一言,三尺劍已然出鞘,劍光隱逸,末端一絲青焰跳動,猝然插入到黃沙之下,劍氣催動著青焰,發出震耳的爆鳴聲,烈焰四溢,從沙土的縫隙中不斷躍出,地面整個塌陷了下去,空出了碩大的一塊空間。

一個黑影,被從地下炸了出來,盤曲成長長的一團,巨大的身軀沉重地落到了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條怪蛇,通體烏黑色,蛇頭蛇身、鼠耳蠍尾,用狠厲的眼神望著程末,不斷吐著長信子。

程末望著對方,毫無動作,而他手中的長劍,已經不知去向。這蠍尾蛇也是不顧其他,當下張開了巨口,朝著程末直接咬來,像這種怪異靈獸蛇種,毒性全在尾巴上,一旦偷襲不成,直接換成蠻力硬衝。

而在它即將接近程末的那一刻,變數陡生。

原本失去了蹤跡的三尺劍,不知何時忽然從天而降,正好對準了蠍尾蛇的頭顱!

瞬息之間,巨大的蛇頭被長劍刺穿!鮮血四濺,卻沒有一滴灑在了近在咫尺的程末身上。

望著逐漸失去了氣息的蠍尾蛇,程末淡淡道:“想不到在大漠中,還有如此的兇獸。”

“我說這只是冰山一角,你信不信?”言歸說:“不過算起來,大漠中的靈獸,其實和延蒼山那裡的也頗有淵源。”

“說起來,肚子還真有些餓了。”程末這才想起,算上在空間裂隙飄蕩的幾日、還有療傷的三天,自己已經快一週水米未進,雖然有靈石和靈氣支撐,但肚子還是會餓。當下也毫不客氣,直接拔出了三尺劍,將眼前的蛇屍剝皮剔骨。

言歸翻了個白眼,說:“你還真是葷素不忌啊,這等靈獸的肉你也能當食物?”須知靈獸的肉質不僅異常堅硬、味道其差,其中還往往混雜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尋常人吃上一口就可能一命嗚呼。

“我既然受過寰疏的靈血淬體,吃一些靈獸肉,應該沒那麼容易死,況且我現在隨身,真的一點食物也沒有帶。”程末一邊說著,手上絲毫不停,從碩大的蛇屍上剜下來一大塊肉。

潮溼的痕跡,打落在他的手背上,程末的動作立刻一頓,緊跟著聽到了,淅淅瀝瀝,是雨滴掉落的聲音。目中所見,傾落的雨點打在了鬆散的沙地上,每掉一處,就是一個細小的坑洞。

“下雨了。”程末喃喃自語。

……

一塊碩大的岩石下,形成一個天然的“屋簷”正好用來躲雨,程末隨手點燃了一堆篝火,一方面用來燒烤蛇肉,也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放在火邊烤乾。眼看這大雨似乎一整夜都不會停下,長夜漫漫,看來今晚也即將這麼過去。聞得撲鼻的香氣,程末心知肉烤的差不多了,拿起了一塊放在了口中。僅僅咬了一下,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的確和言歸說的一樣,味道奇差無比,還夾雜著沙粒一般的東西,頗難入口。但此時也沒有其他的食物,也只能因陋就簡。

“這大漠之中,雨不算少,為何還這般乾旱?”程末望著外面的大雨,咀嚼著蛇肉說。

“你這話問的就沒道理,大漠之中遍地是黃沙,沙子可是存不住水的,不管你下了多大的雨,最後都只能滲入沙子地下白白流走,和大漠本身又沒一點關係。”言歸說:“話說回來,接下來你又打算怎麼做?是回過頭想辦法去找叔嘉他們?還是離開大漠後繼續按你的想法去找尋你的身世?”

“暫且待在這裡。”程末淡淡地道。

“什麼?”言歸似乎沒聽清。

“你既然說了,一般人都想不到我會直接從沉境到這邊,現在我可還是在被追殺中,又為什麼要去自投羅網?我可是知道,出大漠向東,直接就回到了中域榭域天。”程末分析道:“叔嘉他們有沈闊言庇護,況且公冶涉和我有過交易,以他的性情,太可能言而無信,轉而再與他們為難,那邊我倒是不怎麼擔心。至於我的身世,找了這麼久之後,也還是一無所獲,不如就隨意一些,先去做些其他的事情。興許無心插柳柳成蔭,在這個時候,我想要的事情,自己就跑過來找我了。”

“那你是準備做什麼?”

“尋一宗門,拜入宗派。”程末乾脆道:“我既然決定變強,像現在這般四處碰運氣的修行,就非長久之計。當務之急,不如加入到一個宗派中,得到庇護之餘,興許還能得到他們修行的法門。況且有人指點,總比自己摸索要強許多。”

這就是程末現在的想法。

按理來說,他的確不缺少修行典籍。不論是沉罪靈尊、程啟的靈媒還是言歸,每一樣都可以給他極大的幫助。但沉罪靈尊來歷詭異,現在程末還不清楚到底要不要依賴它;而程啟的典籍,都在靈媒中,程末想要修行,也只能靠自己,無法有被指點的效果;至於言歸,他的確經驗充沛,每一次稍稍點撥一些,就能讓他獲益匪淺。然而言歸也並非樣樣精通,於修行一道,他也有自己的盲點,不可能完全幫到程末。

例如,煉器和靈陣,他就只能給出程末大概的方向,而無法給出任何細節。

誰知聽完程末這麼說,言歸一呆之後,忽然大笑了出來,彷彿聽到了某些特別滑稽的事情,真是笑得差點打跌。

“怎麼了?”程末不明所以。

“我……不行了,真是笑死我……”好容易收住笑意,言歸仍然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你剛才是說,你要加入在大漠的宗派?”

“不行嗎?”按照程末的設想,這大漠之中範圍廣闊、而且元氣和靈物也並不算缺乏,理所應當,也會有幾個宗門,自己只需要拜入其中一個合適的不久可以,何須這等大笑?

“可以,只要找得到的話,”言歸一本正經地說:“看在你如此無知的份上,我不妨告訴你一下:在這大漠之中,你不可能找到任何的人族勢力!這裡和延蒼山一樣,完全是靈獸的地盤。別說人的宗派了,現在除了咱們兩個,要是還能找到其他的人過來,那都是天方夜譚!”

“哎,老兄你看,那邊好像有人在烤火。”

“看到了,嗯,還有這撲鼻的香味,想來那位朋友是在燒野味吃,你我不如也去湊個熱鬧,興許還能討一些過來吃。”

“不錯,不錯,老兄你說的當真不錯,這大雨天,正趕上新年幾天,我等還能去一起烤火、吃肉,也算別有一番風味。”

“哈哈,是啊,你我當真是有福了。”

說話間,兩道人影跨過了雨幕,朝著這邊走來。

“嗯,除了你我,不可能找出一個人來。”程末對著言歸說,面無表情。

“呃……”言歸則頗為尷尬。

離得近了,方才看清楚二人,均是年輕男子,比程末要稍年長一些,應該和叔嘉差不多年紀,一個矮而敦實、一個高而強壯,從露出的氣息,也能判斷二人都是修士,不過具體的修為,還一時無法看透。

待得走近了,那矮子對著程末嘻嘻一笑,說:“小兄弟,打擾了,我兄弟二人深夜來此,卻沒有避雨的地方,故而找你這裡合宿一晚,也討些吃的,不知你意下如何?”話這般說,他也絲毫不客氣,伸手徑直拿起了一串程末烤在火上的蛇肉,大口咀嚼了起來。不過立刻,矮子就變了臉色,強行將蛇肉嚥下,再看程末的眼神,就有幾分不善。

“哈哈,我這個兄弟心直口快,有什麼做什麼,不過他人不壞,小兄弟你千萬別介意。”高個見狀連忙打起了哈哈,也是同樣拿起了一份蛇肉,卻沒有直接吃,而是和程末攀談了起來,“小兄弟你又是何人?來自何處?為什麼現在一個人在這大漠之中?”

程末現在所穿的衣服,是從沉境帶來的,樣式頗為奇特,一眼看去,很難直接判斷他從何而來。

程末像是沒興趣回答對方的問話,只是說:“不請自來、不說自拿、不問自話,我還沒說什麼,你倒是打探起我的底細來,難道從中域來的人,都是這麼沒有禮數嗎?”

從對方的服飾和言談,程末倒是直接判斷出來,他們定然是來自於中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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